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配电主任设计师张伍：嫦娥可以画上惊叹号

一、供配电系统负责整个“嫦娥”的机械设计

主持人：各位网易的网友大家中午好，非常高兴各位网友准时光临网易新闻直播室，我是主持人林海，今天非常高兴请到两位嘉宾，一位是“嫦娥一号”供配电主任设计师张伍老师，以及机械总体组组长陈向东老师，两位中午好。

张伍：主持人好。

主持人：现在已经11：39分，“嫦娥一号”第二次近月制动十二小时的时间，刚刚说制动已经成功了，你们对它有什么想法？因为前期太成功了，对你们来说已经不存在意外了。

张伍：应该说是这样，对于第二次近月成功完全是意料中的事情，前面几次包括近地点变轨、中途修正、第一次近月制动，整个过程都非常顺利，应该说这种顺利比工程设计上的预估还要更理想一些，因为在我们设计上考虑了很多意外和余量，但是这些东西都没有用上，前面的一系列动作非常完美。

主持人：所以现在你们已经预期到它会非常成功，进入这12个小时，再下面的工作也非常简单是吗？

张伍：原来“嫦娥”设计上应该有十次变轨过程，这次是第七次，跟前几次差别不是特别大，所以这一次应该说是非常顺利的。预料中的事情。

主持人：现在访谈已经开始了，如果各位网友有任何问题向两位老师请教，你们可以把访谈的问题提交到泡泡聊天室以及页面聊天室中，我会在一定的时机把问题摘出来请两位老师回答。

主持人：张老师有两个问题是我一直不解的，在供配电这块是什么工种？另外您的职称非常多，搞得我也稀里糊涂的，能不能给我们解释一下？

张伍：好，我给各位网友介绍一下我自己的情况：

张伍：我现在是航天五院总体设计部空间科学与总体探测技术研究室，名字比较长，我们就叫“升空室”，我是升空室的副主任，在“嫦娥”初期我是总体副主任设计师，后期由于工作需要，任供配电分系统的主任设计师，也可以说是三种身份。

主持人：陈老师介绍一下您的机械组。

陈向东：我是机械总体组的组长，在型号里挂职的就是总体副主任设计师，只不过偏重机械这方面，整个“嫦娥”的机械设计都归我们最管。

主持人：机械这块全归您管，您这块主要管什么？所有的机械都管？

陈向东：主要是从布局开始，布局、构型，样式面，设备怎么摆，包括到最后的怎么装，应该装成什么样，包括装的流程中的方法，最后是用图纸和文件的形式反映出来。

网友：您之前是“嫦娥”总副主任设计师，后来变成了供配电分系统的主任设计师，是不是被降职了？

张伍：应该说不存在这个比较，在设计师的设置上还是根据工作需要调整的，首先通常系统的副主任设计师要求执行面更宽泛一些，因为要做系统上的事情，对各个分系统都要了解一些。分系统的主任设计师要求更专业一些，所以这两个，从技术上来说不存在此高彼低，降职或升职的问题，都是一样的。

主持人：就是职称的名字差别。

张伍：对，另外我的工作范畴，尽管后期任供配电分系统主任设计师，但总体的工作我一直在做。

主持人：那您工作岂不是非常繁忙？

张伍：因为我有很多的同志和助手一起来完成工作，所以会稍好一些。

主持人：陈老师跟张老师在一个团队工作？

陈向东：对。

主持人：刚才陈老师讲的我还能理解，要先设计出一个卫星的总体样式，不停地跟各个分系统沟通，确定这个系统放什么样子，多大地儿，是这个意思吧？这还能理解，陈老师那个最起码还能看整星，这是我设计的，您这个看不见摸不着，供配电，比较让网友难理解，有没有形象点儿的说法？

张伍：实际上大家也看得到，从视频里能看到这颗卫星的外形，卫星的外形向外伸展的左右两侧，一个比较长的太阳帆板，那个就是供配电分系统其中的一个组成部分。

主持人：帆板是供配电系统的？

张伍：对，它要进行太阳能发电，实际上就帆板本身来讲，帆板的机械部分还是属于机械结构的，但帆板上安装了很多太阳能电池片，这个能源要通过这个转动装置传到卫星的内部，对卫星的设备进行供电，实际上供配电分系统组成也还是比较复杂的，整星上所有设备的供电都是由它负责完成的。

