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天,杰哥的弟弟刚哥给代哥打来了电话。代哥接起电话:“刚哥。”
“我马上登机,今晚到北京,咱俩一起吃顿饭。我还带个朋友过来,介绍你们认识,他人挺实在。你帮忙好好安排一下,场面务必撑起来,明白我的意思吧?”
“懂了,还有别的安排吗?”
“你家里要是有像样的古玩字画,挑一两件出来,当个见面礼。”
“让我来送?这到底是冲着谁?”
“当然是你出面,这不就是结交朋友嘛。”
“凭什么啊?我安排食宿招待本来就要花不少钱,哪还额外准备礼物。”
“你这人真是,做事分不出轻重。大家都是相交一场,他过来也不会空手。”
“这礼我不送。”
“行吧,不愿意就算了,你把招待安排妥当就行。”
说完两人便挂了电话。代哥心里越想越别扭:平白无故使唤人,家里虽有藏品,但也不算多,自己又不欠对方分毫。
当晚,刚哥提前抵达北京。两人见面握了握手,刚哥问道:“会馆安排好了?”
“都安排妥当了,跟我来吧。地段、环境都不错,我先点了几道菜,你看看还想吃什么,咱们先进去。”
二人一同前往会馆。这里装潢奢华,档次十足。代哥也没驳刚哥的面子,特意从家中取出两瓶八十年代龙茅,一同走进包厢。
刚哥低声说道:“这位朋友身份不简单。”
“是哪家的后辈?”
“差不多吧。他管康哥的父亲叫叔叔,有时也认作干爹,具体其中的渊源我也说不清楚。”
“那他和康哥关系应当不错,怎么康哥都没提前跟我打声招呼?”
“康哥不太待见他。这人心思多,总爱在长辈面前争风头。”
“康哥都不喜欢他,你怎么还特意张罗这事?”
“我和他私交甚好。他本身能力出众,执掌一家大型集团,手下也有不少弟兄,身上也带着几分江湖气息,我觉得你们应该合得来。”
“我倒不在意这些。他这次来北京是办事?”
“主要是专程过来见我,顺便在北京逛逛。我便想着趁这个机会,让你们结识一番。”
代哥神色坦然,直言道:“刚哥,这里没有外人,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加代身边从不缺朋友,也从没想过去攀附谁、求别人庇护。就算对方身份再显赫,彼此性情不合,我也不会刻意讨好。我这辈子,从来不会低头去巴结任何人。”
“我也是一番好意。”
“咱俩别争执了,我的想法你心里有数就行。人既然来了,吃喝玩乐的开销我一力承担,冲着你的面子,我肯定把人招待周全。只是下次别再这样安排了。”
刚哥无奈道:“你啊……”
“就这么说定了。”
没过多久,刚哥口中的朋友推门而入。此人打扮十分张扬,风格和徐刚如出一辙,偏爱艳丽花哨的穿搭,丝毫不懂低调。他身着一件带暗纹的蓝色宽松西装,内搭衬衫印着硕大的玫瑰图案,活脱脱一副纨绔模样。
进门后,他抬手示意随行保镖退下,随即笑着走向刚哥:“刚哥。”
两人握手寒暄,刚哥连忙介绍:“昌子,这位是我在北京的兄弟,加代。”
“你好。” 代哥主动打招呼,“昌哥,常听刚哥提起你,说你生意做得大,为人也仗义。”
昌子笑了笑:“都是他抬举我。坐吧,咱们边吃边聊。”
几杯酒下肚,众人从闲聊慢慢转入正题。刚哥开口问道:“最近生意还顺利吧?”
“一切都还好。”
昌子转头看向代哥:“老弟,冒昧了。我早听过你的名号,一直无缘相识。听说你是在深圳发展?”
“没错,我扎根深圳。”
“那可就对上了。我主营进出口贸易,服装、电器之类的生意都有涉猎。既然你就是深圳的加代,那我还真有件事想请你搭把手。”
代哥心里暗自不快。双方初次见面,毫无交情,对方一开口就求人办事,实在唐突。
一旁的刚哥赶紧打圆场:“昌子为人靠谱,你们借着今天多走动走动,日后对你也大有裨益。代弟,别见外,都是自家兄弟,有话直说就好。”
昌子接着问道:“你和珠海的老夏关系不错,对吧?当初广东地区 MP3 的代理权,还是他帮你拿下的,这事没错吧?”
“确实认识,不过算不上深交,只是见过几次、有过几面之缘。”
“那找他办事,能说得上话吗?”
“这个我不清楚,从没试过。我平日里很少接触这类生意人。你也知道,我更喜欢和江湖朋友打交道,和正经经商的老板们路子不合,来往自然不多。”
刚哥闻言有些意外:“之前我还听说你特意去探望过他,还送了玉茶壶之类的物件,我还以为你们交情很深。”
昌子端起酒杯,笑着看向代哥:“老弟,是不是心里有顾虑?来,咱喝一杯,说不定是话没聊透、酒没喝到位,我敬你一杯。”
代哥斜眼瞥了瞥刚哥,碍于情面没再多言,抬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旁的刚哥随即开口问道:“你找老夏,到底是想办什么事?”
“我眼下打算做 DVD 生意。你也清楚 VCD,如今 DVD 的品质和销路都更胜一筹。老夏本事不小,拿下了这款产品的全国总代理,我就想把广东片区的代理拿到手。我虽说人脉资源不算少,但向来习惯自己打拼。可我托了不少朋友去搭线,全都吃了闭门羹。这人性子古怪,平日里几乎足不出户,白天守在公司办公室喝茶,到点就回家给妻子做饭,压根不跟外人来往。”
刚哥有些诧异:“还有这样的人?”
“可不是嘛,典型的奇人。” 昌哥感慨道,“这才是真正的高手,闷声发大财。有真本事的人从不爱张扬,守着自己的生意就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代哥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刚哥见状,立刻看向代哥:“那这事找我兄弟准没错,代弟,你帮着周旋一下?”
