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对古巴的长期封锁中，古巴哈瓦那的弗兰克·帕伊斯骨科科学中心试图从西班牙泰尔斯塔尔公司购入一件设备零件，却遭到拒绝。泰尔斯塔尔属于新特根集团，总部位于巴塞罗那省特拉萨。古巴宪法第72条在2019年全民公投中通过，明确公共卫生是所有人的权利，国家有责任确保医疗服务的可及性、免费性和质量。
这种制度在全球许多地方获得认可，并激励其他国家和人民追求类似目标。古巴向医疗服务未覆盖的地区派遣医生、提供药品，成为本地区公共卫生的典范之一。到2026年，古巴却无法购买修复冻干机所需的一个普通橡胶密封圈。
1996年的《赫尔姆斯-伯顿法》不仅限制古美贸易，还禁止第三国企业向古巴出售含有10%以上美国技术成分的产品。任何为古巴交易提供便利的国际银行和企业都可能受到处罚。
事情始于8月26日的一封邮件。芬兰阿尔托大学的教授亚历杭德罗·佩德雷加尔希望帮助古巴，联系泰尔斯塔尔公司询问LyoBeta冻干机的价格和供货情况，并说明设备将用于古巴一家医院。他询问公司是否能向古巴发货及运费。如果无法发货，他又询问设备的重量和体积，以便寻找其他运输方式。
8月31日，销售部门回复了一份问卷以进一步了解需求。佩德雷加尔将问卷转给医院填写，并于9月9日提交完整资料。9月15日，公司回复了产品目录，并推荐了一款“可能适用”的设备。但双方误解了需求：医院需要的不是新设备，而是密封设备的闭合部件——一个密封圈。佩德雷加尔立即澄清。几分钟后，销售部门将请求转给备件部门。新的沟通开始。9月16日，备件部门发来技术问卷，要求填写包括企业信息、税号、设备型号等在内的表格。
佩德雷加尔尝试以个人名义购买零件，不提及最终目的地，但答复依然相同。公司表示，零件最终用于古巴，因此无法出售。近一个月的问卷、目录和表格往来，结果是：公司甚至不愿向一名欧盟居民出售一个橡胶密封圈，其价格可能远低于150欧元的最低订单额。
这台2015年生产的LyoBeta冻干机由阿兹比尔泰尔斯塔尔科技公司制造，安装在弗兰克·帕伊斯国际骨科科学中心的组织库内。该中心是古巴最大的骨科医院，由菲德尔·卡斯特罗于1967年委托罗德里戈·阿尔瓦雷斯·坎布拉斯医生建设。该院使用设备冻干同种异体骨移植物，供重建手术使用，帮助骨肿瘤或严重创伤患者避免截肢。设备还处理猪皮，作为烧伤患者的临时生物敷料。
密封圈负责封闭真空腔。没有它，冻干周期无法完成，上述工作无法进行。医院技术资料显示，每批可处理约15份同种异体骨和45份猪皮。这类批次每月进行两次，意味着全国性转诊医院每月数十份移植物的处理依赖这台设备。
欧盟自1996年起便有《欧共体第2271/96号条例》，禁止欧盟企业或公民遵从域外法律要求。条例附件列出《赫尔姆斯-伯顿法》和美国《古巴资产管制条例》。欧盟法规要求泰尔斯塔尔无视美国对古巴的封锁，除非获得欧盟委员会授权，可部分遵守规定。授权仅在不遵守会给企业造成严重损害时发放。条例还要求成员国对遵守外国法律的企业施加“有效、相称且具威慑力”的处罚。
泰尔斯塔尔声称公司“未获授权”，并援引“法规和公司政策”，但未说明具体依据哪一项法规。公司或许获得了尚未公开的遵从授权，但无法确认。在缺乏解释的情况下，可以确认的是：一家西班牙企业因担忧，自行适用了其所在国应阻止的外国法律。
泰尔斯塔尔内部或许没有人认为古巴医院不应得到零件。邮件背后的驱动力是恐惧，而欧盟立法旨在消除这种恐惧，却未奏效。这正是域外管辖的效果：美国无需直接追究古巴，只要让全球企业自我审查。泰尔斯塔尔的宣传语是“技术、科学、生命”。佩德雷加尔质问，当橡胶密封圈的价值低于企业担心制裁的风险，而欧盟法律称这种风险不应被畏惧时，这种“生命”究竟服务于谁？
在弗兰克·帕伊斯医院，冻干机仍处于故障状态，无法处理的还有移植物。围绕橡胶密封圈的问题，不仅是法律争论或风险评估，还关乎可能保住的肢体、愈合的皮肤，以及那些等不起行政流程的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