张伍：我大致说一下它的组成：首先有一个一次电源，所谓的一次电源包括太阳翼，实际上卫星里还装了液氢蓄电池。

主持人：打断一下，液氢现在都淘汰，都用锂电池了。

张伍：现在锂电池在航天上也有应用，但锂电池对电量的管理、在特殊环境也有应用，但我们没采取锂电池，采取的还是液氢的，是一个相对成熟的技术。

主持人：您继续说。

张伍：对于太阳翼上的电能发射之后传到卫星内部，一方面卫星处在太阳底下，我们叫“阳照区”时，通过一个调节器直接给卫星内部设备供电，形成的电压叫一次母线。比如类似于咱们试电的220伏，调节之后是在阳射区直接使用，当卫星在阴影区的时候太阳能就已经没有了，我们把电池里存储的电能通过转换器继续给卫星供电。大家理解一般网络机房会用到UPS，类似于UPS，但又不完全是那样。

主持人：比那个高级点儿。

张伍：说到UPS，其实那个和UPS比较像，在阳照区太阳一发电，有一部分要放到储备区，在阴影区时再接着释放出来。

张伍：这是一次电源的部分，实际上还有一部分是二次电源的部分，做一个比方，相当于手机充电器或半导体要用到的变压器，是那样的，它主要是把一次电源变换成各种各样咱们需要的电压或电流，提供给各种各样的专用设备，这是二次电源。

张伍：除此之外，供配电嘛，除了供电之外还有一个配电过程，这里面就涉及到……

主持人：把这电给谁？

张伍：对，我们要设计一套复杂的电缆网。

主持人：那个东西有多大？

张伍：卫星大约是两米二乘一米七见方的实体。但电缆网非常复杂，因为分支也比较多，铺设到的位置也是各种各样的位置都有，同时供配电里还包括了一部分这样的电路，实际上航天器里大多都要用到火工品，起爆之后它会推动一个很锋利的刀刃剪断螺栓，剪断之后，大家看到卫星发射之后，比较近的事情就是太阳翼展开，每翼里都有七个压紧螺栓，然后要通过这个道把螺栓直接切断。

主持人：这是一个物理现象，不是我们把这个“翅膀”，太阳翼，还是叫帆板吧，这两侧的帆板合拢起来以后，我一开始一直以为是液压把它松开，原来它是被螺栓拴住的。

张伍：引爆火工品，然后太阳翼靠着自身的展开机制缓缓就展开了，供配电里有一部分功能就是要起爆火工品，通常这些火工品蓄电电流都非常大。

主持人：到多大？

张伍：具体的数量我们团队里的人很清楚，我在这里说也不是特别合适。

主持人：下回有机会再问。刚才您说到帆板，有好几个网友在问帆板的问题，一个是帆板面积有多大，另外一个问帆板能用多长时间。

张伍：是这样，我们的帆板大约应该有20几平方米，在地球附近，完全对准太阳的情况下单侧的太阳翼大约能发电1200挖左右，能用多长时间是根据我们的任务确定的，比如“嫦娥一号”的寿命是一年，我们会设定它寿命末期的发电功率情况，通常我们设定在900瓦左右。

主持人：一年大概损失20%左右？

张伍：这是一种比较保守的设计。

主持人：我了解你们的保守设计，因为到您这里是第四场访谈，我了解你们前面所有的设计都是非常保守的，都是以最坏的情况来打算。

张伍：因为要确保成功，就要可靠，这一点我想在航天领域里是大家一直在追求的事情。

主持人：陈组长我看那个帆板，两翼支撑的棍很细，能支撑住帆板吗？会不会出现弯曲？

陈向东：应该不会，都有很多次地面实验，帆板现在是七个压艇点（音）组成，一个帆板由七个螺栓组成，不是很大，再加上一个中心驱动器。

主持人：帆板还是要移动的？

张伍：要不停地转动，冲着太阳。

陈向东：对，因为它主要是要找太阳。

主持人：还有一个问题，电压是多少，刚才您刚说了一个220伏电压，他们说到不了。

张伍：我是一个比喻。卫星内部所谓的一次母线，不同的航天器可能不完全一样，高的可能有近百伏，我们设计的可能是29伏的电压，低压直流电。

主持人：很多网友在问问题，我们系列访谈会把“嫦娥一号”的主要人员和老总都请到访谈室，今天主要是在供配电和升空探测这一块，如果有其他问题可以等到其他嘉宾来得时候再提。

主持人：我们看到媒体报道时，说卫星要安全，整个卫星安全二位所负责的是最多的，因为所有仪器设备要使点就要找张总，所有仪器要安家，划地盘，就要找陈总，您二位对这两块说了算？

张伍：不应该那么说，因为航天工程设计是一个协调的过程，有各种各样的设备、各种各样的条件，一个设计团队最终就是很客观地把每一件事情都搞定，让接口都合适，这样才能达到最终的设计目标，是这样的事情。

主持人：这几大系统的人有没有争地的？

陈向东：应该说最终结果，在初期肯定是大家会有一些矛盾，但是总要协调解决，通过机动工作，相互达成一致，实在不行就个别问题个别解决，但不能影响上天的任务。

主持人：有没有遇到不愿意妥协的人？

陈向东：人肯定是有的。

主持人：那怎么办？

陈向东：那只能靠集体的力量了。

张伍：最终来说应该是要有一个决策过程，但更多还是一个客观的过程，比如某一件设备，实际上客观上就需要那样的工作环境，需要那样的市场，就要给它安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包括热的影响，安装精度，也包括视场的影响。