代哥微微一怔。
“把这事办成,肯定不会让你白忙活。”
昌哥接过话头,语气十分诚恳:“老弟,只要你肯出面搭句话,事成之后我直接给你五百万现金当酬谢。你不用费心跑前跑后,就打一通电话就行,这笔报酬稳拿,你看怎么样?”
代哥淡淡开口:“刚哥,要不这事儿你来帮忙说说?”
刚哥无奈地瞪了他一眼。
“我看你说了半天,倒是你出面帮我递句话啊。”
“行吧行吧,我不掺和了。” 刚哥摆了摆手,“你们俩单独聊,都是自家兄弟,有话直说。”
昌哥看向代哥:“老弟,你到底是什么想法?”
“昌哥,实话跟你说,老夏的脾气你也打听清楚了,他对谁都保持距离。我和他也只是点头之交,平时碰面客客气气,从没有生意上的往来。就算我打电话过去,也只是简单寒暄,根本说不上话,实在是有心无力。”
“可我听说前段时间,珠海的老社会川子找人为难他,最后是你出面摆平的。有这层交情,他理应记着你的人情才对。”
“我出手帮忙是一回事,他领不领情是另一回事。当初办事我也拿到了该得的报酬,算不上什么人情。所以这件事,我真的帮不上忙。”
昌哥不死心:“那你认识川子吗?”
“外头的传言当不得真。我没那么广的人脉,平日里就和身边几个相熟的朋友走动,和这些圈子里的人少有交集。”
“行,是我冒昧了。来,喝酒。”
众人举杯碰盏,酒过几巡,昌哥当场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川子,我是大昌。”
“怎么有空打电话过来?”
“之前跟你提过的珠海老夏,你能联系上他吗?”
代哥侧目看向他,心里暗自纳闷。
“还是 DVD 代理那档子事,他握着总代理权,不肯给我供货,这门好生意我迟迟做不了。”
“这事你找我没用。”
“你们同在珠海,你又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难道你出面都不好使?”
“实话跟你讲,现在不是他怕我,反倒得是我敬着他。”
昌哥一头雾水:“这话怎么说?”
“你没听过深圳的加代?”
“听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要找就去找加代。他和老夏亲如手足,关系好得不得了。如今在珠海,谁要是敢动老夏,加代第一个不答应。而且他俩相交纯粹,老夏也格外看重加代,放了话,只要是加代开口,他哪怕倾家荡产也愿意相助。所以这事,唯独加代能办成,我是真插不上手。”
“明白了,多谢。”
挂了电话,昌哥脸色变了,对着代哥说道:“老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代哥皱眉:“此话怎讲?”
一旁的刚哥也连忙追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再三询问,你一会儿说不熟,一会儿说不认识。旁人都告诉我了,你和老夏情同兄弟。我又不是让你白出力,既有酬劳又承我人情,不过是打个招呼而已,何必一再推脱?” 昌哥转头看向刚哥,“刚子,你也算他大哥,你帮着劝两句。”
刚哥看向代哥,面露为难。
代哥神色坦然,语气坚定:“刚哥,我今天愿意坐在这里,全是看你的面子,礼数招待我也都做到位了。别的话,就不必再多说了,昌哥,你说对吧?”
昌哥沉默着点了点头。
我并无别的想法。我和老夏交情确实深厚,先不说我出面说话有没有分量,单说你亲自登门都没能拿下 DVD 广东代理权,想来是你的条件不合对方要求,或是他另有安排,其中缘由我也不便深究。
退一步讲,就算我和老夏亲如兄弟,我也得替他着想,不能平白让他陷入为难。所以这件事,不是我不愿帮你,是我实在不能插手,还望你多多理解。若是想不通,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说白了,还是咱们交情不到位,对吧?”
“本来就谈不上什么交情。今晚这顿饭,礼数和招待我都尽到了。刚哥,接下来的场子我已经安排在天上人间,你们尽管过去玩乐,账单我都记在卡里,走的时候不用结账。我这边还有别的事,就不陪着二位了,你们尽兴。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代哥没再理会旁人,拿起桌上的随身物件揣进兜里,披上风衣径直走出了包厢。
大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对着刚哥说道:“你这位朋友,性子可真够倔的。”
“回头我说说他。”
“看得出来,他既不怵你,也没刻意给你面子,说走就走了。”
“他向来如此,不提他了,咱们喝酒。”
“我跟他磨了整整一个钟头,到头来这事还是没办成。”
“我可不是没帮你开口。”
大昌看向刚哥,认真问道:“我就问你一句,加代听你的话吗?”
“那自然是听的。就算他不给我面子,也得卖我兄长几分情面。再不济,我也是家里的二少爷。往日里在广州,我和我哥也着实帮过他不少忙。”
“这么说,这事找你出面,就一定能成?”
“十有八九没问题。”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来,喝酒。”
“只是这人脾气太硬,我也不好多说重话。”
“犯不上动气,喝酒。”
二人继续推杯换盏,当晚大昌也没再提后续打算。
接下来的两天,刚哥接连给代哥打了十几个电话,邀约他同游长城、恭王府,想让对方陪着四处转转,可代哥次次都直言没空,一概回绝,连车子都不曾安排。刚哥在北京本就人脉广博、身份特殊,自有一众商界朋友作陪,代哥便始终没有露面陪同。
转眼三四天过去,二人暂时分开,大昌也没再有动静。
直到第四天中午,老夏正坐在办公室里品茶。桌上摆着各式茶品,乌龙茶、绿茶一应俱全,用的正是代哥送他的那套茶具。老夏嗜茶,泡茶的法子也格外别致,每次都会搭配十余种茶叶调和口感。他还有个独门喝法:先抿一小口铁观音润喉,含在口中不咽下,再接着喝乌龙茶、岩茶或是红茶,让多种茶香在口中交融。
正悠然品茶时,办公室经理推门进来:“夏总。”
“怎么了?”
