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英国经济学者在其著作中描述过这样一幅图景:当掌控英国经济增长的主要机构,最终需要向比英国议会更崇高的权威负责时,伦敦政客们的行动就将变得无关紧要。他试图说明什么?
他描绘的,是一个主权被深度侵蚀的国家画像。
从英国人起床后的洗漱用品,到早餐桌上的面包与鸡肉;从超市货架的商品,到日常使用的支付软件;从手机推送的新闻,到电脑弹出的浏览器窗口;乃至从伦敦金融城到唐宁街的政治决策核心 —— 英国人的民生与重要企业,大量由美国人所有,其产品与服务也主要由美国提供。
在这种现实下,英国发现自己正缓慢地失去自主决策的能力。任何可能损害特定企业利益的改革,都难以推行。
任何不利于某些资本集团的声音,都迅速被淹没。任何违背特定意志的信息,民众都很难接收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精巧的引导。
民众会在不经意间,被一闪而过的次级简讯反复暗示:欧洲大陆正在偷走英国的钱,欧洲移民挤压了英国人的生存空间,英国又给了欧洲多少资助……这些信息精准投喂,往往只出现在生活遇到窘境的英国人手机里,甚至不会留存,只负责 “一闪而过” 地植入观念。
直到有一天,英国首相卡梅伦惊讶地发现,竟有 52% 的英国人在公投中支持脱欧。他在错愕中黯然辞职,留下一众美国科技巨头 —— 谷歌、Meta、英伟达、亚马逊、苹果、SpaceX—— 弹冠相庆。
结果是,整个欧洲大陆,至今未能孕育出一家能与美国抗衡的本土新兴科技巨头。整整一代英国人,乃至欧洲人,某种程度上都像是坐在山洞里,看着由他人点播的幻灯片来认识世界、指点江山。
他们的眼睛、耳朵、获取信息的渠道,乃至日常生活的物质基础,都握在别人手里。从家到公司,从消费到医疗,是非爱恨被塑造,政府的钱袋子被影响,国家的核心掌控力也在无形中转移。
但中国人对这个词背后的状态,其实毫不陌生。上千年的历史沉淀,让我们有另一个可能更贴切的词:殖民地。
这并非危言耸听,而是一种正在被复制的 “成功经验”。当一个国家的经济主权被严重侵蚀,其命运便可能在无形中滑向一种新型的 “殖民” 状态。
任何违背远方意志的政策空间都会被悄然锁死,任何不利于其利益的政治格局都会被清理,任何妄图推翻这种隐形契约的社会力量都可能被撕裂。凝视深渊者,也可能被深渊凝视。
这种被悄无声息 “夺舍” 或 “附身” 的感觉,并非英国独有。事实上,美国人自己,也在某些领域开始感同身受。
当全球化的资本与科技力量无远弗届,主权与控制的边界变得模糊,谁又能永远确保自己只是掌控的一方,而非被塑造的对象呢?历史的剧本,有时会换一个舞台和演员,重新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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