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落后于西方是从明朝开始的,更确切地说,是明太祖朱元璋本人打下了中国落后于西方的基础。
宋朝是世界上最富裕的王朝,底层老百姓的日子跟欧洲比起来也是遥遥领先的,宋人司马光在形容他见到的大宋底层老百姓的生活时用了“ 走卒类士服,农夫蹑丝履 ”这样的语句。马可波罗在他的游记中描述的元朝,简直是人间的天堂,让欧洲人充满了羡慕,《马可波罗游记》对鼓励欧洲人开启“大航海时代”功不可没。
宋朝“不杀士大夫”,读书人享有很高的言论自由水平,可以批评朝廷政策,对朝廷的改良提出自己的意见;宋朝民间的自由度也比较高,因此民间的创新能力较高。一个社会的创新能力总是跟这个社会的自由度正相关。我国古代的四大发明,其中有三个是在宋朝被发明或者被发扬光大:火药在宋朝被广泛应用;宋朝开展了大规模的民间海外贸易,指南针得到普遍应用;活字印刷术是宋朝人首先发明的。需要说明的是,“活字印刷术”是典型的“墙里开花墙外香”的技术,由于汉字数量多,活字印刷并不比雕版印刷更有优势,而欧洲人用字母,字母的数量有限,没有汉字那么多,活字印刷术更适合用来印字母组成的文章,在欧洲反而大有用武之地。
至于元朝的宽松统治,是连造了元朝反的朱元璋也承认的。但朱元璋把元朝的宽松视为一种错误,他认为元朝恰恰是因为“宽仁”才失了天下。元朝虽然实行民族等级制,全国分为“四等人”,但元朝在汉地实行包税制,只要包税人将许诺朝廷的税款数目缴清,朝廷不对民间多做干涉,这也造成了元朝民间的自由度较大,创新能力较高。
宋朝和元朝还都是重商的朝代。宋朝皇帝像宋高宗鼓励民间发展海外贸易;元朝更是把“海上丝绸之路”的繁荣推上了一个台阶。宋朝和元朝的商人真的会把赚钱当作人生的目标,做生意积累了资本之后,持续投入,将生意做得更大。这跟明朝的生意人、海盗形成鲜明对比:明朝的生意人,“生意”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做生意赚了钱之后的首选不是加大投入扩大生意的经营,而是买地、贿赂官府,钱权勾结,这是典型的农业社会、皇权专制社会的思维,而不是资本主义思维。
朱元璋的确将蒙古人的势力从汉地赶走,从汉民族的角度讲,汉民族从异族统治下赢得了独立。但是,对汉民族的底层老百姓来讲,他们并没有赢得人身和政治权利上的独立,不过是统治者从蒙古人换成了朱明皇室。
跟宋、元比,朱元璋建立的明朝陡然之间将皇权专制统治推到了一个高峰。
朱元璋抑制商业,歧视商人, 禁止商人穿丝绸、骑马、坐轿,限制其子弟入儒学、应科举。“士农工商”,商人虽未被归入贱籍,但在正常子民中是排在最末尾的。抑制商业,造成了明朝经济失去活力。
朱元璋剥夺了老百姓的闲暇,不干活的老百姓被认为是“逸夫”,是有罪的,地方官和邻里要把“逸夫”举报并捉拿问罪,否则会被连坐惩罚。老百姓也被固定在土地上,成为事实上的农奴。事实就是这样,明朝之前的种田老百姓是农民,到了朱元璋时期,变成了农奴。
明朝时候的老百姓真正成了朱家龙子龙孙的“牛马”,必须不停干活,朱家皇室可以随时杀死他们而不用承担多么严重的后果。朱元璋本人恢复了自秦始皇时期就已经被抛进历史垃圾堆的“活人殉葬制度”,明孝陵中陪葬有民间搜罗来的无辜的童男童女以及朱元璋的妃嫔们。说这样的朱元璋是在开历史倒车,真没冤枉他吧?
朱元璋废除了宰相制度,皇帝大权独揽,再也没有任何约束和缓冲;同时朱元璋建立了特务制度,监视天下官民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搞得人人自危,不敢乱说乱动,这样的社会不可能有自由,不可能有创新。
朱元璋还在思想上禁锢了国人的头脑。明朝科举的教材被严格限定,读书人被培育成对君主“愚忠愚孝”,连说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孟子都被朱元璋斥责其言论“大逆不道”而被逐出了孔庙。
朱元璋与李世民、赵匡胤、忽必烈的根本不同在于唐宗宋祖和元世祖出身高层,都很自信,人越自信就会越宽容;而朱元璋是出身底层牛马家庭的“泥腿子”,他个人能力确实非常强悍,他夺天下坐朝廷就是他能力的最好证明,但正因为他是“泥腿子做了皇帝”,他的内心是非常不自信的,因为他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他“对底层泥腿子如果不加以防备,泥腿子是真有可能掀翻大明、坐上皇位”的。认为泥腿子坐了朝廷就会为泥腿子的利益服务是幼稚的,泥腿子做了朝廷只会对泥腿子更加强控制、加强剥削、严防死守。因为朱元璋最底层出身,所以他更了解最底层人,对付起底层人来更是得心应手。
朱元璋出身太苦,历尽人间艰辛,阅尽人心险恶,他在未发迹的时候肯定遭到过严重的心理创伤,他的表现是病态的,像是遭到严重心理创伤后得了“被迫害妄想症”。他得了天下建立大明是汉民族的不幸,在他心中,“总有刁民想害朕”,以他绝顶聪明的头脑将大明的每一个人都牢牢控制、死死监控,钳制思想,强迫劳动,本来充满活力和创新的社会就此“一潭死水”。
大明朝的建立是华夏文明的倒退。在华夏文明倒退的同时,欧洲开始了文艺复兴、宗教革新、大航海。一进一退,东方开始落后于西方。
对华夏文明来讲更不幸的是,晚明时期,经济和思想文化的发展刚刚冲破了明朝制度的桎梏,比汉文化落后许多的大清忽然崛起,夺取了天下。“清袭明制”,大清把大明的那一套专制统治完全照搬过来,同时由于大清是“小族临大国”、“蛮夷入主中原”,统治者更没有自信,于是将大明本就“陡然提升的专制程度”再次大幅加强;大清统治者甚至直接把天下看作战利品,并且做好了“一旦在中原呆不住了就退回东北老家”的准备,所以对“把天下建设好”是既没有信心也没有责任感,双重因素之下,华夏跌入更黑暗的深渊。在清朝时期,西方发生了工业革命和资产阶级革命,在华夏文明更倒退更专制的情况下,同时期西方的技术和社会制度变得更发达更先进,双方的差距进一步大幅拉开。
从明朝建立开始算,到清朝灭亡,中国经历了五百多年的文明倒退、皇权专制加强,民众无论从思想意识上还是社会文化基础上都发生了适应性变化。这么长时间的影响,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过来的,所以哪怕大清灭亡,在民国时期,虽然国家制度被装上了一个民主的壳子,但社会运行的潜规则和民众的思想素质跟大明、大清在表象之下其实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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