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末,在小区门口,业主老赵拎着菜篮子溜达回来,看见保安老刘正蹲在岗亭边上剥花生。老赵递了根烟过去:“刘哥,这个月发了多少?”
老刘接过去别耳朵上,搓搓手:“底薪三千五,全勤奖凑个整,四千块。”说完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浓茶,热气在夕阳下慢悠悠散开。
老赵一咧嘴:“四千?也不多啊。真不如回老家种地,自己当老板,不受这气。”
老刘没急着接话,拿花生壳在地上摆了个小人儿,慢悠悠地说:“兄弟,你是没种过地。种地那叫‘靠天吃饭,一身泥巴一身汗’。
开春到秋收,大半年撅着屁股在地里,麦芒扎得胳膊出血,玉米叶子喇得脖子疼。等卖了粮,一算账——刨去种子化肥农药,一年到头也就落个一两万。”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笑呵呵伸出三根手指:“你看我现在——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岗亭里有空调,半躺半坐着一天八小时,一年落三四万。这叫啥?‘站着不如坐着,坐着不如躺着,躺着还能挣钱’。”
老赵愣了愣,把烟点上,不吭声了。
老刘话匣子打开了,掰着手指头往下说:“再说了,俺们村现在哪还有地种?全租给大户了。大户来了一遛大机器——播种机、撒药无人机、联合收割机,那叫一个气派。村长说,那些铁家伙必须得上千亩连片才划算,零星几亩人家根本不稀罕。”他比划着,“俺家那四亩四分地,一年租金千把块钱,省心省力。”
“那村里年轻人呢?”老赵问。
“年轻人?”老刘笑了,“会种地的没几个了。在外头打工,进厂,送外卖,谁还愿意回去‘面朝黄土背朝天’?老辈人常说‘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可现在年轻人会说‘兜里有钱,心里才稳’。”
老赵低头算了会儿账:“那你每个月花销也不小吧?租房吃饭……”
“嗨!”老刘一拍大腿,“物业公司安排集体宿舍,四个人一间,上下铺,跟上学似的。每天中午晚上公司统一送盒饭,一荤两素米饭管够,每个月从工资扣五百五。剩下的——纯赚!一个月攒三千多块,一年下来小四万。”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余额,给老赵晃了一眼:“看见没?今年攒三万多块了,年底再发个全勤奖,凑四万。搁地里种,得种好几年。”
老赵猛吸了口烟,把烟头掐灭在垃圾桶盖上的沙子里:“刘哥,我算明白了——你以为人家是底层,人家小日子过得比谁都明白。”
老刘嘿嘿一笑,重新蹲回花生堆旁边:“兄弟,过日子嘛,别光看挣多少,得看落多少。‘算盘打得响,日子过得香’。”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