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业是约旦最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然而战争使许多业务中断。最近,该国越来越频繁地成为攻击目标——民众对美国合作伙伴的不满情绪也在上升。
亚赞·马哈丁说,最美的时刻是雨后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落在宝库上。当光线穿透薄雾,映照出玫瑰色石材纹理的那一刻。“那种美无法用言语形容,”他说。
卡兹尼神殿,即法老宝库,是约旦佩特拉最著名的陵墓,约两千年前由纳巴泰人在坚固的岩壁上开凿而成。
在美国与伊朗的战争爆发之初,约旦旅游业便骤然崩溃。各国政府发布旅行警告,航空公司取消航班。马哈丁说,2月28日之后的最初阶段,取消率高达百分之百。对于一个旅游业约占经济总量15%的国家来说,这是一场灾难。
在动荡不安的地区,约旦通常被视为稳定与安全的锚点。由于其地理位置,这个王国过去也一再卷入邻国冲突的夹缝之中。当加沙战火肆虐,以色列与伊朗或黎巴嫩真主党民兵之间导弹横飞时,约旦经济同样受到波及。
如今在伊朗战争中,该国突然自身也遭到攻击。“这场冲突的新特点是,约旦本身也成为伊朗及亲伊朗民兵的攻击目标,”康拉德·阿登纳基金会安曼办事处主任维罗妮卡·埃特尔表示。
自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最近扩大对伊朗的打击以来,约旦也越来越多地遭受报复性袭击。美军设施成为瞄准目标,三名美国士兵因此丧生。建筑物、直升机和战斗机受损。约旦方面仅报告称无人机被拦截,没有关于损失或平民受伤的报道。
在战争中,伊朗还日益利用宣传手段来威胁约旦。袭击发生后,谣言四起,称约旦人可能向伊朗提供了情报。几天前,革命卫队甚至公开呼吁约旦民众起来对抗驻约美军。其中提到这是反对“压迫穆斯林之凶手”的“宗教义务”。
在一个超过半数人口拥有巴勒斯坦血统的社会中,美国和其伙伴以色列本就常常遭到反对。伊朗显然正试图有针对性地强化这种不满情绪。
来自安曼的中东与安全问题专家阿梅尔·萨巴伊莱赫认为这是一种全面战略。“尤其是动员部分公众的尝试,旨在从内部破坏约旦的稳定,”他说。
约旦民众本身与伊朗政权或革命卫队并无太多亲近感。但在当前的格局下,许多伊朗人被视为遭受攻击后进行自卫的交战方,政治分析家埃特尔表示。至少部分民众对此似乎表示理解。“对美军再次发动攻击的愤怒和沮丧情绪在约旦民众中极为强烈,因为人们认为这破坏了地区的稳定,”埃特尔说。
政府试图通过补贴来安抚民心。联合国西亚经济社会委员会(UNESCWA)的最新数据显示了约旦为此付出的巨大努力:相对于其经济规模,没有任何其他阿拉伯国家需要如此巨大的额外支出来从社会层面缓冲战争影响。例如,国家维持面粉和小麦的低价,让家庭至少还能买得起面包。这对国家预算造成了巨大压力。
这场冲突对约旦而言成为一场走钢丝的表演。一方面,民众情绪沸腾;另一方面,该国严重依赖其合作伙伴。与海湾国家不同,约旦几乎没有自己的资源。仅从美国,该国今年就获得超过14亿美元(约 94.8亿元人民币)的军事和预算援助——据华盛顿研究所称,这几乎占国家总预算的8%。而约旦又从以色列获取其大部分用水和天然气,这些天然气也用于发电。
作为回报,约旦向美国提供包括十二个军事基地在内的使用权。在那里部署的防御系统,包括“爱国者”导弹,在紧急情况下不仅保护约旦,也保护以色列。在与伊朗的冲突中,该地点的战略重要性最近进一步上升。
这显然也是该国如今受到更多攻击的原因之一:其伙伴关系的代价被有意抬高。“对约旦的攻击在多方面旨在瓦解其联盟,”安全专家萨巴伊莱赫说。这样可以使该国削弱,动摇公众信任,并在内部制造不稳定。
“对约旦来说,务实的对外政策历来是其最大的优势之一。”但对政府而言,关键还在于向本国人民透明且可信地传达这一政策的风险和理由,萨巴伊莱赫说。“在当前形势下,政府应更加重视这一点,”他说。
约旦仍然是一个稳定可靠的合作伙伴,驻安曼的分析家埃特尔表示。但该国继续扮演这一角色并维持其稳定的代价已经上升。“约旦在国内和地区中一直面临的这种平衡行动,正变得越来越困难。”
约旦首都安曼:一些欧洲航空公司希望从秋季起恢复航线
至少一些欧洲航空公司已宣布将从秋季起恢复飞往安曼的航班。这给旅游业带来了一丝希望——前提是局势能够缓和。
佩特拉石城负责人亚赞·马哈丁本希望展现出信心。但在过去几个月中,他也目睹了世代以旅游业为生的家庭开始为子女寻找其他出路:例如去巧克力工厂、工业园区或蔬菜农场工作。他们说,旅游业对太多人来说已无法提供稳定的生计。
过去的冲突表明,即使局势缓和后,游客也需要好几个月才敢再次前往该地区。因此,当局最近转而依靠本土游客。马哈丁说,许多学校班级来到佩特拉。“他们应该了解自己的历史。”他说,对此他也感到有些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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