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深夜十一点,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壁钟走动的声音令人窒息。

空气里弥漫着那股熟悉的清火茶微苦的气味,原本温馨的江景房如今却像一间冰冷的牢笼。

丈夫顾洪章坐在沙发一角,用一种冷漠而陌生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是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我转过头,看着紧闭的次卧房门,女儿悦悦抗拒我、推开我时的冰冷眼神再次刺痛了我的心。

一切都变了,自从那个不哭穷、甚至大方掏出满额退休金存折的婆婆唐秀芬住进来之后,这个家就彻底失控了。

我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双手颤抖着将一件意外发现的隐秘物件紧紧攥在掌心。

那粗糙的质感几乎要刺破我的皮肤,在所有诡异细节串联在一起的这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脊背不断泛起的刺骨寒意。

下午三点半的阳光穿透客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折射出明晃晃的光晕。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婆婆唐秀芬正弯着腰,一丝不苟地用抹布擦拭着已经一尘不染的茶几。

这已经是我把她从老家接来同住的第五天了。

妈,您歇会儿吧,这些活儿等我晚上下班回来收拾就行。

我走过去,想夺下她手里的抹布。

唐秀芬直起腰,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极其慈祥的微笑,顺手把抹布折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声音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丽萍啊,妈不累。

你们在大城市工作压力大,买这江景房每个月要还不少贷款,妈能帮你们分担一点是一点。

妈手脚利索着呢,可不能成了你们的累赘。

听到这话,我心里涌起一阵热乎乎的愧疚。

当初提议把婆婆接来同住,是因为大姑姐在电话里随口抱怨了一句,说老太太一个人在乡下孤单,生病了都每人端开水。

我当时一听就心软了,跟丈夫顾洪章一合计,便主动开着车回老家,把唐秀芬接到了我们位于城里的家中。

去接她的时候,我做好了老人家会有些乡下生活恶习的心理准备,甚至做好了可能要承担她一部分医药费的打算。

可没成想,唐秀芬落脚的第一天,就给了我们一个巨大的意外。

那天晚上,唐秀芬端坐在沙发上,从怀里摸出一个层层包裹的红布包。

当着我和顾洪章的面,她把红布包一层层揭开,露出一本崭新的满额退休金存折。

丽萍,洪章,妈知道你们孝顺。

唐秀芬把存折推到我面前,语气异常诚恳,妈每个月有将近五千块的退休金,这些年也攒了一些底子。

妈来这儿住,绝不花你们一分钱。

这存折你们拿着,密码是洪章的生日,以后每个月的买菜钱、水电费,全从这里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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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不能哭穷拖累儿女,妈是来享福的,也是来帮衬你们的。

看着存折上那一串清晰的数字,我感动得眼眶发热,连连推辞。

顾洪章在一旁看着,眼神里满是骄傲与感动,拉着我的手说,丽萍,看吧,我妈这辈子最要强,从来不给别人添麻烦。

最终在唐秀芬的坚持下,存折由我暂时保管,但这也成了我心头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人家老人如此大度体恤,做儿媳的若是有半分不周到,那真是不敬不孝了。

然而,仅仅过了几天,家里原本温馨轻松的气氛,却开始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傍晚五点半,顾洪章踩着点进了家门。

他换了鞋,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往沙发上一躺,唐秀芬就已经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从厨房走了出来。

那茶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里面漂浮着几缕不知名的干草。

洪章,下班累了吧,快把这杯清火茶喝了。

唐秀芬把茶杯递到顾洪章手里,眼神里满是慈爱,天天在学校面对那些学生,费心劳神,容易动肝火。

妈特意给你熬的,温热适口,快喝。

顾洪章顺从地接过茶杯,仿佛演练过无数次一般,凑到嘴边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他放下茶杯,长舒了一口气说,妈熬的茶就是解乏。

