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黑石沟深山里,有座封了40年的三线厂。

40年前一场爆炸,"炸死"37个工人,连一具完整尸首、一捧骨灰都没留下。

这40年,谁都不敢进那厂子——因为夜夜都能听见,里头机器在响。

直到那天,我们抡锤砸开锈死的铁门……老工程师瘫倒在地,指着里头,只说出一句话:"这不是人能干出来的!"

我叫周正,是县里文物普查队的一个小干事。

要不是那天接了个报警电话,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咱们这大山深处,还藏着那么一个吃人的地方。

事情得从去年秋天说起。

那天我正在办公室整理档案,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是山那头黑石沟村的老支书打来的,声音抖得厉害。

"周干事……周干事你们快来看看吧!那个老厂子……那个死了人的老厂子,它、它又响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厂子?什么响了?"

老支书喘着粗气说:"就是山坳里那个废了四十年的三线厂啊!那机器,昨儿半夜开始,突突突地响,响了一整宿!我们村里人都吓坏了,那厂子封了四十年了,里头一个活人都没有,机器它咋能自己响?"

我当时头皮就有点发麻。

三线厂。

这三个字,对咱们这些年轻人来说挺陌生,可对老一辈人,那是刻在骨头里的记忆。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国家为了备战,把好多军工厂、重工厂,一股脑迁到咱们这种深山老林里,图的就是个隐蔽。那时候多少城里的知识分子、技术工人,拖家带口进了山,一待就是一辈子。

而黑石沟那个厂,代号"红星四三厂",是造军用零件的。

我小时候就听村里老人讲过,说那厂子早年间出过大事故,一场爆炸,死了三十七个人,厂子当天就封了,再没开过。

后来那地方就成了禁区,村里人谁都不敢往里头去。说是闹鬼,晚上能听见里头有人干活、有机器响。

我一直当那是老人吓唬小孩的鬼故事。

可现在,老支书告诉我,那机器,真响了。

我不敢自己拿主意,赶紧报告给了上头。

县里也重视,很快组了个小队。除了我和几个同事,还请了两个专家。

一个是省城来的机械工程专家,姓孙,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戴副老花镜。另一个是搞档案历史研究的钱教授,五十来岁,人挺精瘦。

最关键的是,队里还有个特殊的人——孙工。

孙工全名孙德海,就是那个机械专家。可我们后来才知道,他不光是专家。

四十年前,他就是红星四三厂的技术员。

那场大爆炸,他是极少数活下来的人之一。

出发那天,孙工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就盯着车窗外那连绵的大山看,眼神空落落的。

我坐他旁边,忍不住问了句:"孙工,您……以前真在那厂子里干过?"

他愣了半天,才缓缓点头。

"干过。"他声音沙哑,"我那时候才二十出头,刚从技校毕业,分到四三厂。厂里三千多号人呢,热闹得很。"

"那场爆炸……"我小心翼翼地问。

孙工的身子僵了一下。

"那天我请假下山,去镇上给我娘抓药。"他闭上眼,声音发颤,"等我回来……厂子已经封了。他们告诉我,车间爆炸,三十七个兄弟,全没了。"

"连……连尸首都没找着几具。"

他说到这儿,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再说不下去了。

车子在盘山路上颠簸着,往那深山里头,越钻越深。

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密的树林,心里那股子凉气,也越钻越深。

我们是下午到的。

红星四三厂,藏在两山夹着的一个大山坳里。四十年没人打理,整个厂区被半人高的野草和藤蔓吞了个干净。

几栋灰扑扑的苏式老厂房,孤零零地立在荒草里,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头暗红色的砖。窗户上的玻璃早碎光了,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死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风一吹,那些藤蔓沙沙地响,整个厂区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森。

老支书带着几个胆大的村民,在厂区门口等我们。

一见着我们,老支书就跟见了救星似的迎上来:"可算把你们盼来了!你们听、你们听!"

我们都屏住了呼吸。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声。

可就在我们以为老支书是听岔了的时候——

"突……突突……突突突……"

一阵极其沉闷的、机械运转的声音,从最里头那栋最大的车间里,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快,很规律,一下,一下,像是一个疲惫的巨人,在黑暗里,永不停歇地喘着气。

我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起来了。

四十年没通电的废厂。

里头一个活人都没有。

那机器,是怎么响的?

我扭头看孙工,只见他死死盯着那栋车间,脸色白得跟墙皮一样,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钱教授推了推眼镜,强作镇定:"别自己吓自己。八成是……是什么野兽,或者水管漏水的动静。咱们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话是这么说,可我看他扶眼镜的手,也在抖。

我们打着强光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那栋大车间摸了过去。

越靠近,那机器的轰鸣声就越清楚。

到了车间门口,所有人都停住了脚。

那是一扇巨大的铁门,足有两层楼高。铁门上,锈迹斑斑,还挂着一把儿臂粗的大铁锁,锁身上,缠着几圈早就朽烂的封条。

封条上的字,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可依稀还能辨认出几个——

"事故现场,严禁入内"。

落款的日期,是四十年前那场爆炸的当天。

也就是说,这扇门,从那天封上之后,四十年,再没被人打开过。

可门里头,那机器"突突突"的声音,就跟活的一样,从门缝里,一阵一阵地钻出来。

我甚至能感觉到,脚底下的水泥地,都在随着那声音,轻微地震动。

"这……这不可能。"钱教授的声音都变了调,"门是从外头锁死的,封了四十年,里头怎么会有运转的机器?除非……"

"除非什么?"我追问。

钱教授没敢往下说。

孙工突然开口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打开它。"

"孙工,您没事吧?"我赶紧扶住他。

"打开它!"孙工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吼了这么一嗓子,眼睛红得吓人,"我要看看,我要看看里头……到底是什么!"

