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 记者张旭 北京报道
以旧换新政策持续释放消费拉动效应。
商务大数据显示，国庆假期（数据为10月1日至6日，下同），消费品以旧换新惠及639.2万人次，带动销售额334.8亿元。其中，家电以旧换新284.8万台，带动销售额123.4亿元；数码和智能产品购新305.2万件，带动销售额86.8亿元。
从智能家居到绿色家电，从新能源汽车到县域市场，以旧换新政策正在奏响消费升级与转型的协奏曲。
智能与绿色产品引领风尚
近日，家住北京的张先生申领国补资格后，在线上渠道购买了一款近期发布的智能手表。“原来的手表还能用，但新款功能更强大。原价999元，国补后降至700多元，是国补帮我下了购买的决心。快递员送货上门，旧的手表又抵扣一部分现金，整个过程十分便捷。”
记者从京东方面了解到，截至今年9月底，湖北、湖南、四川、云南等中西部省份以旧换新成交额增长最快的品类包括3D打印机、智能眼镜、智能手表、笔记本电脑。其中，3D打印机增长超10倍，笔记本电脑增长3倍，智能手表同比增长200%。
今年以来，智能眼镜作为新兴品类首次被纳入补贴范围。商务部数据显示，国庆假期期间，智能眼镜销售额同比增长1倍，具身智能机器人销售额同比增长1.3倍，智能消费热度持续攀升。
各地政策也不断向智能产品倾斜。北京市商务局7月发布公告，将具身智能机器人等10类智能家居产品纳入补贴范围，补贴标准为最终销售价格的15%，每件不超过1500元。四川将智能洗碗机、投影仪等10类产品纳入补贴。江苏、上海等地也将具身智能机器人纳入自主品类补贴范围，为新技术、新产业开拓市场空间。
在家电领域，智能化、绿色化同样引领着消费风尚的变化。
苏宁易购数据显示，10月1日至7日，全国核心门店客流同比增长五成，AI智能家电销售同比增长超四成，AI产品销售占比首次突破七成，成为换新升级主力。门店工作人员向记者表示：“消费者更偏爱会‘主动干活’的家电产品，比如可以根据食材类型调整保鲜模式的智能冰箱、能智能识别衣物重量与材质并匹配洗涤方案的AI洗烘套装。”
2026年国补政策明确，个人消费者购买冰箱、洗衣机、电视、空调、电脑、热水器等6类家电中一级能效或水效标准的产品，按销售价格的15%给予补贴，每件不超过1500元。苏宁易购门店负责人表示：“往年消费者可能在一级和二级能效间权衡，今年新国补政策落地后，一级能效成为绝对主流。”
泛博瑞监测数据显示，家电以旧换新政策落地后，国内一级能效产品市场占比从2023年的65.6%攀升至2026年3月的89.0%。从更长时间维度看，2024—2025年1.92亿台以旧换新家电中，一级能效（水效）占比达90%以上，以旧换新政策带动消费品销售额3.92万亿元，惠及消费者4.94亿人次。
商务部数据显示，国庆假期期间，节水器具销售额同比增长18.1%，一级能效洗碗机销售额同比增长8.4%，绿色消费热度持续。
今年1月，商务部等9部门发布《关于实施绿色消费推进行动的通知》，围绕绿色消费全链条明确7方面20项举措，对“十五五”时期绿色消费工作作出系统安排。
商务部研究院研究员周密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以旧换新政策符合居民消费偏好的变化和消费升级的需求。今年以来，外部环境变化和消费者绿色消费意识的持续提升，使得绿色产品受到越来越多的青睐；同时，随着人工智能等技术的快速发展，智能产品也日益流行，消费驱动效应明显。
“从供给侧看，我国正着力推动经济进行绿色转型，相关消费品生产企业也在加快布局绿色智能产品。在此背景下，绿色、智能类消费品的促消费效果更为显著，不仅有效扩大了消费规模，也为企业提供了明确的发展导向。预计全年消费将延续高质量增长的方向。”周密说。
车展与消费结合
举家逛车展、带娃看新车，成为“十一”假期最接地气的假日休闲方式之一。
深圳国际车展以“车展+乐园”模式吸引约42万人次，预订成交车辆14759台，成交金额近28亿元；西安国际车展接待观众超33万人次，达成订单15104台，总成交额超29亿元；南京汽车展览会升级为“智慧出行嘉年华”，现场预订汽车13737台，预计销售金额25.71亿元。
