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港珠澳大桥,自打修建起就争议不断,千亿投资砸下去,头几年车流量不高,不少人直接扣上“亏本工程”的帽子。最近几年大桥车流连创新高,口岸进出口总值破了1.5万亿,又有不少人说早就回本了。两种说法吵得不可开交,真实情况到底是啥样?
很多人看到1.5万亿这个数字,第一反应就是千亿投资哪够比,肯定早就回本了。可这里藏着一个绝大多数人都会搞混的概念,口岸的进出口货值,从来都不是大桥自己的营收。就像跑高速的货车拉了上亿的货物,你不能把这上亿算成高速的收入,大桥能拿到的只有每辆车几十到几百元的通行费,道理是一模一样的。
算纯财务账的话,现在的差距其实还很大。2025年大桥全年通行费收入约9.86亿元,当年养护加运营管理的支出就有22.3亿元,赚的钱连成本的一半都覆盖不住。这还没算建设贷款每年产生的利息呢。
1269亿的总投资里,包含了主体桥梁、海底隧道、人工岛、三地口岸连接线全部工程,资金是粤港澳三地政府的资本金加银行贷款凑出来的,每年的利息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跨海大桥本身的运维成本就远高于普通路桥,海水腐蚀、台风侵袭、机电维护、海底隧道检修,每一项都是必须花的刚性支出。再加上跨境管理要协调三地不同的监管体系,协调成本也比普通桥梁高出去不少。
按静态测算来看,单靠通行费要收回全部建设成本,周期得超过一百年,甚至比大桥120年的设计使用寿命还要长。所以从纯财务角度说,大桥不仅没回本,距离收支平衡都还有不小的距离。但要是只盯着通行费这一点算账,可真的把这座超级工程看小了。
通车头几年车流量上不去,根本不是没人愿意走,是制度门槛把需求挡住了。在“港车北上”“澳车北上”政策出来之前,港澳私家车要进内地只能办传统的粤Z两地牌,门槛高得离谱,要么得在内地投资纳税达标,要么得是高新技术企业或者高端人才,普通居民根本没资格申请。
政策放开之后直接改成了普惠制,只要符合基本条件的港澳居民,都能在线预约申请通行,被压抑了多年的出行需求一下子就释放了出来。这也是为啥政策落地之后,大桥车流能连年翻倍增长的核心原因。大桥把香港到珠海澳门的车程,从原来的三个多小时压缩到了45分钟,这不只是简单的路程缩短,直接把跨境通勤变成了城市内部通勤的体验。
香港居民周末开车去珠海吃顿饭逛个街,当天就能返回不用过夜,澳门学生可以每天开车去内地上学,企业管理者上午在香港开完会,下午就能到珠海的工厂看生产线。这些改变都是实打实的,省下来的时间成本,最后都会转化成实实在在的经济价值。
以前珠江西岸的货物要走香港机场出口,要么绕路走虎门大桥,要么走水路转运,耗时久不确定性还高。现在经港珠澳大桥运输,货物当天就能送到香港机场搭上国际航班,跨境电商包裹夜间装车、凌晨通关、次日就能飞全球,物流时效比以前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对于高附加值产品、生鲜食品、紧急订单来说,这几个小时的时效差,就是能不能拿下订单的关键。很多企业就是冲着大桥的物流效率,把生产基地、仓储中心布局到了珠江西岸。这些价值不会体现在大桥的通行费账单上,但会实实在在体现在三地的GDP、税收、就业数据里。
过去香港的国际金融航运优势、澳门的中葡合作平台作用、珠江西岸的制造业产能,被珠江口的地理阻隔分开,各自为战很难形成合力。现在通过港珠澳大桥,直接串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站在更长远的视角看,大桥真正的作用是重构了整个粤港澳大湾区的发展格局。
过去珠江口东西两岸发展不均衡,东岸的深圳、广州、东莞一路领跑,西岸的珠海、中山、江门发展相对滞后,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交通不便,东岸的产业辐射传不过去。港珠澳大桥加上后续的深中通道、黄茅海跨海通道,相当于在珠江口架起了好几条经济大动脉,逐步拉平了东西两岸的发展落差。珠江西岸不再是交通末梢,反而成了对接港澳、辐射粤西、链接全球的前沿阵地。
当然,大桥面临的现实问题也不能回避。运维成本高是跨海工程的通病,海水环境下的结构防腐、设施更新都是长期持续的投入。深中通道建成通车后,确实也分流了一部分原本走港珠澳大桥的车流。
更核心的制约还是跨境规则,目前只有港澳车能北上,内地车南下的政策还在逐步推进,双向流动的格局还没有完全形成。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决定了大桥的财务回本周期注定很漫长,不可能像普通收费公路那样二三十年收回成本。但超级基建从来就不是用短期盈利来衡量价值的。
1269亿元的投入,换回来的不只是一座55公里长的桥,而是整个大湾区发展格局的重塑。产业融合、人员往来、消费互通产生的长期红利,远不是千亿级投资能够衡量的。这笔账不能只算大桥自己的小账本,要算整个大湾区的大账本。
从这个角度说,大桥收回的不是1269亿元的建设成本,而是湾区错失了几十年的发展机遇,这笔账其实早就开始盈利了。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港珠澳大桥的发展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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