“楼下来了一位昌先生,执意要见您。”
“我知道这个人,你去回他,我手头事忙,今日不便相见,让他改日再来。最近我都没空。”
“我已经回绝过了,可他说见不到您就不肯走,一直在楼下等候。而且他带了二十多名随从,个个身形壮硕、气势不凡,守在一楼大厅,我实在不敢贸然应对。”
“我胆子小,难道你也怯场了?”
“夏总,眼下这阵仗,换做是庞哥过来,恐怕也不好处理。”
老夏略一沉吟:“你先帮我拖住他片刻,我给我小舅子打个电话,把老庞叫过来。”
说完他立刻拨通电话:“老庞,你来我公司一趟,有人上门找事。”
“姐夫?是谁啊?要是老川,我当面就能数落他。”
“不是老川,是外地来的人,你先赶过来就行,具体情况等你到了再说。大概多久能到?”
“十来分钟就到。”
挂了电话,老夏对经理道:“让他上来吧。”
不多时,大昌走进办公室,态度还算客气,主动伸手:“夏老板,您好。”
“你好,咱们之前见过。”
“没错,上回还一起吃过饭。”
“今日登门,是有何事?”
“实不相瞒,还是为了 DVD 广东代理权一事。我真心想拿下这块业务,势在必得,还希望夏总再斟酌一番。”
“我自有考量,缘由就不多解释了,还请见谅。”
“夏老板,我平日里交友广泛,商界人士、江湖朋友都有往来。听说您和珠海的老川交情不浅?我和他也是旧识。”
“然后呢?”
“不止老川,珠海的世界仔、金远山,还有东莞的朋友,整个珠三角乃至港澳一带,我都有不少人脉。我是真心想和您合作,若是把代理权交给我,我定能把生意做大,咱们互利共赢,还望您仔细考虑。”
老夏语气干脆:“不必考虑了,代理权我不会给你,你听明白就好。”
大昌脸色一沉:“我费尽心思找上门,到头来就只换来一句‘不给’?”
“不给。我这人向来不爱四处结交,也没什么朋友,身边就只剩小舅子一个亲人。昌哥,我劝你别想着拿捏我、欺负我。说实话,我性子软,没什么本事,就只会做点生意。你高抬贵手,放我安稳过日子吧。”
“倘若我今天就是要故意为难你呢?”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老庞大步走进来,转头看向来人:“姐夫,出啥事了?你是什么人,敢来欺负我姐夫?”
老夏连忙抬手阻拦:“小舅子,先坐下。这位是昌哥,并无恶意。”
昌哥瞥了他一眼:“你是哪位?”
“我是他小舅子,姓庞。我把话撂在这,想欺负我姐夫,门儿都没有!”
“说话未免太没规矩了。”
老夏摆摆手:“坐下喝茶吧。该说的都说完了,咱们也没什么可聊的。下午我还有会议,就不留你了,改日再设宴招待。”
老庞端起茶杯:“让你走就赶紧走,姐夫这茶味道不错。”
昌哥伸手指着老夏,不肯罢休:“我最后再问一句,广东区 DVD 代理权你到底打算交给谁?”
“还没定,以后再说。”
“我还有个朋友没提,说不定他能说上话。”
“我本就没什么熟人,提了我也不认识。”
“深圳的加代,你也不认识?”
一旁喝茶的老庞闻言,当即呛咳了一声。
昌哥转头看向他:“怎么?看样子你们是认识?”
老夏心里一紧,开口问道:“你和加代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过命的兄弟。不光是他,杰哥、还有刚哥那位二少,跟我都如同亲手足。再跟你透个底,康哥你总听过吧?他就跟我自家弟弟一样,我还拜了他父亲做干爹。你算算我背后的人脉和分量。方才我一直客客气气,不是怕了你们,只是不想动声色罢了,你真当我是好拿捏的?”
老夏神色平静:“行,那你直说,想让我怎么做?”
“很简单,把代理权交给我,咱们当场签合同。这片区域的货源由我全权负责,你照样有钱赚,双赢的事。”
老庞在一旁搭腔:“姐夫,昌哥说得在理,要不你们好好谈谈?”
昌哥笑着接话:“还是你小舅子通透,识时务者为俊杰,小伙子将来必有出息。”
“既然投缘,那就坐下来喝杯茶,我姐夫泡的茶可是一绝。”
“喝茶不急。夏老板,你到底考虑得如何?”
“光凭你一张嘴没用。你要是真和加代交好,要么把他叫来,要么给他打个电话。只要加代亲自开口,让我把这份代理权签给你,我二话不说立刻照办。这世上,我只给两个人面子,一个是我爱人,另一个就是加代,旁人谁来都不好使,就连我小舅子也不行。你现在就打电话。”
“何必多此一举?咱们先把事定下来,加代事后知道了,也会承你这份人情。”
“他领不领情我都不在意。我这辈子向来远离江湖圈子,就怕惹上是非,唯独愿意真心和加代相交。这人品行端正,从不算计兄弟,也不会欺压我们这些本分生意人。我了解他的为人,若是他真心想促成这件事,只要一通电话,我必定给足面子。你现在就打,我等着。”
“加代如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别扯别的,电话你打还是不打?只要他开口,合同马上就能签,就算前期先拿货后结款我也愿意。可要是没有他这句话,单凭你,这事绝无可能。”
“行,我打。”
昌哥拿起手机,故作姿态拨通电话:“代弟,我现在到珠海了,正和老夏在一起。”
老夏对着听筒喊道:“代弟,我挺想你的。”
昌哥继续演着:“老夏惦记你呢,有空过来坐坐。我正和他谈 DVD 代理的事,行,我明白你的意思。好嘞。”
挂了电话,他看向老夏:“好了,现在可以签合同了。”
“签什么合同?”