我站在一旁看着,心里莫名有些堵。

自从唐秀芬来后,每天这个时间点,这杯清火茶都会准时出现在顾洪章的手里。

顾洪章在学校是个备受尊敬的高中数学老师,平日里很有自己的主见,可在唐秀芬面前,他却像个听话的提线木偶,对于母亲的每一个指令都执行得一丝不苟。

这种母子间近乎仪式的服从感,让我隐隐觉得有些压抑。

晚饭是唐秀芬做的,四菜一汤,极其丰盛。

红烧肉炖得软烂,清蒸鱼鲜美可口,全都是顾洪章和女儿顾悦悦爱吃的菜。

来,悦悦,多吃点鱼肉,外婆,不对,奶奶特意给你挑了刺的。

唐秀芬把一勺细嫩的鱼肉放进五岁女儿的碗里,眼神里满是宠溺。

谢谢奶奶。

悦悦甜甜地笑了起来。

我看着女儿高兴的样子,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悦悦平日里最黏我,每天晚上睡觉前都必须要我讲故事、抱抱才能入睡。

看着婆媳、祖孙关系如此融洽,我把心里那点古怪的压抑感强行压了下去,觉得自己或许是工作太累,有些多心了。

吃过晚饭,我主动提出去洗碗。

等我从厨房出来时,看见顾洪章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唐秀芬坐在他身边,正低声跟他说着什么。

见我走过来,唐秀芬立刻止住了话头,脸上重新堆起慈祥的笑容:丽萍啊,洗完碗啦?

快歇歇,洪章啊,给丽萍倒杯水。

不用了妈,我自己来。

我笑着摆摆手。

夜色渐深,转眼到了晚上九点半,该是悦悦睡觉的时间了。

我走到客厅,拉起正坐在地垫上玩积木的女儿:悦悦,跟妈妈去刷牙,该睡觉了。

平时听到这话,悦悦都会立刻扑进我怀里。

可今天,她却像触了电一样,猛地把手从我的掌心里抽了回去。

她迅速往后退了几步,整个人缩到了正从卫生间出来的唐秀芬身后,双手死死抓着唐秀芬的裤腿。

我愣住了,有些疑惑地看着女儿:悦悦,怎么了?

到妈妈这里来。

我走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拉她。

谁知悦悦突然尖叫了一声,小小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种无法掩饰的抗拒与惊恐。

她把头拼命往唐秀芬大腿后面藏,嘴里带着哭腔喊道:我不要妈妈抱!

不要妈妈!

我要奶奶!

清冷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悦悦那张写满恐惧的小脸上。

我伸在半空中的手僵硬住了,整个人如坠冰窟,完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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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悦的哭喊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洪章从书房走了出来,眉头微蹙,看着眼前这一幕。

唐秀芬则是一脸心疼地弯下腰,一把将悦悦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嘴里轻声安抚着:哦哦,悦悦乖,奶奶在呢,不哭不哭啊。

她抬起头,有些尴尬也有些局促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与讨好交织的复杂感:丽萍啊,你是不是白天上班太累,刚才跟孩子说话语气太重了?

小孩子皮肤娇嫩,心思也敏感,你可不能跟她动粗啊。

我张了张嘴,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我刚才的语气明明和往常一模一样,连声音都没有提高半分,怎么就成了动粗?

可看着女儿那副死活不让我碰的模样,我只能咬了咬牙,强忍着心中的委屈,转身走回了主卧。

顾洪章跟着进了房间,顺手关上门。

他看着坐在床边生闷气的我,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丽萍,别跟孩子计较。

我妈好不容易来住一个月,把家里照顾得这么好,还把自己的退休金都贴补进来了。

悦悦可能就是一时新鲜,贪恋奶奶新鲜感,你别多想。

我知道,顾洪章是个极度排斥家庭冲突的人,他在学校当班主任处理学生矛盾游刃有余,在家里却永远只会扮演和稀泥的角色。

看着他略带疲惫的脸,我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辩驳咽了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这种古怪的冷淡在我和顾洪章之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顾洪章对我的态度日渐冷淡,以前下班回来总会跟我分享学校的趣事,现在却总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更让我难以接受的是,每当我在客厅和唐秀芬因为一些生活习惯有不同意见时,顾洪章只要一出来,必然会无条件地顺从他母亲。

