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
岳父王德成第五次给我夹菜，岳母刘秀芳不停地往我碗里添汤，而坐在对面的小舅子王凯旋却一直低着头，眼神闪躲。
"小峰啊，你现在月薪多少？"岳父放下筷子，直直地看着我。
"房子买在哪个区？多大面积？"岳母紧接着问道，眼中带着某种期待。
女友王欣然在一旁不安地搅动着汤勺，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一切的异常，都要从三个小时前说起...
01
决定去女友家吃饭，源于一个月前的那次争吵。
欣然坐在我的床边，眼圈红红的："阿峰，我爸妈老是问你什么时候来家里。"
"问我？"我放下手机，"我以为他们不喜欢我。"
"他们说想正式见见你，了解了解。"欣然咬着唇，"你知道的，我家条件不太好，我爸去年刚退休，我妈还在医院做清洁工。"
我拉过她的手："这有什么关系？"
"可是你..."欣然看着我的房子，看着墙上挂着的装修证书，"你条件这么好，我怕他们觉得配不上。"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久。
我今年28岁，做软件开发，月薪两万五，在市中心有套八十平的房子，存款也有小几十万。确实，从条件上看，我和欣然不在一个层次。
但这两年相处下来，欣然的善良和体贴让我越来越离不开她。
"那就去吧。"我最终决定，"正式拜访一下叔叔阿姨。"
欣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欣喜覆盖："真的吗？"
"当然。"我抱住她，"既然要在一起，早晚要见的。"
那一刻，我没有注意到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02
约定去她家吃饭的前一周，欣然的行为开始变得奇怪。
"阿峰，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家太穷？"她忽然问我。
我们正在商场里给她父母挑礼品，我选了一套高档茶叶和一瓶红酒："怎么会？钱不是最重要的。"
"可是你有房有车，工作又好..."欣然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弟弟还在读大学，家里负担很重。"
"你弟弟读什么专业？"我转移话题。
"计算机。"欣然说，"大四了，马上要找工作。"
"那很好啊，我可以帮他推荐一些公司。"
欣然看着我，眼神复杂："你真的很好。"
那天回家的路上，欣然一直很沉默。我以为她是紧张，毕竟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见父母。
"你放心，叔叔阿姨一定会喜欢我的。"我安慰她。
"嗯。"欣然勉强笑了笑，但我总觉得她的笑容有些勉强。
晚上，我收到她发来的短信："阿峰，如果我家人对你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你别介意。"
我回复："不会的，他们是你的家人，也就是我的家人。"
手机另一端沉默了很久，才回了一个"好"字。
现在想想，那时的她，可能已经在承受着什么我不知道的压力。
03
去她家的那个下午，欣然的紧张达到了顶峰。
"我们要不要再等等？"她站在家门口，犹豫不决。
"都到门口了。"我提着礼品袋，"再说，叔叔阿姨都在家等着呢。"
"我是说，要不要过几天再来？"欣然的手在颤抖，"我忽然觉得还没准备好。"
我放下东西，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欣然，你怎么了？这几天你一直很奇怪。"
她避开我的眼神："没什么，就是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我温和地说，"我又不是来审查的，就是吃顿饭，聊聊天。"
欣然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做什么重大决定："那好吧，进去吧。"
她按响门铃，很快传来脚步声。
门打开的瞬间，岳父王德成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来了来了！欣然，快让小峰进来！"
"叔叔好！"我赶忙递上礼品，"初次登门，一点小意思。"
"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岳父接过礼品，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快进来快进来！"
岳母刘秀芳从厨房探出头："小峰来了？快坐快坐！饭马上就好！"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摆着老旧的沙发，茶几上放着几个苹果。
"凯旋呢？"欣然问。
"在房间里，马上出来。"岳父给我倒茶，"小峰，你做什么工作来着？"
"软件开发。"我接过茶杯。
"哎呀，那很有前途啊！"岳母从厨房走出来，围裙还没摘，"现在做电脑的都挣钱！"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人从房间里走出来。
这就是欣然的弟弟王凯旋，22岁，看起来很斯文，但眼神有些复杂。
"姐夫好。"他打招呼的声音很轻。
"你好，凯旋。"我站起来和他握手，"听说你也学计算机？"
他点点头，但很快移开视线，坐到了角落里。
饭桌上，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04
"小峰，你在哪个公司工作？"岳父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我碗里。
"一家互联网公司，主要做企业软件开发。"我回答道。
"那收入应该不错吧？"岳母的眼中透出关心，"现在物价这么贵，年轻人压力大。"
"还可以，够用。"我谦虚地说。
"听欣然说你买了房子？"岳父继续问道。
欣然在旁边轻咳了一声："爸，吃饭呢。"
"没事没事，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聊的。"岳父摆摆手，"小峰，你别介意，我们就是关心关心。"
"不介意的，叔叔。"我实话实说，"房子在市中心，八十平米，去年刚装修好。"
岳父母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满意的神色。
"市中心啊，那可贵了。"岳母又给我添汤，"你父母做什么工作？"
"我爸是工程师，我妈是老师，都退休了。"
"那你们家条件很好啊！"岳母笑得更灿烂了，"欣然这丫头真有福气！"
欣然的脸红了，低头扒饭。
我注意到，从我进门开始，小舅子凯旋就一直很安静，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然后又快速移开视线。
"凯旋，你快毕业了吧？"我主动和他聊天。
"嗯，还有半年。"他的声音很小。
"有实习的打算吗？我们公司经常招实习生。"
凯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谢谢姐夫，我再看看。"
"不用那么客气，有需要就说。"我笑着说。
岳父拍拍凯旋的肩膀："你姐夫这么热心，你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凯旋点点头，但表情更加奇怪了。
整顿饭下来，岳父母对我的关心几乎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不断询问我的工作、收入、家庭情况，每一个答案都让他们更加满意。
但我总感觉，这种关心背后隐藏着什么。
特别是凯旋，他的沉默和不安让我越来越困惑。
05
"小峰啊，你和欣然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岳母忽然问道。
这个问题来得很突然，欣然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我们还没有具体商量过。"我看了欣然一眼，"不过我想，如果她愿意，越快越好。"
岳父母又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那就好，那就好！"岳父连声说道，"欣然这丫头从小就懂事，跟了你不会让你吃亏的。"
"爸..."欣然的脸更红了。
"我说的是实话！"岳父转向我，"小峰，你觉得需要准备多少彩礼？"
这个问题让餐桌上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这个...我们可以慢慢商量。"我有些不知所措。
"按照我们这里的习俗，你的条件这么好，十万八万应该不成问题吧？"岳母试探性地说。
欣然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妈，你说什么呢！"
"我这不是为你好吗？"岳母有些不高兴，"人家条件这么好，我们也不能太委屈了自己。"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凯旋忽然站起来，走到我身边。
他的脸色很苍白，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姐夫，这个给你。"他的声音在颤抖。
我接过纸条，还没来得及打开，就感到了他手指的冰冷。
岳父母也注意到了这个动作，表情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凯旋，你在干什么？"岳父急忙问道。
但凯旋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眼中满含着某种复杂的情感。
我慢慢打开纸条，心跳开始加速。
纸条上的字迹有些潦草，但内容让我瞬间感到毛骨悚然...
