一家濒临崩溃的歌剧公司,从"三周后发不出工资"到实现财政盈余,只用了不到两年时间。主导这场逆转的,是一位身兼数职的跨界人物——他既是歌剧演员,又是艺术管理者,还在节目单里塞进了超现实主义的派对游戏。

安东尼·罗斯·科斯坦佐(Anthony Roth Costanzo)接手费城歌剧院时,这家机构正处于生死边缘。作为新任总经理兼总裁,他面临的是典型的非营利艺术组织噩梦:现金流断裂、观众流失、士气低迷。但科斯坦佐没有走常规路线。他把自己作为 countertenor(假声男高音)演出时的那股"不知疲倦和敢作敢为"的劲头,原封不动地搬到了管理岗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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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早些时候,在音乐学院剧场,科斯坦佐向观众解释了一个概念:" exquisite corpse"——超现实主义者发明的派对游戏,艺术家们蒙眼协作完成一幅画,谁也不知道其他人在画什么。结果可能荒诞不经,有时却堪称奇迹。"今晚的歌剧就是一个活生生的 exquisite corpse,"他说,"你们将是首批体验它的人。"

这台名为《Sue 的并发症》的作品,正是科斯坦佐上任后策划的标志性项目。全剧共十幕,由十位作曲家分别创作,彼此隔离、互不知情,其混乱程度堪比那些超现实主义画家的涂鸦实验。主演是卡巴莱界传奇人物 Justin Vivian Bond。按常理,这种拼盘式创作很容易沦为灾难,但最终呈现的效果却令人意外——被评论界认为是年度最引人入胜、最令人振奋、甚至最动人的歌剧制作之一。

科斯坦佐后来承认,首演当晚他确实感到骄傲,并在心里默念:"这就是这个职位能做到的事。"这种成就感来之不易。他需要在全职演唱事业和管理工作之间频繁切换角色,而第二季刚刚结束,他仍在适应这份工作的节奏。但数字不会说谎:财政危机已经扭转,公司账面上出现了盈余。

费城歌剧院本季的宣传口号是"歌剧,但是不一样"(Opera, but different)。这句口号某种程度上也是科斯坦佐的个人注脚——在一个习惯循规蹈矩的行业里,他选择用超现实主义的随机性来对抗经营的确定性。问题在于,这种"创意筹款"(creative fund-raising)和人格驱动的复兴模式,能否持续转化为长期稳定的"黄金时代"。答案或许藏在下一场未知的 exquisite corpse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