这天下午,因为高三模拟考提前结束,顾洪章还在学校阅卷,我便提前回了家。

家里静悄悄的,唐秀芬带着悦悦去小区的儿童乐园玩耍了。

我走进书房,准备整理一下书架上凌乱的教学资料。

在整理顾洪章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时,我的指尖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拉开抽屉,那是一个陈旧的牛皮纸信封,里面塞着几张照片。

我好奇地抽出来看,那是几张顾洪章年轻时候的照片,还有他和唐秀芬在老家老房子前的合影。

然而,当我翻到最后一张时,我的动作彻底顿住了。

那是一张全家福,背景是多年前那种老式照相馆的布景。

照片上有年轻时的唐秀芬,还有少年时期的顾洪章。

可诡异的是,整张照片被人用剪刀从中间生生剪掉了一半。

剪裁的边缘极其粗糙,断裂处刚好停留在顾洪章的肩膀旁,隐约能看到被剪掉的那一半,原本还站着另一个人的身躯轮廓。

是谁把照片剪掉了一半?

被剪掉的那个人是谁?

我握着这张怪异的照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顾洪章从未跟我提起过他家里还有其他人,在他的口中,他一直是一个由单亲母亲独自抚养长大的孝子。

由于背负着母亲抚养的恩情,他对唐秀芬的顺从到了近乎窒息的地步。

晚上,顾洪章回来后,我趁着唐秀芬在厨房做饭的空档,把他拉进了书房。

我把那张剪掉一半的全家福放在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问:洪章,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这被剪掉的一半,是谁?

顾洪章看到照片的瞬间,眼神明显慌乱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向书房门口望了一眼,随后迅速把照片夺了过去,重新塞进信封里。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翻这些旧东西干什么?

这都是以前的老照片了,不小心弄坏了,我妈就顺手剪了。

不小心弄坏会剪得这么整齐?

洪章,这里明显原本还有一个人。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盯着他,不依不饶地追问。

顾洪章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竭力压制着内心的恐惧和焦虑,欲言又止了半天,才敷衍般地低声说:是我大哥。

他……

他多年前就去国外定居了,跟家里极少联系。

因为一些过去的伤疤,我妈不爱提起他,我们也就当没这个人了。

丽萍,我求你别问了,一会儿让我妈听见,她又要伤心抹泪了。

说完,顾洪章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转过身急匆匆地走出了书房。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既然是去国外定居的大哥,为什么提起他时,顾洪章的眼神里不是思念,而是恐惧?

为什么唐秀芬要把大儿子的照片从全家福上彻底剪掉?

我走出书房来到客厅。

此时,夕阳的余晖已经彻底散去,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暗的壁灯亮着。

唐秀芬正站在茶几旁,如同往常一样,动作轻柔而缓慢地将那杯热气腾腾的清火茶递到顾洪章手中。

顾洪章低着头,毫无反抗地接过茶杯,凑到嘴边机械地喝着。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原本正温柔看着儿子的唐秀芬,缓缓转过了头。

昏暗的灯光拉长了她的身影,将她半边脸沉浸在阴影之中。

她那张平日里写满慈祥与卑微的脸上,此刻竟然没有一丝笑意。

那双微微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阴鸷的冰冷光芒,仿佛一条隐匿在草丛中的毒蛇,正吐着信子,冷冷地审视着属于她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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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视只持续了短短两秒钟。

当顾洪章放下茶杯转过头来时,唐秀芬脸上的阴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重新挂上了那副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的慈祥笑容。

