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日,瑞士日内瓦万国宫内,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第六十二届会议正有序展开。当议程推进至“种族主义、种族歧视、仇外心理及相关不容忍现象”专题互动对话环节时,中国代表团代表起身发言,直指美国在系统性种族不平等问题上的长期缺位与失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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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一侧,美国代表团以观察员身份列席,全程静默聆听,既无表决资格,亦无程序性答辩通道。

若将时间倒推十年,这般场景几乎难以想象。过往数届理事会中,美方常联合部分西方国家组成主导阵营,高频次发起对发展中国家的人权审议动议,以高度选择性标准开展审查。而一旦自身被纳入议题范围,往往可借助投票否决、程序动议或规则延宕等机制实施反制,甚至主导议程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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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格局已然更迭。曾经执掌话筒的国家,如今只能端坐于旁听席,在无表决权的状态下接受公开质询。

公众普遍疑惑:美国是否已被联合国除名?答案是否定的——其丧失成员国身份,并非来自外部惩戒,而是源于自身主动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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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转折点始于2024年10月。联合国大会举行人权理事会新一届成员选举,任期覆盖2025至2027年度。美国政府未提交任何参选申请,亦未参与提名流程。

根据《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章程》第8条,理事会由47个成员国组成,席位按地域分配,每届任期三年,不得连任两届。美国上一任期于2024年12月31日届满,因未参与连任竞选,自2025年1月1日起自动转为观察员国。

所谓观察员地位,意味着可获准入会场、列席全体会议、提交书面声明、查阅公开文件,但不具备投票权、无权参与决议草案磋商、不得介入闭门议事机制、亦无法进入核心工作小组。换言之,从规则制定的参与者,退行为制度运行的见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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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2月,白宫签署行政命令,高调宣告“退出”人权理事会。然而联合国秘书处回应极为简明:“贵国已非理事会成员,故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退出’程序。”此举实质是面向国内政治生态的一次象征性宣示,而非国际法层面的正式行动。

主动让渡席位所引发的连锁反应,远超表层认知。作为联合国系统内唯一专责全球人权事务的政府间机构,人权理事会承担着普遍定期审议(UPR)、特别程序授权、紧急辩论启动、决议表决及专题报告审议等关键职能。失去成员国身份,即意味着在这一最具权威性的人权多边平台上,彻底丧失制度化表达渠道与实质性影响力。

本届第六十二届会议围绕种族主义议题展开的讨论,正是在此法定框架下进行的正当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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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方代表的陈述摒弃情绪化修辞,全部援引联合国人权高专办、美国司法统计局、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及多家独立监督组织发布的原始数据与实地调查结论。

发言指出,种族主义根植于殖民扩张与跨大西洋奴隶贸易的历史土壤,至今仍在多国社会结构中顽固存续。美国作为《消除一切形式种族歧视国际公约》缔约方,迄今未能履行公约第2条与第6条所载义务,未建立有效机制遏制系统性歧视,亦未落实对受侵害群体的充分救济。

发言聚焦两大突出领域:一是针对移民群体的大规模强制驱逐政策;二是少数族裔持续遭遇的警务暴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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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移民拘押现状而言,自2025年初启动新一轮边境执法强化行动以来,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所辖拘留设施关押人数由年初约4.1万人攀升至当前6.3万余人,增幅逾53%。

据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公室2026年6月发布的季度通报,仅前五个月,全美移民拘留中心已发生18起在押人员死亡事件;6月新增1例,累计达19例。其中经独立医学评估确认为自杀的案例共5起。2025自然年度内,该类死亡总数为33例,创近十年峰值。

再看执法致死数据。依据美国“警察暴力地图”(Mapping Police Violence)项目连续12年的追踪统计,2025全年共记录1317起警察执法致人死亡事件。全年365天中,仅有6天未出现此类事件。细分族裔比例显示,非洲裔美国人遭警察致死风险为白人的2.8倍;该比值自2013年首次系统统计以来,始终维持在2.6—2.9区间,未呈现显著改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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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方在发言结尾郑重呼吁:相关国家应秉持公约精神,切实开展自我检视,立即终止一切形式的歧视性执法与暴力行为;依法追责涉事执法人员;向受害者及其家庭提供全面赔偿与心理支持;并推动结构性改革,确保司法公正与程序正义真正落地。

此番表态面向理事会全体成员国代表公开宣读,而美方代表仅能静坐于观察员席位,既无法行使程序性反对权,亦无权要求临时发言予以回应。

舆论场中不乏拍手称快之声,但更具现实意义的,是这一幕所映射出的三重深层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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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多边人权治理的话语范式正在重构。传统由少数国家垄断定义权与解释权的单向度逻辑,正逐步让位于基于共同条约义务的对等审视机制。既然所有缔约国均承诺遵守同一份公约文本,那么履约状况的透明度审查,理应覆盖每一方,而非仅限于特定对象。