主持人：什么叫视场？

张伍：类似相去一样，有一个可视的范围。

张伍：在具有成像和观测作用的视场内是不会有东西存在的，会影响它的工作效果。所以这些东西都是很客观的要求，在做总体设计时，在做分系统单机生产时都要注意到，通过最后的权衡，通过合理安排，这些问题都会得到解决。

主持人：陈向东老师这边可能就是争地，别挡视线或温度的问题，有没有载荷和仪器设备在您这儿要电？

张伍：实际上这也是一个比较突出的问题，可能是设备功耗的问题，通常像“嫦娥”卫星这样的航天器，它整星的重量是受限制的，如果需要更多的功耗，就意味着有更重的设备去支持能源的供给。另外在初方案设定的情况下，整个供电基本就定了。

主持人：大概是在什么时间定了？

张伍：也是一个不断改进的过程，但是在出样的时候基本就定了，各个设备功耗是什么样，这一轮定下来之后，也是供配电设计的一个重要输入，这个输入确定之后可能后期还有变化，因为随着认识的加深，是一个反复的过程，可能有些设备做下来之后发现用不了那么多功耗，还有些可能需要更多的功耗……

主持人：两种情况哪种遇到的多？

张伍：应该是都有吧，但是在功耗进一步增加的情况下，对供电设计来说会有一定的难度，因为要重新提供更多的能量，因为在供配电设计里有一项“功率平衡分析”，卫星在各种工作模式下，它的功耗到底是什么样，阳照区的供电怎么样，阴影区电池是否够用，出了阴影区进入阳照区之后电池在多长时间还能冲回到较满的状态，这些都是和功耗直接相关的。都要平衡考虑。

张伍：所以航天器的设计过程是一个集成的工作过程，是反复迭代的工作过程，不是在一开始就能把所有事情全部清晰地确定下来，这是航天研究的比较难的地方。

主持人：不仅是设计难，而且还要去协调各个部门之间的利益关系。

陈向东：不断地出现矛盾、不断地解决矛盾。

主持人：你们俩的工作需要从头到尾一直协调，不停地变化，因为他们在变化的时候你们必须跟着变？

张伍：大家都一样，有些时候可能涉及到总体设计的变化，也会反映到分系统单机的变化，作用是相互的。

二、太阳能帆板并不是“嫦娥一号”卫星的主要能源

主持人：因为我们的卫星，火箭推进的力量其实还能多加几公斤，多加百十来公斤，因为运载火箭的设计能力，有没有想把天线设计得大一点，不就解决供电的问题了？

张伍：你是说把太阳翼设计得大一点？

主持人：对，帆板。

张伍：是这样，能源不完全取决于帆板，包括蓄电池，也包括控制系统转换效率等等。

陈向东：有一个互相匹配的过程

张伍：另外运载的能力也有限制，咱们用的长三甲的运载，我们用的已经比较靠边了，从一定角度来说，重量的增加可能会带来后期整个发射的困难，说得严重一点，也有可能是这样，去掉燃料之外的叫“干重”，过多干重的增加可能会导致任务无法实现。

网友：“嫦娥一号”太阳能帆板与现在市面上的太阳能帆板有区别吗？那个是不是更高级一点？民间的什么时候能使上这种太阳翼？

张伍：我可以粗略地回答一下这个问题，涉及到具体太阳能电池片的事情可能有更专业的人来掌握，我只是说一个概念上的事情，航天用的太阳能电池片因为要做很多实验，要适应更恶劣的环境，比如月球卫星在到达月球之后，在阳照区要承受一百度的高温，在阴影区，深冷的情况下要承受负一百九十度的低温。

主持人：正负就三百度了。

张伍：这样大的温度变化范围，单纯从这一点来讲，实际上就对产品提出来了更苛刻的实验要求，而我们地面民用的太阳电池可能不需要那么苛刻。

主持人：最多也就四五十度。

张伍：所以设备对环境适应的要求，增加了设备的成本和研制的难度。

主持人：特殊。

张伍：因为是专为宇航用的，如果民用的话，从节约成本角度、供应角度来说，可以把它做得更便宜点，更容易和实际生活应用接近一些。

主持人：其实还有很多问题，先回到“嫦娥一号”上，“嫦娥一号”第二次变轨以后，到现在为止是一个非常完满的局面进行着“嫦娥探月”整个的过程，到现在为止一共减少了两次空中变轨和发动机启动，可以说非常非常完美，进入12小时轨道基本成功了，基本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就等着明天宣布两小时七分钟那个轨道成功，现在二位的心情是不是可以松一口气？