丽萍啊,站在那儿干嘛,快过来坐。

妈今天买了你爱吃的排骨,一会儿多吃点。

唐秀芬一边拍着顾洪章的背,一边热络地招呼我。

我勉强笑了笑,坐到沙发的另一侧,心里的不安却如同杂草般疯狂蔓延。

这个家,似乎正在不知不觉中分裂成两个阵营,而我,正在被一步步推向边缘。

到了五月下旬,这种被孤立的感觉达到了顶峰。

周六下午,小区里几位常在一起聊天的邻居大妈在楼下小广场纳凉。

我牵着悦悦下楼买水果,刚走到小广场附近,就听到树荫底下传来唐秀芬那标志性的温和声音。

哎呀,我们家丽萍那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媳妇。

唐秀芬坐在石凳上,周围围了三四个邻居,她正一脸自豪地夸赞着,在城里大公司当主管,挣得比洪章还多。

平时对我也孝顺,这不,嫌我一个人在老家孤单,非要把我接来享福。

还把我的退休金存折抢过去非要帮我保管,说不让我操心钱的事。

邻居王大妈一听,立刻啧啧赞叹:顾老太,你真是好福气啊!

现在城里的年轻媳妇,愿意跟婆婆住一个月的可不多了,还这么大方。

那是,丽萍这孩子要强,家里的事从来不用我操心。

唐秀芬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只是眼神在扫过走近的我时,飞快地闪过了一抹异样的情绪,转头对邻居们叹了口气,就是工作太忙了,有时候顾不上家,脾气免不了急躁些。

昨晚把悦悦给训得,哭了好久呢。

我这个当奶奶的看着,真是心疼,可又不敢多嘴,唉。

这话明着是夸我,可落进周围邻居耳朵里,味道立刻就变了。

几位大妈看向我的眼神,顿时多了一丝微妙的审视和指责——一个挣得多、管着婆婆财政大权、动辄对孩子发脾气的高傲女强人形象,跃然纸上。

妈,买水果呢。

我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走过去冷冷地打了个招呼。

哎呀,丽萍来啦。

唐秀芬立刻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拍了拍围裙,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也低了下去,妈刚才就是跟邻居们夸你呢,你可别往心里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发作,拉着悦悦转头就走。

回到家后,憋了一肚子委屈的我,准备带悦悦进房间换衣服。

可当我的手刚刚碰到悦悦的胳膊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女儿突然像疯了一样,猛地一把推开我。

由于力道很大,加上我毫无防备,竟然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走开!

你是个坏妈妈!

你不要我了!

悦悦满脸通红,眼里噙满了泪水,扯着嗓子对我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

我整个人都懵了,心痛得像被刀扎一样:悦悦,你在说什么?

妈妈怎么会不要你?

妈妈最爱你了!

你骗人!

奶奶都说了,你每天在外面赚钱,根本就不喜欢我!

你还把奶奶的存折抢走了,要把奶奶赶回老家!

悦悦一边哭,一边用小拳头拼命捶打着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奶奶说你以后还要生小弟弟,要把我送走!

我讨厌妈妈!

我只要奶奶!

女儿哭喊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太阳穴上。

我瞬间全明白了。

为什么这段时间悦悦突然对我充满抗拒,为什么她深夜不敢让我触碰。

原来,在那些我不在家的日子里,唐秀芬就是这样一边在外人面前极力夸赞我,一边在五岁孩子的耳边,日复一日、润物细无声地灌输着这些恶毒的挑拨!

她用伪善的大度伪装自己,却在暗地里用软刀子生生割断了我和女儿之间的血脉亲情!

悦悦!

是谁跟你说这些的?

是不是奶奶?

我气得浑身发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一把抓住了悦悦的肩膀。

我这一下有些用力,悦悦吓得哭声更大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顾洪章铁青着脸大步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唐秀芬正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发出低沉的叹息声。

沈丽萍!

你疯了是不是?

你对孩子吼什么?