县里来的两个壮小伙,抡起大锤,"哐哐哐"地砸那把大铁锁。

那锁锈得太狠了,砸了十几下才断。

铁门年久失修,被人合力一推——

"吱嘎——"

一声刺耳到极点的金属摩擦声,划破了整个山坳的寂静,惊飞了树林里一大群乌鸦。

那声音,像极了一声凄厉的鬼叫。

铁门被推开一道缝。

一股极其难闻的、混杂着机油、铁锈、霉烂和一种……说不清的腐臭味,扑面而来,熏得我们连连后退,直干呕。

而更让人头皮炸裂的是——

铁门一开,那机器"突突突"的声音,瞬间清晰了十倍!

它就在里头。

它真的在响。

强光手电的光柱,照进那黑黢黢的车间。

下一秒,走在最前头的孙工,"噗通"一声,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他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指着车间里头,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表情,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极致的惊恐。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这……这不是人能干出来的啊!"

我们连滚带爬地凑过去,顺着孙工手指的方向,往车间里看。

看清里头景象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血,都凉透了。

偌大的车间里,一台老式的机床,正在自动运转着。

没有人操作。

那台机床的主轴,正"突突突"地转着,刀头一进一出,就像四十年来,它从没停过一样。机床边上,还整整齐齐码着一堆加工好的零件,泛着幽幽的冷光。

可这不是最吓人的。

最吓人的是,整个车间,就像被时间冻住了一样。

墙上,贴着一张张泛黄发脆的生产计划表和标语。"大干快上,为国争光"、"多流汗,多出活"。那些表格上,用红笔画着密密麻麻的进度线。

而所有表格的日期,都停在了同一天——

四十年前,那场爆炸的当天。

车间的各个工位上,还摆着一个个搪瓷缸子、饭盒、旧毛巾。有的搪瓷缸里,甚至还有早就干涸发黑的茶渍。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告诉我们——

四十年前,这里的人,只是暂时离开了一下。

他们随时,都会回来。

可他们,再也没能回来。

"鬼……有鬼啊!"一个村民吓得转身就想跑。

"站住!"钱教授一把拽住他,虽然自己脸也白得吓人,可还是强撑着,"世上没有鬼!这里头肯定有说法!"

他深吸一口气,打着手电,颤巍巍地朝那台自动运转的机床走了过去。

我们几个,也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钱教授围着那台机床转了一圈,忽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蹲下身,凑到机床底部,仔细看了起来。

看了半晌,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惊恐,慢慢变成了一种恍然大悟的震惊。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钱教授的声音有些发抖,"这机床,不是鬼在开。"

"是水!"

"什么?"我们都愣住了。

钱教授指着车间角落:"你们看那边!"

我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车间的角落里,有一条从山体渗出来的地下暗河,水流湍急。

"这台老机床,是水力驱动的老古董!"钱教授越说越激动,"这条暗河的水,四十年来,一直冲着底下的水轮机!只要水不停,这机床,它就能一直转下去!"

"四十年前封厂的时候,估计是走得太急,谁也没注意到,这台连着暗河水轮的机床,压根就没关!"

"所以,它就这么,转了整整四十年!"

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我们几个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鬼。

是一台被人遗忘的、靠着地下暗河,自己转了四十年的机床。

这四十年里,山外头改天换地,可这深山里的车间,却像是被时间彻底遗忘了,一切都停在了那场灾难的瞬间。

想到这儿,我心里那股子凉,不但没散,反而更重了。

因为这诡异的景象背后,藏着的,是三十七条,活生生的人命。

可就在我们以为,谜题已经解开的时候。

孙工,那个在门口瘫软下去的老工程师,忽然踉踉跄跄地,朝车间深处走了进去。

"孙工!您去哪儿?危险!"我赶紧去追。

孙工像是没听见。他直直地走到车间最里头的一排工位前,停下了。

那排工位上,落满了厚厚的灰。

孙工伸出颤抖的手,把其中一个工位上的灰,一点一点地拂开。

灰下面,露出一个搪瓷缸子。

缸子上,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名字——"李建国"。

孙工的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建国……"他抱起那个搪瓷缸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我啊,我是德海啊……"

"我回来晚了……我回来晚了四十年啊……"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抱着一个冰冷的搪瓷缸子,哭得像个孩子,心里也酸得厉害。

那个叫李建国的人,应该是孙工当年最好的工友吧。

孙工哭了好一会儿,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排工位。

"不对。"

"不对!"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里,重新燃起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那是一种混杂着悲痛、惊疑和愤怒的复杂情绪。

"孙工,什么不对?"钱教授走了过来。

孙工指着那一整排工位,声音发颤:"当年爆炸,是在东边的三号车间。可我们现在这里,是西边的一号车间。"

"一号车间,离爆炸点,隔着整整两栋楼。"

"那场爆炸,就算再厉害,也炸不到这儿来。"

"可你们看——"

孙工的手,指向了整个一号车间。

"这里,为什么,也一个人都没有?"

"这三十七个死难的兄弟里,有一大半人的工位,都在这个一号车间。"

"如果爆炸炸不到这儿,那这个车间里的人,当时为什么不逃出去?"

"他们……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