“我电话都打完了,加代也同意了。”
老庞在一旁劝道:“姐夫,别僵持了,没人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老夏摆了摆手:“你先坐下。你再打一次,我要亲自听听。”
“你这就没意思了吧?”
“到底是谁没意思?大家都是成年人。昌哥,要不你先下楼平复一下情绪?”
“我平复什么!”
老夏淡淡一笑。
昌哥见状火气上来了:“你笑什么?”
“我没笑。”
“代理权,你到底给还是不给?”
“不给。”
“你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
“那你尽管试试。我就是个本本分分做生意的普通人,楼里里外外加起来就六个安保人员,根本算不上什么人手。你就算动我,又能显出什么本事?”
“信不信我直接把你这生意搅黄了?”
“悉听尊便。”
老庞猛地站起身:“姐夫,我送他出去。”
老夏瞪了他一眼:“你别跟着添乱,坐下,用不着你送。”
“可是……”
昌哥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老庞凑到一旁小声嘀咕:“看这架势,他根本就不认识加代,纯粹是在故意唬人。”
老庞转头就怒了:“好你个东西!压根不认识加代,还在这儿装模作样吓唬人?”
昌哥还愣在原地,老庞上前一把拍在他肩头:“看我!”
昌哥回过神:“你想干什么?”
“我干什么?不认识加代还敢狐假虎威?我姐夫本就胆子小,还有心脏病,你故意逼他、吓唬他算什么本事?他都把话说得那么卑微了,你还步步紧逼。” 老庞越说越气,“真要是代哥来了,我都得下楼亲自迎接,轮得到你在这儿耍横?” 话音未落,抬手就给了昌哥一记耳光。
“小舅子,别乱来!” 老夏急忙出声阻拦。
“姐夫你别管!” 老庞梗着脖子,“在珠海这块地界,代哥没来,我就是主事的;代哥一来,他才是老大。你打听打听,我庞哥的名号,我是夏老板的小舅子!”
昌哥沉着脸盯着他,一言不发。
“看什么看?赶紧滚!”
昌哥无奈,转身走出办公室。老庞 “砰” 地一声关上房门,回头对老夏说道:“姐夫,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人从头到尾都是装的,根本就不认识代哥。”
“他本来就不熟,纯粹是借名头压人。” 老夏松了口气,随即吩咐道,“你等会儿去挑些糕点,寄给代哥。上回他带回去,手下兄弟们都说爱吃。”
“买多少合适?”
“直接备两万块钱的。”
“这么多,吃得完吗?”
“他人多朋友也多,分一分就没了。就去常去的那家店买就行。”
“行,我这就打电话预约,等下就去取。”
老庞忙着打电话订糕点,另一边,下楼后的昌哥心里憋着一股火气,挨了一巴掌更是咽不下这口气。他抬手招呼随行的保镖,几人走到车旁,从后备箱里掏出四把猎枪,还有两把手枪。楼下保安和大堂经理看得一清二楚,对方公然亮出器械,众人吓得不敢上前阻拦。
一行人端着家伙,快步冲上楼梯。此时办公室里,老庞还在电话里交代取货的事,房门猛地被人一脚踹开。
“不许动!” 两名保镖举着猎枪闯了进来。
老庞当场愣住,余下几人也持枪围到办公桌两侧,厉声喝止。老夏吓得脸色发白,手足无措。
昌哥慢悠悠走进屋,扫了两人一眼,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早听说夏老板好茶,果然名不虚传。咱们也别绕弯子了,痛痛快快说一句,这份代理合同,你签还是不签?”
“我要是不签呢?” 老夏强撑着底气,“就算你动手,我也绝不会签字。真闹大了,你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你还想拿加代压我?” 昌哥冷笑,“你以为动了你,加代就会替你出头?我明明白白告诉你,就算我今天把你怎么样,加代也奈何不了我。最后问一次,签,还是不签?”
“不签。”
“有点骨气,希望你能一直硬到底。”
昌哥接过猎枪,咔嚓一声推弹上膛。老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最后一遍。”
“我说了,不签!”
“好得很。”
昌哥枪口一转,没对准老夏,径直朝着被保镖按在沙发上的老庞扣动扳机。枪声响起,子弹正中老庞膝盖,血肉外翻。老庞本就身强体壮,剧痛之下猛地挣脱束缚,痛呼出声。旁边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枪托砸在他后脑,再次将他死死按在地上。老庞倒在地上,疼得不停翻滚。
一旁的老夏受了剧烈惊吓,心脏病发作,双眼发直,当场休克过去。
昌哥伸手指着地上的人:“我再问你,合同签不签?”
见老夏毫无反应,他示意手下上前查看。那人探了探鼻息、掐了掐人中,又扇了几巴掌,甚至拿枪管抵住他的眼珠试探,老夏依旧昏迷不醒。手下回身禀报:“大哥,人吓休克了。”
昌哥转头看向地上的老庞:“你姐夫这是怎么回事?”
老庞捂着流血的膝盖,咬牙说道:“他本身就有心脏病,经不起惊吓。你别再逼他了,真出了事,合同更签不了。大不了这代理我们不做了。”
“不做?由不得你们。” 昌哥吩咐手下,“先把人送去医院抢救。姓庞的,你刚才不是挺能吗?敢动手打我?现在你落在我手里,我倒要看看,你姐夫会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出事。告诉他,想保你,就乖乖签合同;敢不配合,我就让你彻底消失,听清楚没有?”