顾洪章一把将悦悦夺了过去抱在怀里,转过头,眼神里满是愤怒与失望,死死地瞪着我。

洪章,都是妈不好,妈不该来这儿住,让你们夫妻不和。

唐秀芬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身体微微颤抖,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吧嗒吧嗒往下掉,声音卑微到了极致,丽萍工作压力大,嫌我碍眼也是应该的。

我明天就收拾东西回老家,绝不给你们添堵,你千万别和丽萍吵架啊。

妈,您别说了。

顾洪章看着母亲这副委屈到极点的模样,眼眶也红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语气里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温和,只剩下冰冷至极的指责:沈丽萍,我妈来了一个月,一分钱没花我们的,把退休金全贴进来了,每天卑躬屈膝地伺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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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

你非要把这个家作得鸡飞狗跳,把我妈逼死你才甘心吗?

面对丈夫的无端指责和婆婆那精湛的伪装演戏,我站在卧室中央,看着眼前同仇敌敌、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的三代人,浑身冰冷,气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 04 ——

看着顾洪章那充满指责的眼神,听着他那毫无温度的话语,我感觉整个人坠入了冰窖。

我的亲生女儿在怀里哭着喊我是坏人,我的丈夫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我作,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唐秀芬,正躲在丈夫身后,用一种受尽委屈却又隐秘得意的姿态抹着眼泪。

我没有力气再和他们争吵,转身把自己关进了主卧。

门外的哭闹声、安慰声渐渐平息,接着是客厅传来顾洪章低声安慰唐秀芬的声音,以及唐秀芬那定点响起的倒清火茶的玻璃碰撞声。

这个家已经不再属于我,它被一种看不见的粘稠液体包裹着,窒息得让人想逃。

我坐在床边,脑子里全是女儿悦悦刚才哭喊的那些话。

什么抢走存折,什么生小弟弟把她送走,这些连我自己都没想过的事情,居然被唐秀芬编造得如此有鼻子有眼。

唐秀芬来了一个月,表现得不哭穷、不大手大脚,甚至还主动拿出满额退休金存折要贴补家用,在邻居面前把我夸上天。

我原以为这是一种大度,现在才明白,这是一种最恶毒的伪装。

她用物质上的不索取,换取了精神上的绝对掌控权,把我和女儿、丈夫生生隔绝开来。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我必须找到证据,撕开唐秀芬的伪善面具。

等到深夜,客厅里终于没了动静。

顾洪章去陪悦悦睡了,唐秀芬也回了她的小次卧。

我蹑手蹑脚地走出主卧,径直走向唐秀芬住的房间。

唐秀芬有个习惯,每天睡觉前都会把随身带的一个红布包锁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平时她把那把小钥匙看得比命还紧,但今天她演了一大场戏,精神似乎有些疲惫,我刚才看到她把钥匙随手放在了客厅的茶几抽屉里。

我拿到钥匙,轻轻推开次卧的门。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唐秀芬正发出沉重的鼾声。

我屏住呼吸,蹲在床头柜前,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抽屉开了。

里面放着那本唐秀芬主动向我展示过的满额退休金存折,还有一沓厚厚的发票。

在抽屉的最底层,我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我把它抽出来,借着月光一看,是一本有些发黄的塑料封皮笔记本,上面端端正正地写着四个字:育儿手记。

我心跳得极快,翻开了这本手记。

这本手记我之前见过,唐秀芬刚来时,总拿着它记录悦悦的饮食和作息,当时我还觉得婆婆细心。

我翻开前十几页,确实是密密麻麻的菜谱、天气和一些奇怪的圆圈、叉号等隐蔽符号。

可当我继续往后翻,翻到最近半个月的内容时,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原本记录菜谱的字迹,变成了对我的控诉和挑拨计划。

五月十七日,沈丽萍买了一套化妆品,一千二百块,自私虚荣,根本不在乎洪章压力大,明天得跟洪章提提,让他管着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