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 | 一场失控的混乱
准备好迎接小袋番茄酱的禁令吧，这还只是个开始！
欧盟素以监管严格著称，其制定的标准常被全球效仿。有时，这种做法卓有成效，例如欧盟对污染物排放的严格限制。但有时，它也会适得其反，比如一项复杂的供应链法规，其生效已被推迟到明年。欧盟最新的重大法规是《包装和包装废弃物条例》（PPWR），该条例已于8月生效。除其他规定外，它最终将禁止酒店使用一次性洗发水瓶，以及小袋装番茄酱或其他调味品。然而，尽管其初衷可能良好，但遗憾的是，其中许多内容都充斥着官僚主义的混乱。
这份长达约300页的《包装和包装废弃物条例》（PPWR）的目标值得肯定。它旨在减少包装垃圾的快速增长，提高回收利用率，协调各国法律，并通过限制诸如多氟烷基和多氟烷基物质（pFAS）等有害物质的使用，使食品包装对消费者更加安全。pFAS是一种广泛使用的化学物质，分解缓慢且与癌症相关。目前，欧盟人均每年产生178公斤包装垃圾，其中68%得到回收。塑料包装占35公斤，但只有42%被回收利用（见图表1）。如果没有这项法律，预计到2030年，受网络购物持续增长的推动，包装垃圾将增长19%（见图表2）。
该法律的许多新规将逐步实施。例如，包装生产商必须在2028年之前推出标准化标签，标明产品成分及处理方法。用于新鲜农产品以及小型洗发水瓶或番茄酱包的一次性塑料包装，要到2030年才能完全淘汰。
然而，其他一些政策却立即生效，其中一些甚至造成了混乱。例如，生产者延伸责任制（EPR）的部分规定，要求制造商和进口商对其产品的整个生命周期负责。这在欧盟范围内出口的小型企业中引起了强烈抗议。这些规定要求他们在欧盟27个成员国的每个国家注册机构进行注册，聘请27名授权代表，并用多种语言提交复杂的报告。对于那些本已疲于应对高昂能源和劳动力成本的企业来说，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欧盟意识到了这些担忧，但欧盟委员会提出的将雇用当地代表的要求暂停至2035年的提案，在6月份的欧盟理事会上遭到否决。包括奥地利和西班牙在内的国家担心，取消地方问责制会削弱监管，使在线卖家更容易跨境发货而无需报告包装数据或支付回收费。
因此，PPWR法规在缺陷未得到纠正的情况下就生效了。“这简直荒谬至极，”马可·雷特伯格说道。他在德国帕绍经营着一家名为Itrade的B2B电子产品零售商，拥有35名员工。他的员工在包装商品之前必须完成合格评定、准备技术文件并填写欧盟合规声明。“从8月12日起，我们不得不扔掉所有收到的纸箱，因为我们不知道它们的来源，而不能像以前那样重复利用，”雷特伯格先生说。他表示，这些规定既复杂又昂贵，根本没人遵守。
许多欧洲小型零售商已经放弃并暂停向其他欧盟国家发货。例如，Picadera这家销售马术用品和皮革制品的小型网店，已停止向除德国和奥地利以外的所有欧盟国家发货。科隆的内衣零售商Le Pop Lingerie表示，由于《包装和包装废弃物条例》（PPWR），将停止向英国、德国、挪威和瑞士以外的国家发货。柏林的自行车装备制造商Pitlock也暂停了向其他欧盟国家的发货。“《包装和包装废弃物条例》从本质上讲违背了单一市场的逻辑，”欧洲议会德国议员安德烈娅·韦克斯勒（Andrea Wechsler）表示。
可以采取哪些措施？韦克斯勒女士提议设立一个门槛，使欧盟境内的小型企业免于承担生产者责任延伸制度（EPR）的义务。她还建议暂停执行欧盟委员会提出的在每个国家任命当地代表的要求。此外，她还建议用一个欧盟范围内的统一注册系统取代现有的27个国家注册系统。
欧洲议会将于10月就小型企业豁免《包装和包装废弃物条例》（PPWR）进行辩论。欧盟委员会建议，目前各国主管部门应以训诫而非惩罚的方式对待违反该条例的企业。9月7日，德国环境部提议，将精简不切实际的PPWR条例纳入即将出台的欧盟“综合性”环境监管法案。德国方面希望对年产生包装废弃物不足10吨的小型企业放宽部分要求。
电商博主马克·斯泰尔（Mark Steier）数十年来一直报道零售商，从未见过他们如此愤怒。“《包装和包装废弃物条例》（PPWR）完全是欧盟、各国贸易政策和各国贸易游说团体的失败，”他说道。新规的问题本应事先就已显现。然而，似乎直到新规正式实施后，才有人发现它存在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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