手下先将老夏送往医院急救,又架着受伤的老庞简单包扎,随后将人控制起来。
老夏只是惊吓过度引发休克,经过急救,不到半个小时便缓缓苏醒。他一睁眼,就看见满屋手持枪械、利刃的人,瞬间吓得再次昏死过去。护士连忙再次施救,反复折腾了好几回。
二十多分钟后,老夏再也没法装晕。昌哥上前一把掐住他的脖颈,恶狠狠地说道:“我警告你,再敢装昏迷,我现在就让你彻底断气,这辈子都别想醒过来!”
老夏缓缓点了点头。昌哥松开掐着他脖颈的手,冷声道:“你听清楚,你小舅子如今落在我手上。方才那一枪只是打在腿上,我若是瞄准脑袋,他人早就没了。我既然敢动他,就敢让他彻底消失。
想保住人,就乖乖把合同签了,往后按时给我供货,我便原封不动把人送回来。要是执意不肯,你就再也见不到他。倘若你觉得小舅子不足以让你妥协,别忘了你还有妻子,我知道你向来看重她,大不了我再把人带走,你自己掂量。”
老夏长叹一声:“行,我答应你。”
“别想着暗中找人周旋,先把合同签完。手续办妥之后,你想做什么都随你。”
“拿纸笔来吧。”
两人就在病床之上签下代理合同,各项条款一应俱全。昌哥拿起合同看了一眼,摆摆手道:“我先走了,过两天就把你小舅子送回来养伤。安分一点,找谁都没用。”
说罢,昌哥转身离去。老夏身上没受伤,情绪稍稍平复,正准备打电话,妻子的电话恰好打了进来。他接起听筒,妻子焦急地开口:“老夏,出事了,有人打来电话,说把小弟给绑走了,逼你签代理合同,还提到了加代,是不是真的?”
“确实有这事。”
“我劝你千万别妥协。我就不信他真敢下狠手。小弟从小就被高人看过命格,命硬扛得住,不会有事的。你之前不是打算把这份代理交给加代来做吗?咱们在珠海立足,做人总得知恩图报。加代帮了咱们不少忙,也该找机会回报人家了,钱是赚不完的。”
“可合同我已经签了。”
“你怎么就这么软弱?”
“我也是被逼无奈。对方当着我的面开枪伤了庞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就算受伤也还有办法,加代一定会帮我们……”
“你先听我说,签了合同也无妨,我自有对策。我拖着不给他供货便是。”
“这样岂不是违约了?”
“违约我认,哪怕赔付违约金,我也绝不会给他发货。几百万、上千万的赔偿金我拿得起,做生意有我的行事方式。”
妻子松了口气:“我明白了。你不用惦记小弟,我来想办法。咱们既要把人救回来,也不能让对方如愿,你先安心。”
挂断电话,老夏心事重重。没等他多想,陌生电话又打了进来,来电的正是刚哥。老夏本不认识他,接起电话问道:“你好,请问哪位?”
“我是刚子,旁人都叫我二少。我兄长是杰哥,想必你能明白我的身份和背景。”
“清楚了。”
“大昌是我兄弟,听说你们合同已经签好了?”
“签完了。”
“签了就好,我也不为难你。再提醒你一句,加代是我弟弟。你本分经商,别和我们作对。论江湖手段,大昌能收拾你;论明面路子,我也能拿捏你。安心和我兄弟合作,大家相安无事。要是暗中耍花样,到时吃亏的只会是你,听懂了吗?”
说完,刚哥直接挂了电话,转头笑着对昌哥说道:“怎么样,我这通电话够有分量吧?”
“还是你有手段。说实话,当初在北京跟加代客套周旋纯属多余,早该用这种方式办事。以咱们的身份背景,收拾一个生意人根本不在话下。”
刚哥神色稍敛:“我先跟你提个醒。加代性子刚烈,等他知道你动手伤人、强行逼签合同的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你心里有数就好。真要是他找上门,你就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就说是我授意的。”
“放心吧。”
二人商定妥当,一同出门吃饭。
另一边,老夏回到家中,妻子依旧劝他按原定计划行事,就算签了合同也拒不供货。
没过多久,外出的杰哥返程,拨通了刚哥的电话:“你在哪儿?”
“正和朋友吃饭呢。”
“立刻回家,我有事找你。”
“让我再坐一会儿……”
“别废话,马上回来!”
刚哥不敢耽搁,匆匆赶回家中。进门喊了一声:“哥。”
“坐。我问你件事。”
“您说。”
“珠海有个叫老夏的商人,听说他和加代交情很深,手握 DVD 全国总代理,生意利润极高。我有意拿下这片代理权,可如今手下得力人手都外派打理外地生意了,广州这边的市场又被康家垄断,一时抽不出人。你手下有没有信得过、办事稳妥的人?想借着这个机会把代理权抢过来,由咱们自己经营。”
刚哥闻言笑道:“这事你可得谢我。”
“此话怎讲?”
“咱们兄弟心意相通。这件事,我已经帮你办妥了。”
杰哥一脸诧异:“你已经办好了?到底怎么回事?”
刚哥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细细讲给杰哥听。
杰哥听完面露喜色:“这么多年我很少夸你,这件事办得漂亮!来,哥抱一下。” 两人相拥过后,杰哥继续安排,“你回头和大昌签份协议,这份生意你们二人各占五成股份。日常经营交给大昌打理,你不用出面。至于分红,按月或是按年结算都行,咱们稳稳拿下一半收益。DVD 行业前景广阔,将来必定能做大做强,你转告大昌,我和你全力支持他。”
“明白,哥。”
话音刚落,杰哥忽然眉头一皱:“等等,这事你事先没跟加代打过招呼?”
“没有,我直接让大昌上门交涉,对方很识趣,当场就答应了。”
“过程没闹得太出格吧?”