各地车展将购车与休闲娱乐融合，叠加国家以旧换新补贴、地方专项补贴及车企限时优惠，有效激发了消费者的购车热情。
记者在北京、广东多地门店看到，到店客流与订单量稳步攀升。小米门店内，主打户外出行场景的N90“帐篷车”凭借差异化产品亮点吸引消费者驻足。门店工作人员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这款车契合了不少家庭用户外出游玩的需求，热度很高。目前订车交付周期较长，用户下订后预计需等待11周至13周。”
为了提升消费体验，不少品牌推出“一站式服务”。例如，一汽红旗推出“红旗无忧置换服务”，提供全周期补贴申领协助、二手车专业评估保价、一站式过户或报废代办，显著简化客户操作。
商务部数据显示，国庆假期期间，汽车以旧换新6.8万辆，带动新车销售额109.2亿元，日均销量较平日显著提升。从更长周期看，2024—2025年1830万辆以旧换新汽车中，新能源汽车占比近60%，新能源车型已成为补贴受益主力。
目前，全国31个省区市已全部出台汽车以旧换新配套细则，加码地方补贴、优化办理流程。
中国汽车流通协会专家委员会委员章弘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2026年政策调整为按售价比例补贴，进一步增强了补贴的精准性和灵活性，吸引更多消费者参与换购，尤其在新能源车领域，通过较高补贴比例刺激了中高端新能源车型的消费，优化了市场结构。
政策通过差异化补贴标准（新能源车补贴比例高于燃油车），引导消费者向新能源车倾斜，加速了汽车产业的绿色转型，推动了新能源汽车销量占比提升，助力实现“双碳”目标。
“以旧换新政策不仅促进新车销售，还带动了二手车市场的活跃，形成‘旧车回收→新车销售→二手车流通’的良性循环，提升了汽车产业链的整体效率。”章弘说。
县域市场与制度闭环
以旧换新的政策效应还在向更广阔的空间延展，线下参与主体数量持续增长。
在河南濮阳一家家电卖场，开小卖部的村民李大姐正咨询以旧换新补贴：“这台冰柜用了十多年，耗电大，制冷也慢，趁着有补贴干脆换个新的。”
在专家看来，下沉市场耐用消费品存量规模大、使用年限长，以旧换新通过赋予旧产品一定的价值补偿，降低了更新成本，明显提升了消费者的换新意愿。
长假期间，不少返乡年轻人为父母置换老旧家电，将智能生活带回乡村。净水机、洗烘套装、洗碗机逐步成为县域家庭的品质刚需，大屏大字幕电视、简易智能门锁、低糖电饭煲等智能健康产品需求持续走高。
消费热潮的背后，是政策端的持续加力。国庆假期前，国家发展改革委会同财政部，向地方下达了今年第四批625亿元超长期特别国债支持消费品以旧换新资金。至此，全年2500亿元消费品以旧换新资金已全部下达。
中长期框架的搭建同样值得关注。今年7月发布的《扩大消费“十五五”规划》明确，到2030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达到60万亿元左右，并围绕扩大服务消费、升级商品消费等具体领域作出系统性安排。近日，商务部等八部门联合印发《促进智能家居消费行动方案》，提出扩大优质智能家居供给、完善智能家居标准体系、支持以旧换新购新、发展适老化智能家居等举措。
中国金融智库特约研究员余丰慧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以旧换新工作下一步需做好以下几点：进一步完善补贴政策，确保资金使用的效率和透明度；提升公众对绿色消费和智能产品优势的认识；鼓励企业加大研发投入，推出更多高质量、高性能的产品，满足市场需求。
余丰慧强调：“政府应积极构建二手商品交易市场体系，促进资源循环利用，为以旧换新提供更广阔的市场空间。通过这些措施，更好地推动以旧换新工作的健康发展，并引导社会向更加绿色、智能的方向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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