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油税这套模式,核心逻辑很简单。开得多,耗油多,交的钱也就越多,相当于开车的人按自己的使用程度,承担公共道路的维护成本。

当越来越多人换成电车,不再加油,这条收钱的渠道就慢慢变窄了。

这个矛盾,在美国很早就被拿到台面上争论。

2023 年 11 月,有评论员在节目里聊电动车政策,他抛出的观点很有代表性。他说,一边鼓励老百姓买电车,一边又因为收不到燃油税,转头向电车车主额外收费,前后的说法本身就互相冲突。

当时节目里还放出了经销商群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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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汽车经销商联名提出诉求,希望给电动车的强制推广节奏踩刹车。经销商反馈,不少电动车堆在停车场,库存规模足够销售一百天,卖车业务处于亏损状态。

这位评论员把问题归结为政府的产业政策。他认为补贴推着车企生产,可市场并没有对应的需求,强行推动转型,最后会冲击经销商和工人的利益。这套说法带着明显的党派倾向,里面不少预判,也没有权威数据支撑。

我们不必跟着他的立场站队,但他抓住的矛盾,确实值得我们认真琢磨。鼓励大家换电车,是为了能源转型,可道路养护的资金缺口,不会因为转型就自动消失。

放到国内来看,我们的税费体系和美国有相似之处,也存在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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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 年的成品油税费改革,取消了养路费等六项收费,改成提高成品油消费税。这笔钱,主要用来做普通公路的建设和养护。

高速路的资金来源又是另外一套,依靠通行费和配套融资,不管是燃油车还是电车,上高速都要正常交过路费,不存在电车免单的情况。这一点,很多人会混淆在一起。

电车也不是完全不交税。我们给电车充电、买车的时候,价款里面都包含增值税。同时国内也有阶段性的购置税减免政策,2024 到 2025 年符合条件的新能源车免征购置税,单车免税额上限 3 万元。2026 到 2027 年改成减半征收,单车减免上限 1.5 万元。

纯电动乘用车,还不用缴纳车船税。电车少承担的,主要是和燃油绑定的消费税以及附加税费。汽油消费税是按每升 1.52 元固定征收,增值税跟着售价浮动,所以网上流传的税费占油价五成,并不是固定不变的数字。

消费税除了筹集道路资金,还有一层调节作用,用来控制燃油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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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国家原油对外依存度长期处在很高的水平,减少燃油消费,对能源安全有实实在在的好处。不过能源层面的收益,不能直接拿来填补道路养护的资金缺口。

这也是很多讨论容易踩坑的地方。大家习惯把几件事混为一谈。觉得电车省电、减少用油,就等于已经为公共收益买单,不需要再承担道路相关的成本。

其实这是三件独立的事情。购置税减免,是扶持新能源产业的阶段性政策。道路养护付费,是谁使用道路,谁来承担成本。燃油消费税,兼顾道路资金和节能减排双重目标。三个目标不能互相抵消。

随着电车保有量持续上涨,传统燃油税的税基会不断收缩。过去依靠燃油税维持的普通公路养护,未来一定会面临资金压力。怎么调整,是绕不开的长期议题。

我们不用急着下结论,直接说电车车主应该额外交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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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调整要兼顾公平,也要考虑产业转型的节奏。如果过早推出里程收费或者固定年费,会打消大家换新能源车的意愿,打乱产业升级的节奏。

反过来,如果长期不做任何调整,燃油车群体持续承担道路养护的主要成本,也会慢慢出现新的不公平。同样在路上跑,同样磨损路面,只是动力来源不一样,承担的成本却差别很大。

国外的做法,也给我们提供了参考。美国不少州已经推出电车的年度附加费,用来弥补燃油税的损失。但这种方案本身也有争议,固定年费不分里程,开得少的车主和常年跑长途的车主,交一样的钱,又背离了多用多付的原则。

也有地方在试点按里程收费,可这种方式,会涉及车辆行驶数据采集,还会带来隐私方面的顾虑。没有哪一种方案是完美的。

回到普通人买车这件事上,我们可以理性看待电车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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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费便宜,用车成本低,是实打实的好处。但我们也要明白,这份低成本,一部分来自阶段性的税收优惠,一部分来自现有道路筹资体系的错位。

产业扶持的红利总会逐步退坡。未来不管是调整税费结构,还是设计新的用路付费方式,最终的方向,大概率是走向油电之间的成本平衡。

看懂这笔账,我们就不会被两种极端说法带偏。不用一味鼓吹电车零成本,也不用片面觉得电车车主在占便宜。能源转型是大势所趋,配套的税收和付费规则,也需要跟着时代慢慢磨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