“哪能处处客客气气。大昌的性子你也清楚,做事向来不留情面,过去一番周旋,直接就把事敲定了。”
“行,只要别做得太过分就好。去吧,出去喝酒吧。”
刚哥应声离开,心里越发踏实。他折返饭店找到大昌,把兄长的安排如实相告。大昌欣然应允,同意两人平分股份。如今有杰哥坐镇撑腰,又拉上刚哥合伙,三方拧成一股绳,大昌底气十足,心情也格外舒畅。
刚哥更是有恃无恐。在他看来,就算加代心里有不满又能如何?真要较真,他未必敢和自己、和杰哥作对。
两天过去,老夏终日愁眉不展。合同签了,货物迟迟没有发出,小舅子老庞也依旧被对方扣押,他思来想去,始终想不出解决的办法。
这天,老川来到老夏的办公室。“夏总,忙着呢?”
“川哥来了。”
“看你对着文件出神,生意做得红火,怕是都赚了好几亿了吧?”
“也就一般。川哥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
“我特意来提醒你多加小心。昨晚我和几伙从广州、东莞过来的江湖朋友聚餐,席间聊到了你。”
“聊我?出什么事了?”
“他们得知你和一个叫大昌的人合作,特意托我带话,让你安分做事、好好配合对方。他们和大昌那边关系很深,还放了狠话,要是你不配合,就要对你动手。”
“那你是怎么回应的?”
“我当场就把他们怼回去了。我说这里是珠海,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夏总的事自有我照看着,谁敢乱来尽管试试。”
老夏面露难色:“川哥,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你能不能替我给加代打个电话?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老庞至今还被扣押着,可我实在不好意思主动去找他。”
“老庞出事了?”
老夏把连日来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讲了出来。老川听完连连叹气:“难怪你左右为难。杰哥、刚哥和加代交情不浅,这事传到加代耳朵里,他夹在中间也着实棘手。”
“正因如此,我才一直犹豫。川哥,你帮我拿个主意,我到底该不该跟他说?”
老川思索片刻:“你既然信得过我,这通电话我来打。先把情况告诉他,就算他一时不便出手,也总得让他知晓内情,免得旁人借着他的名号在外胡作非为,丢了脸面。”
说罢,老川拨通了加代的电话。
“兄弟,忙着吗?”
“川哥,挺好的,您有事?”
“之前在珠海那桩事,还顺利吧?”
“一切都好,多谢川哥帮忙。”
“既然你觉得我这人还算靠谱,那我就厚着脸皮求你一件事。这事你就当是给我个面子。”
“您尽管说。”
“老夏被人欺负了。他脸皮薄,不好意思主动联系你,就把事情告诉了我。我思来想去,还是得跟你通个气。不管最后能不能解决,都不能任由旁人打着你的旗号肆意妄为。”
“到底出了什么事?对方是谁,你仔细说说。”
“这人叫大昌,是杰哥和刚哥的兄弟。”
“我记起来这个人了,接着讲。”
老川从头到尾,将大昌上门索要代理权、持枪伤人、胁迫签约、扣押老庞的经过悉数道出。
加代听完,沉声道:“把电话递给夏哥,我跟他说几句。”
老川把手机递过去:“代弟要跟你讲话。”
老夏接过电话:“代弟。”
“夏哥,他们动手打你了?”
“我倒是没事,是老庞挨了一枪。你嫂子也劝我别来麻烦你,我知道你和他们都相识,怕你左右为难。”
“我有什么可为难的?当初对方在你办公室发难,你怎么不第一时间联系我?”
“我就是怕你难做。对方那边是广州的杰哥与刚哥,我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合同签了,货一直没发,对不对?”
“没错,我始终没有发货。”
“我知道了,这事交给我来处理。”
挂断电话,加代快速盘算对策。对方背后有杰哥和刚哥撑腰,硬碰硬绝非上策。思来想去,他打定主意,要从根源上断了对方的念想。
随后加代动身赶回广州,抵达深圳后,一众兄弟上前迎接。他简单交代几句,立刻驱车赶往珠海。此时老夏、老川等人正摆好酒菜等候他。
几人刚落座准备举杯,老夏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正是大昌。
加代抬手示意:“别提我,听听他想说什么。”
老夏接起电话:“喂。”
“前两天就催你发货,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你小舅子还在我手上,这事你忘了?”
“我记得。”
“别跟我拖拖拉拉,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货必须发出来。要是再敢拖延,你就再也见不到你小舅子了,听清没有?”
话音落下,大昌直接挂断电话,一脸得意地自语:“不给点厉害瞧瞧,他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刚哥在一旁劝道:“消消气,他也就是嘴上逞强,不敢真怎么样。”
老夏转头看向加代:“兄弟,你也都听见了。”
“你先回他话,就让对方自己派车来拉货。” 加代接着问道,“他做区域总代,单次拿货量不小吧?”
“数量非常大。”
“库房里的货够吗?”
“存货充足。”
“那就按他说的办,答应发货。但有个前提,必须先把老庞放回来。”
老夏迟疑道:“真就这么把货交出去?”
“有我在,这批货他休想顺利驶出珠海地界。”
一旁的老川听得一惊:“你这是打算半路截货?”
“没错。货我扣下,生意也得由我说了算。他不是玩江湖路子吗?我倒要好好会一会他。”
“可货被截走,事后你要怎么解释?”
“办法我有的是,不用操心。现在就按我说的,给他回电话,应下明天中午准时发货,让他们自行安排车辆过来。”
老夏不再犹豫,当即拨通电话,敲定次日上午十点派十辆大型挂车上门提货。挂断电话后,加代立刻联系江林。
“江林。”
“哥,您吩咐。”
“明天你召集耀东、左帅、丁建、郭帅、孟军、马三所有人手,集结至少两百名弟兄,在珠海去往广州的半路设卡拦截。对方一共十辆挂车,满载 DVD,把所有车辆全部扣下,统一开到深圳,存进邵伟的库房。”
“明白哥,这批货是哪家的?”