其二,“退出机制”的战略成本日益凸显。近年来美方陆续退出巴黎协定、世卫组织、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等多项多边安排,表面意在规避外部约束、节省财政支出、维护所谓“绝对主权”。实则代价沉重——规则制定席位的空缺,直接导致其在涉及本国利益的关键议题上丧失前置参与权、议题设置权与共识塑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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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权理事会席位的得失,仅是这一趋势的微观切口。放眼更广的联合国治理体系,美方正面临另一项更具制度刚性的投票权限制风险。

6月30日,纽约联合国总部召开第八十届联大第五委员会第二期续会。中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孙磊大使在闭幕致辞中明确指出:最大会费分摊国长期拖欠经费,已成为联合国流动性危机的核心诱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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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日报》2025年6月28日报道证实,截至当月,美国对联合国系统各机构的未缴会费总额已达40.2亿美元。其中,2025年度常规预算分摊款基本零缴纳,仅于2月象征性补缴1.6亿美元。联合国财务部门已发出红色预警:若无紧急注资,维和行动账户与人道主义应急基金最早将于7月中旬耗尽可用资金。

《联合国宪章》第十九条规定:凡会员国拖欠本组织之经费,如其数额等于或超过前两年所应缴纳之数目时,即丧失其在大会之投票权。该条款系全体会员国一致通过的宪制性规则,不设例外情形,亦不授权秘书长自由裁量。

联合国秘书长发言人迪雅里克于2025年1月15日公开表示:“若欠款持续累积,触发宪章第十九条属必然结果。这不是某个人的决定,而是宪章本身设定的自动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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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该条款执行长期存在明显不对称性。历史上,多个小岛屿国家与发展中国家曾因短期财政困难导致欠款略超阈值,随即被暂停投票权并列入官方通报名单。而美国自上世纪80年代起即持续拖欠会费,最高年份欠款逾10亿美元,却从未被实际停权。这种“选择性适用”,早已引发广大发展中会员国的深度质疑。

中方此次在第五委员会上敦促美方足额履约,表面指向财政义务,内核直指制度公平。联合国不是私人俱乐部,不能只享受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席位、维和行动主导权、专门机构领导职位等制度红利,却回避基础性财政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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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或问:美国真无力支付?显然并非如此。其2025财年国防预算高达9160亿美元,仅相当于不到半个月军费开支,即可全额结清联合国欠款。拖延本质是一种战略性施压工具——将财政拨款异化为外交杠杆,企图以资金断供胁迫联合国调整议程、弱化对其不利决议、或在特定议题上让渡原则立场。

此种策略曾在冷战后期及21世纪初屡获成效。但当下环境已发生根本变化:一方面,全球南方国家集体发声能力显著增强,对规则双标现象形成持续性舆论监督;另一方面,联合国财政赤字已逼近功能瘫痪临界点,维和装备更新停滞、难民营物资配给削减、气候适应项目延期等现实困境,正倒逼制度刚性回归。

回到日内瓦万国宫现场。中国代表就种族主义问题点名美方,本身属于理事会常规议程中的标准实践。但若将其置于人权理事会席位变动、联大会费危机、多边规则执行力回升这三重坐标系中综合审视,则可清晰勾勒出一条权力逻辑迁移的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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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数十年,美国习惯性占据国际人权体系的“裁判席”,以单边标准裁定他国行为。如今,它正通过一系列自主决策,稳步撤离该席位,最终落座于“观众席”。这一过程并非由外部力量驱逐所致,而是源于其对多边约束的持续疏离与制度认同的渐次消解。

当角色转换完成,它才真切体会到:作为被评议对象坐在台下,远比手持评分表站在台上,更需直面事实的锐度与历史的重量。

这对普通公众亦具现实启示:无论国家交往抑或人际协作,规则的生命力从来不在单方面宣称的权利,而在双向兑现的承诺。若只强调自身豁免权、回避应尽义务、拒绝接受同等尺度检验,终将被规则共同体视为不可靠伙伴,进而被边缘化于核心决策圈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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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边舞台上的影响力,从不取决于音量大小,而取决于履约记录的厚度、守信承诺的硬度、以及务实行动的密度。每一次主动退群,看似卸下责任枷锁,实则是在透支制度信用;每一轮规则回避,看似赢得短期便利,终将折损长期话语权根基。

至于美国未来是否会触发联大投票权限制、人权理事会席位能否重返,目前尚无确定路径。但可以肯定的是:国际秩序正经历深刻再平衡,那种由单一力量定义规则、主导议程、豁免自查的时代,已不可逆转地走向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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