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送别仪式举行的那个日子里,林青霞自始至终都没有流下眼泪,她紧紧握住施南生的手,并且反复地、轻柔地摩挲着。两个女儿邢嘉倩和邢爱林跪在灵堂前面,哭得身体都完全站不起来了。她们称呼了三十多年“妈咪”的这个人,从血缘关系上来看只是妈妈的好朋友,然而在生活当中,却实实在在活成了第二个母亲的模样。
在1980年代这个时期当中,施南生是香港影坛方面最为飒爽的制片人,林青霞从台湾来到香港展开发展,她们两个人是在片场当中一见如故的。林青霞回忆起来说,施南生是她所见过的最为清醒、最为仗义的人。有一次,林青霞拍戏累到了几乎崩溃的程度,施南生就推掉了所有的工作,陪同她一起飞往了巴黎,这么做的缘由仅仅是为了让她能够好好睡上一个安稳的觉。
在1994年这个年份,林青霞嫁给了邢李㷧,两个继女对她这个新妈妈既怀有期待,同时又抱有一定的戒备心理。当林青霞感到手足无措的那个时候,施南生就笑着对孩子们说了这样一番话:“以后你们会多了一个妈妈,同时也会多了我半个妈妈,你们开心吗?”在当时,大家以为这只是一句玩笑话,然而施南生却把它当真了,并且一直记在了心里。
她相当频繁地出现在姐妹俩的生活当中。嘉倩学习骑马的时候,她每个周六的早上六点都会开车接她去马场;爱林爱上了画画,她就跑遍了全香港购买颜料,还托人从伦敦带回了画册。当孩子们生病的时候,林青霞正好在外地拍戏,施南生就会整夜整夜地守在病床旁边。嘉倩在外面受到了欺负,她就带着她吃云吞面,并且对她这样说:“你永远都会有一个靠山存在,我就在你的身后。”这句话,嘉倩记了整整二十年的时光。
后来有记者问邢嘉倩,施南生在她心里面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这样回答道:“她教会了我什么是无条件的爱。”施南生这一生都没有结婚,也没有属于自己的亲生子女。有人问她是不是感到遗憾,她笑着回答说:“我有两个女儿,比谁都要显得圆满。”
在追悼会举行的那个场合当中,邢嘉倩和邢爱林联名写了一封信,信的最后一句是这样写的:“妈咪,你放心,我们会像你一样,把温柔和义气一直传递下去。”现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林青霞终于没有忍住,她摘下了眼镜,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虽然见过太多太多的生离死别,却还是没能学会与那个最懂自己的人好好告别。
但是,施南生实际上从未真正离开过。她活成了两个女儿心里面的一束光亮,同时也活成了无数人关于“朋友”这个词语的终极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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