06
纸条上写着："姐夫，救救我姐姐！她根本不是护士，她是夜总会的！我爸妈让她骗你结婚拿钱，她不愿意但没办法！求你别揭穿，带她走吧！"
我的手开始颤抖，所有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抬起头，我看到欣然满脸惊恐地看着我，岳父母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绝望，而凯旋眼中满含着眼泪。
"姐夫，对不起..."凯旋哽咽着说，"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岳父猛地站起来："凯旋！你在胡说什么！"
"爸，够了！"凯旋也站起来，声音颤抖，"我不能再看着你们这样折磨我姐了！"
欣然捂着脸开始哭泣："阿峰，你听我解释..."
我放下纸条，看着这个我爱了两年的女孩："所以，你从来不是护士？"
"我..."欣然哭得说不出话。
岳母急忙说道："小峰，你别听凯旋胡说，他年轻不懂事..."
"妈！"凯旋愤怒地打断她，"到这时候你们还要骗下去吗？我姐姐每天晚上哭着回家，你们看不见吗？"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终于明白了一切：欣然为什么总是很晚才回家，为什么有时候身上有奇怪的香水味，为什么她总是不愿意让我去她工作的地方。
"欣然。"我的声音很平静，"告诉我真相。"
07
欣然抬起头，眼中满含着泪水和绝望："阿峰，我不想骗你的，真的不想。"
"那就说实话。"
她深吸一口气："我确实在夜总会工作，但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只是陪客人聊天唱歌。"
岳父在一旁焦急地说："小峰，你听我解释，我们家真的很困难，凯旋还要上学，我刚退休，我老婆的工资又不高..."
"所以你们就让欣然去夜总会，然后骗我说她是护士？"我的声音开始颤抖，但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心痛。
"我们也是没办法啊！"岳母哭着说，"如果你知道实情，还会要我们欣然吗？"
我看着欣然："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欣然哭得更厉害了："我知道错了，但是我真的爱你。一开始我爸妈让我接近你，我也是抱着这个目的，但是后来...后来我真的爱上了你。"
"所以这两年，每天晚上你说在医院加班，其实是去夜总会？"
"是。"欣然点头，"但我发誓，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每天我都在想，什么时候能辞掉这份工作，跟你过正常的生活。"
凯旋走到我面前："姐夫，我姐姐说的是真的。她每天晚上回来都在哭，说不想再骗你了。"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欣然抹着眼泪："我怕...我怕你会离开我。"
我看着这一家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愤怒、失望、心痛、同情...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08
我在那个狭小的客厅里站了很久，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我的反应。
最终，我开口了："欣然，你收拾一下，跟我走。"
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峰，你..."欣然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我说，你跟我走。"我重复了一遍，然后转向岳父母，"叔叔阿姨，你们女儿明天就辞职，以后我来养她。"
岳父母面面相觑："小峰，你这是..."
"我爱的是欣然这个人，不是她的工作。"我看着欣然，"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们之间不能再有任何欺骗。"
欣然点头如捣蒜："我发誓，再也不会了！"
我转向凯旋："谢谢你。没有你，我可能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凯旋擦着眼泪："姐夫，我姐姐真的很爱你，她经常跟我说你对她多好。"
"至于彩礼的事。"我看向岳父母，"我可以给，但不是因为你们的要求，而是因为我想娶欣然。"
岳母抓住我的手："小峰，你真的愿意原谅我们？"
"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难处。"我说，"但从今以后，我们要坦诚相对。"
一个月后，欣然辞了职，我帮凯旋在我们公司找了份实习工作。
虽然开始很艰难，但我们都在努力建立一个建立在真诚基础上的关系。
有时候，真相虽然残酷，但它比谎言更珍贵。
而爱情，只有建立在真实的基础上，才能够长久。
那张让我毛骨悚然的纸条，最终成了我们感情的转折点。
因为它让我明白，真正的爱情，不是完美的相遇，而是在了解所有真相后，依然选择相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