“不用管来路,就当是咱们自己的货处理。”
“收到。”
另一边,刚哥也叮嘱大昌:“别做得太绝,对方答应发货了,趁车队上门提货,顺便把老庞用车一并送回去,别再节外生枝。”
次日上午九点,十辆挂车准时停在公司楼下。身受重伤的老庞蜷缩在车斗里,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模样狼狈。办理完提货手续,老庞坐着轮椅被推到姐夫身旁,整个人消瘦了不少。
“姐夫,真就这么把货给他们了?我这腿岂不是白挨一枪?”
“你回头看看身后。”
老庞转头一见加代,眼眶一热,两人紧紧相拥。“让你受苦了。”
“哥,我就是安分坐着,平白无故挨了一枪,实在憋屈。”
“我都清楚。安心养伤,这笔账我替你讨回来。单单治伤远远不够,我要让对方拿出八百万来了结此事。”
不多时,货物全部装车完毕。车队领队拨通电话汇报:“货已装妥,我们启程返程了。”
“路上小心,别磕碰货物。”
“放心吧。” 领队挂了电话,对着老夏挥手道别,随即带领车队朝着广州方向驶去。
车队驶出约莫十公里,行至城郊省道,四周空旷少有建筑。车辆停下等候红绿灯时,领队正叮嘱司机路上慢行,忽然看到前方驶来一排豪车。
四辆劳斯莱斯开路,后面紧跟着悍马、奔驰,足足四十多辆车连成长龙,从前方、侧面、后方三路包抄,瞬间将十辆挂车团团围死。
江林一身笔挺西装走下车,腕间名表价值不菲,抵得上整队货物。左帅、一众弟兄也陆续下车,气势慑人。车队的司机和领队都慌了神。
副驾人员连忙上前拱手:“各位大哥行个方便,我们只是拉货赶路。”
江林眼皮都没抬,沉声喊了一声:“帅子。”
“在!”
“鸣枪示警,让所有司机下车,咱们接手车辆。”
话音刚落,左帅对着半空连开两枪,厉声喝道:“所有人立刻下车,胆敢逗留,休怪枪下无情!”
一众司机吓得纷纷下车。麻子上前驱赶:“别在这儿逗留,都去路边排水沟蹲着!”
江林一挥手:“把车开走。”
手下弟兄各自登上挂车,当着领队的面,将十辆货车全数开走。全程没人透露身份,动作干脆利落。
领队急忙追上前拦住正要上车的江林:“大哥,求求您把货还给我们,我们没法回去交差啊!”
江林淡淡瞥了他一眼:“想交差?”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枪,正中领队膝盖。“就这么交差。”
说完径直登车离去。从围堵到扣车,前后不过五分钟。
很快,江林拨通加代的电话:“哥,事情办妥了,车辆和货物全都扣下,直接开进邵伟的库房吗?”
“对,全部卸货封存。自始至终,没暴露咱们身份吧?”
“没有。”
“当时没顺便提一句身份?”
“忘了哥,一心想着把事办利落,就没多说。”
“算了,不提也好,让他们自己慢慢查去。”
“明白。”
挂断电话,老夏看向加代:“兄弟,接下来就看我配合了?”
加代叮嘱道:“夏哥,该怎么做照旧。对方要是催你发货、提各种要求,你都顺着应下。货发不发得出不由你,就算他们再派车、想别的法子也没用。真要是动用飞机,我拦不住,可单凭陆路,他们休想运走。你稳住心态,别主动得罪人,所有麻烦都由我来扛。”
“那他们要是追问是谁截的货?”
“你就推说不知情,货物一出库房,后续动向你掌控不了。”
老夏点头应下。
消息很快传回大昌那边,一行人得知货被劫,当场炸了锅。大昌看向一瘸一拐的领队:“你的腿怎么回事?”
“是截货的人打的。我跑这么多年运输,从没见过这般阵仗,清一色劳斯莱斯、悍马,人人手里都带着家伙。”
“对方没说这批货是谁的?”
“我当时吓坏了,哪敢多言。”
大昌转头看向身旁的刚哥:“这摆明了是故意挑衅,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在这片地界,有能力摆出这种场面的,也就寥寥数人。”
“一共多少车?”
“四辆劳斯莱斯打头,后面跟着十几台悍马、奔驰,车队浩浩荡荡。”
“车牌看清了吗?”
“事发突然,根本没来得及留意。”
刚哥沉吟片刻:“能有这般实力的,就两个人。”
“另一个是谁?”
“徐刚,康哥身边的大管家。”
“是他?可他向来瞧不上这类生意,应该不会出手。要说有交情,加代也该给我们几分面子,实在想不通到底是谁。”
大昌面露急色:“货价值好几千万,现在货没了,人也受了伤。这里是你的地盘,这事你得出面解决。”
“别急。你先去找老夏,就说是他暗中找人动的手脚。”
大昌苦笑:“你这是想把脏水往他身上泼啊。”
“不然呢?”
“他哪有这个本事?真能调动四五十号人手、摆出这种豪华车队,当初他小舅子也不会被我打伤,他自己更不会当场吓晕。咱们别一味欺负老实人。就算栽赃给他,逼他再发一批货,万一又被截走,反倒更麻烦。”
“哼,要是再被劫一次,我总能揪出幕后之人。”
“光说没用,现在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那这次我跟你一起去,亲自过去看看,我倒要瞧瞧谁敢动我的货。”
“先别急着上门。货值不菲,咱们先挨个排查。我之前联系老夏,他说货物已经全数发出,说辞也挑不出毛病,总不能逼他连夜生产补货。” 刚哥皱着眉,“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
“要不我先给徐刚打个电话问问?”
“行,你问问看。”
刚哥当即拨通徐刚的电话:“徐刚,是我。”
“你哪位?”
“我是杰哥的弟弟刚子。忙着呢?”
