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半个多世纪前,河南一个穷得吃不上饭的老汉,在街上撞见个讨饭的,凑近一看居然是侵华日本兵。周围人吼着饿死他,老汉却掏出仅有的两个窝窝头,还把人领回了家。这一留一养,就是整整47年。
孙邦俊是河南南召县梁沟村的普通农民,日本战败后,战争把整个村子折腾得穷困潦倒,孙家自己都吃了上顿没下顿。老汉天天天不亮就起床,跑好几公里去镇上卖山货换粮,就为了养活一大家子。那天黄昏他往家走,一个饿得打晃的乞丐拦了路。
凑近一看,乞丐身上穿的居然是日本军服,周围赶集的人瞬间炸了锅。大伙你一言我一语,都说这是侵略我们的老日,不能给吃的,饿死他才解恨。孙邦俊心里何尝不恨,国仇家恨刻在骨子里,真在战场上他拼刺刀都不会皱一下眉。可看着眼前这个又瘸又痴、饿得快站不住的伤兵,他心还是软了。
他掏出两个窝窝头递过去,日本兵接过狼吞虎咽吃完,转身就跟着孙邦俊走,怎么赶都赶不走,一路跟回了家。孙邦俊的妻子也是软心肠,说人都跟来了,总不能扔在外面让他活活饿死。两口子没多犹豫,就把这个陌生的日本伤兵留了下来。
安顿下来才发现,这个日本兵又聋又哑还有点痴傻,腿瘸得厉害,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村里小孩不懂事,见了他就扔石子,他也不躲,就呆呆站着。没过多久全村都知道孙家留了个日本兵,不少乡亲找上门骂孙邦俊忘本,说自家孩子都死在日本人手里,你怎么能养着仇人。还有人要把他拉出去祭奠阵亡的乡亲。
孙邦俊没跟大伙吵,只说不是所有人都想打仗,这个兵是被抓来的,他也是战争的受害者。日子久了,乡亲们见孙邦俊态度坚决,也慢慢消了气,不再找事了。这个日本兵精神不太稳定,有时候会脱光了在院子里乱跑,还会抽自己的脸,抽到脸发黑才停。大伙问他叫什么,他只会嘿嘿笑,后来一次他拿树枝在地上画,歪歪扭扭像李和同两个字,大伙就给他起了中国名字叫李同。
上世纪八十年代办居住证,村里给他填了日本名字小门野郎,后来找着家才知道他真名叫石田东四郎。刚开始孙家人想着带他去地里干活赚口饭,教了他好久锄草,他点头说懂了,结果上手不分禾苗杂草,只要冒头的全给刨了。
活干不了多少,饭量还特别大,顿顿要吃满满两大碗,本就拮据的孙家日子过得更紧巴了。没几年石田突发偏瘫,躺在床上动不了,孙邦俊夫妇一点嫌弃的意思都没有,端屎端尿照顾得无微不至。后来石田高烧不退,孙家穷得揭不开锅,还是四处借钱给他看病,病看好了,家里欠了几百块的外债,这在当时对穷农户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三年困难时期全国闹饥荒,很多人都没能挺过去,孙邦俊的哥哥嫂子就是因为饿出浮肿病走的。就算这样,孙家从来没动过丢下石田的念头,一直把他当家里的一份子养着。谁也想不到,石田的存在,还给孙家带来了更大的变故。
1961年,孙邦俊的儿子孙保杰考上了南召师专,眼看就要出去读书改变命运,结果政审没通过。就因为家里住着这么一个侵华日本兵,政审说他政治不可靠,直接取消了他的入学资格,孙保杰的读书梦就这么碎了。
后来到了适婚年龄,孙保杰因为家里这层关系,没人愿意说亲,差点打了一辈子光棍。直到遇到姑娘王成香,人家不介意孙家穷,也不介意家里多养一个老人,心甘情愿嫁给了他。日子一天天过,村里人也慢慢习惯了石田的存在。
他虽然说不了完整的句子,但是能准确叫出每个村民的名字,没事就爱走街串巷串门,剥花生晒稻谷这类轻活也能搭把手。村里的小孩还特别喜欢围着他玩,他成了村里人人熟悉的存在。可孙邦俊的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后来查出了食道疾病,快不行的时候,他紧紧攥着儿女的手,反复嘱咐一定要把石田当亲人,一定要帮他找到日本的家人。
其实孙邦俊活着的时候就四处托人找过,一直没什么消息。直到中日关系慢慢缓和正常化,一个日本访问团来中国,给石田拍了照片带回国登在报纸上,一下子引起了日本方面的注意。1992年,日本访华团来到南阳,孙保杰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立马带着石田过去认亲。
人群里一个叫津田康道的日本老兵,一眼就认出了石田,大声喊出了他的本名石田东四郎。这时候石田早就失去记忆了,只是茫然看着对方,可身份没错,津田回国后立马找到石田的弟弟石田小十郎。原来石田早就被家里报了阵亡,弟弟一开始不信,做完血缘鉴定,才接受这个惊喜,自己阵亡多年的哥哥居然还活着。
得知找到家人,孙家跟乡亲们都开心,可真要送石田走了,大家又都舍不得。收拾东西的时候好多人都红了眼睛,孙保杰亲自把石田送到日本,怕他不习惯陌生环境,还多留了好几天,看着他适应了才动身回国。石田哪怕记不得太多事,发现孙保杰走了,还急得到处找人。
这件事很快在日本传开,所有媒体都争相报道,孙家的善举打动了无数日本民众。后来孙保杰受邀去日本,一落地就被热情的民众围住,坐火车的时候,大伙知道他就是养了石田47年的恩人,整个车厢的人都站起来给他鞠躬。
为了感谢孙家,日本方面捐了600万日元给河南太山镇,还在南召县建了中日友好太增植物园,又在孙保杰的老家修了一所中日友好小学,以此感谢孙家的善良和包容。2000年,孙保杰的妻子王成香去日本看望石田,石田一眼就认出了她,王成香要走的时候,石田还像在中国那样,站起身就要跟着她一起走。
这段跨越了半个世纪的故事,把咱们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温良展现得淋漓尽致。不是忘了国仇家恨,只是我们不愿意把对战争的怨恨,发泄到一个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战争受害者身上。这份刻在骨子里的包容与善良,直到今天看依旧让人忍不住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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