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机预算在8月通过一事，让我想起去年日本自卫队前统合幕僚长岩崎茂受聘为台行政部门无给职政务顾问，近来更有网络传言有日本非现役军人在台等事。统合幕僚长相当于自卫队制服组最高将领；由这样的人物直接为台湾行政部门提供建言，不能只看成一般的人事安排，而应放在美日同盟调整与台海战略变化的脉络中观察。它透露的讯号是：台湾与日本的安全关系，正从非正式交流逐步走向制度化衔接。
这使人不能不想到战后的“白团”。 1949年后，以富田直亮（化名白鸿亮）为首的前日本军官秘密来台，协助整军与军事教育。韩战爆发后，美国重新介入台海，成立美军顾问团，并不愿日本旧军人分享对台军事影响力。在美方压力下，白团缩编、转入低调，最后结束任务。当时的美国要独占台湾军事整建的主导权，日本因素必须退居幕后。
70多年后，情势显然不同。岩崎茂受聘虽非日本政府正式派遣，但其代表官方意愿是毫无争议。华府并未像当年对白团那样反对；更重要的是，美国近年不断强化美日同盟，要求日本提升防卫能力，并把台海和平稳定纳入美日峰会及“2加2”声明。从这个政策脉络来看，美方至少默认，甚至乐见日本在台海议题上承担更大的角色。
因此，岩崎茂与无人机事件所代表的，不只是台日关系升温，而可能是美国对台战略的结构性调整：由过去以美台双边为主，逐渐转为由美国主导、以日本为前沿支点、台湾为第一线节点的网络。台日没有邦交，也不可能签署正式军事同盟，但可藉由退役将领、智库对话、情报交换、军民两用科技及供应链合作，形成一个不具条约名称、却具有安全功能的“隐性同盟”。
孙文学校校长张亚中。（台媒）
安倍晋三曾说“台湾有事，就是日本有事”，现任日相高市早苗后来更以“存亡危机事态”用语，意指若武力封锁或攻击台湾危及日本生存，日本可能行使集体自卫权。高市的用语过于直接，因而引发强烈争议；但其战略方向并未偏离美国印太布局。华府或许不愿由政治人物把底牌说得如此明白，却希望日本把台海视为攸关自身安全，而非与己无关的远方冲突。
近来台湾积极发展无人机，更能看出台美日合流的轮廓。赖当局公开主张与美国、日本及欧洲合作，将台湾建成无人机“民主供应链”的亚洲中心；台日也多次提出在无人机及军民两用产业上合作，建立“非红供应链”。表面上，这是产业与科技政策；实质上，它同时服务于不对称作战、战场监侦、后勤补给与区域韧性。美国提供战略需求、规格与市场；日本提供材料、精密零组件及区域后勤能力；台湾则负责制造与系统整合，三者正在形成可供战时动员的产业网络。
然而，台湾必须看清其中的风险。美国真正追求的，未必是亲自为台湾作战，而是以最低成本维持第一岛链、牵制中国大陆。若台海发生冲突，美国是否直接出兵，始终保留模糊空间；但透过台日隐性安全同盟，美国可以退居后方，提供情报、武器、指挥协调与后勤支援，让日本站到战略前沿，台湾承受主要战火。换言之，美国未必亲自登台，却可以成为排演全局的“影武者”。
这正是岩崎茂受聘与无人机生产最值得警惕的战略意义。它可能标志着美国已不再排斥日本介入台湾安全事务，反而有意把日本因素嵌入台海布局。对华府而言，这可分摊成本；对东京而言，可以扩张战略角色；但对台湾而言，却可能使两岸问题进一步国际化、军事化。
台湾人民应该要问的是：这些安排究竟增加了和平的可能，还是把台湾推向一场由别人设计、却由台湾人民承担后果的战争？
来源：作者为孙文学校校长，本文由“郭茂辰海峡传真”公众号编辑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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