“有事直说。” 徐刚语气冷淡。
“你这态度也太生硬了。”
“我该对你是什么态度?有话快说,别绕弯子。”
“是这么回事,我从珠海拉了一批 DVD,十辆挂车走到半路被人截了。对方阵仗很大,我寻思问问,这事是不是你做的?”
徐刚当场动怒:“你闲得无聊?想找茬直接明说,别在这儿胡言乱语!”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大昌见状打趣:“看来徐刚一点都不给你面子。”
“他跟着康哥风光多年罢了。等着瞧,哪天康哥失势,我早晚收拾他。”
被徐刚怼得哑口无言,刚哥继续思索:“排除徐刚,那就只剩加代了。”
“应该不会是他吧?”
“打个电话问问便知。我估摸着他就算动手,也不会主动承认。论城府和气度,他向来对我客客气气。”
“也好,问问看吧。”
电话拨通,刚哥开口:“老弟,在哪儿呢?”
“我回深圳了,回来处理点事。”
“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不?”
“没时间。”
刚哥点开免提,让一旁的大昌也能听见:“我跟大昌在一起,有件事想问问你。之前老夏不是和大昌合作做 DVD 代理吗,你应该知道这事吧?”
“我知道,老夏都跟我说了。”
刚哥顺势说道:“我们发了十车货,走到半路被人截走了,我想来问问……”
不等他说完,加代直言:“是我干的。”
一旁的大昌脸色骤变,刚哥也愣住了:“你…… 你为什么要劫这批货?”
“我做事,难道还要提前跟你报备?”
“可这是大昌的生意啊。”
“大昌是谁?我不认识。”
“上回在北京,咱们还一起吃过饭。他算是我的朋友。”
“是你的朋友不假。可他来南方做生意,进门不拜码头,半点规矩都不懂。在北京吃饭、去天上人间玩乐,前后花了二十多万,最后还是我结的账。他堂堂一个大老板,既没有登门拜访,也没有半点表示。”
加代语气愈发强硬:“做生意讲究礼数。他若是真心想办事,拿出诚意来,别说帮忙,就算倾力相助我也愿意。可他仗着人脉强闯硬逼,伤人胁迫签合同,如今货被我扣下,也是他咎由自取。”
“老弟,就算看在我的情面……”
“他是你的朋友,可他顾及过你的脸面吗?真把你当朋友,就该懂规矩先来拜会我。怎么,你觉得我这身份、这份人脉,不配让他登门致意?”
刚哥语气也沉了下来:“你这么做,是不给我面子?”
“分明是你不给我面子。真有心顾及情面,早该提醒他先来登门拜会我。”
“我辩不过你。货到底弄到哪儿去了?”
“忘了,不清楚。”
“你这就没意思了。”
“彼此彼此。”
刚哥压下火气:“别再争执了。这事我兄长杰哥也知情,他全程都掺和在内。我不管你有什么想法,赶紧把货交出来。人家双方合作得好好的,你横插一脚算怎么回事?有怨气冲着我来,何必闹到这一步?”
“我没打算藏着掖着。想要货?下海去捞吧,我全都扔海里了。”
一旁的大昌连忙开口:“老弟,有话好说……”
加代语气凌厉:“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们,货就是我扣下的。往后老夏再给你发货,我照样半路截走,发一次拦一次。大昌不是混江湖、人脉广吗?既然这么有本事,尽管来深圳找我,我倒要见识见识。”
此刻老夏、老川一行人都在现场,听完这番话,只觉得心头大快。
加代放下手机:“先不管他们,咱们吃饭喝酒。”
有人担忧:“万一他们真找上门来怎么办?”
“我还怕他不成,尽管来。”
另一边,刚哥被彻底激怒,对大昌说道:“走,我亲自带你去找他。电话里说得嚣张,当面我倒要看看他还敢不敢。”
二人很快赶到目的地,恰逢加代一行人刚走进饭店,加代的手机再次响起。
“你不在表航?”
“你们过来了?我这就回去。”
挂了电话,加代叮嘱众人:“你们先吃,我去一趟就回。”
老川面露担忧,加代摆了摆手,径直离去。
到了表航大厅,大昌此刻也收敛了气焰,深知加代绝非善茬,起身招呼:“兄弟回来了。”
加代没理会他,转头看向刚哥:“等很久了?坐吧。”
“没空落座,直接说事。给我拿盒烟。”
江林递上香烟,又特意搬出宽大的皮椅让加代坐下。刚哥和大昌只能坐在一旁矮椅上。
“你故意跟我们作对是吗?”
“我向来如此,有话直说。”
大昌又想插话,加代冷眼扫过去:“我问话了吗?轮得到你开口?”
大昌悻悻闭了嘴。刚哥连忙说道:“他是我朋友。”
“我知道。货呢?”
“说了,扔海里了。”
“赶紧派人捞回来。”
“随口说笑罢了,真扔了去哪捞?”
“你手下不是有船吗?”
“船是有,就是不捞。”
刚哥脸色沉下:“你是故意跟我开玩笑?”
“我没闲心开玩笑。刚哥,我针对的从来不是你。可这人跑到我的地盘上肆意妄为,凭什么你一句话我就得照办?看在你的情分上,我或许会退让,但他算什么?”
刚哥叹了口气:“行,算我求你,把货还回来,就当给我个面子,行不行?”
“还货可以,拿钱来。”
“什么钱?”
“你也知道,我手下两百多号弟兄都靠我谋生。这次众人出力截货,一分酬劳都没有,往后我如何服众?我不能为了顾及你的情面,寒了自家兄弟的心。”
刚哥听出了言外之意:“你这是在跟我开条件?”
“事实本就如此。人情归人情,生计归生计。想要货,就让大昌出钱,大家爽快了事。”
“要多少?”
**“两千万。”
“两千万?”
“拿不出钱,这批货就彻底没了。”
“你非要这样,咱们兄弟情分就算到头了。你这么做,是一点情面都不留,我脸上也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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