张伍：应该是这样，前几次的变轨过程非常成功，包括昨天那次，是非常关键的一次，应该说关键的有两次，一个是第三次近地点变轨，因为那会儿要入射到背月轨道的窗口，那个窗口一个月里只有一次的机会，昨天那次近月制动也非常关键，如果说前些天从发射到若干次变轨的一系列动作，还是一个奔月的过程，而昨天的第一次近月制动确确实实成为了我国的第一颗月球探测器，真正地成为了月球卫星。

主持人：从那一刻开始它已经被月球所捕获了，我们现在做的就是调整到它真正的工作状态去？

张伍：对，包括今天这次变轨，还有明天的一次变轨，今天刚刚进行过的这次变轨要使它的轨道周期变成3.5小时左右的轨道，明天再有一次变轨又会变成一个轨道高度200公里，轨道周期127分钟的轨道，这个轨道等于是我们最终要进入的目标轨道，之前的过程我们一直都在奔月、环月，实际上环月之后还有一系列的科学探测任务要执行，应该说后面的任务也还是比较艰巨的，但昨天可能大家从电视里也看到了，咱们的工程梁总也提到这一点，前期的四个目标，一个是按时发射、准确入轨、精确测控，还有一个是成功绕月，这四个目标完全实现了，昨天实际我也在测控现场，看到工程总指挥非常激动地说“我们到目前为止应该说可以划一个惊叹号，非常完美”，他说的是目前的状态，后面还是任重道远，并且还有很长期的科学探测过程，后续会有一些成果出现。

主持人：陈老师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

陈向东：这么说吧，从前几次准确的变轨，跟我自身的联系，除了给设备分地儿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保证他们的精度，也就是说某些设备在星上是一类要求，高精度要求，也就是高精度一共有两类，一类是给供配电分系统的，一类是载荷的，它能够精度变轨，从我的感觉，这些设备到了天上结果和在地上测的结果是比较接近的，能够非常精确地把握住自己在天上的位置，至少它的测量设备，它的位置是很准的。到目前为止，我曾经有过的疑虑已经没有了。

陈向东：后期可能还有一些包括载荷的，载荷设备能不能有效工作，和它有些设备的精度也是有关的。

主持人：明天下午您差不多就能知道？

陈向东：我要等到三维成像。因为它的精度要求是非常特殊的，如果它能真正实现三维成像，至少在我精度保证这一块是没有问题的。

主持人：昨天魏延明老师来了说12个飞行推行器设计了很多方案，到现在每一个都非常准确，所有的备份方案都没有用上，用最基本的就可以了。这么多的成功是不是已经让你们踏踏实实地享受一下胜利的成果，休息一会儿了？

张伍：应该说现在还不能休息，当然现在的心情是非常喜悦的。可以说从本人来讲非常喜悦，从周围的环境也感受到这种喜悦的心情。

张伍：昨天是第三次近月制动下午回到研究室，我们装生活用品的集装箱从二期基地运回来了，大家把生活箱打开取东西，回到研究室，大家都喜气洋洋的，有人说，像过年一样。很高兴。

主持人：是在昨天吗？

张伍：是在昨天。

主持人：昨天下午进入月球轨道？

张伍：对，那种心情，一个是从基地回来，大家带了一点小的礼物，土特产，主要还是那种成功的氛围让大家有一种喜气洋洋的感觉，包括一起工作的，尤其是刚参加工作的年轻同志，还有老同志，情不自禁地唱出来了，轻轻地唱。

主持人：唱什么歌儿？

张伍：其中一个老同志唱老时代的歌，我跟他一起工作十年了，从来没听他唱过歌，心情很愉悦地坐在椅子上轻轻地唱。我觉得这种心情很感染人，也能理解。另外这种成功所带来的喜悦，可能大家也能在媒体上看到，昨天在近月制动成功之后，在新闻里大家可能看到了，咱们的首席科学家欧阳致远先生也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工程大总师也在用纸巾拭眼睛，都是老科学家们多年的心愿实现了。

张伍：另外可以说在咱们国家现在快速发展、复兴的过程中，能够为这个民族、这个国家做一点事情，我觉得是大家共同的心愿。所以觉得很激动，就是这样的一种心情。

张伍：另外实际这是一个大的氛围，从我们一个研究室来说，包括我们的主任、书记也都非常高兴，我想高兴主要是在这样的方面，第一是很好地完成了国家的任务，在升空领域迈出了第一步，另外也可以这么说，是航天的第三个里程碑，完成这种具有挑战性的任务，觉得很光荣，也很兴奋，这是完成任务的一种喜悦。

张伍：另外很可喜的是通过这次任务锻炼了我们的团队，有一批新人成长起来了，另外也通过这次任务向38万公里这么远探测过程的技术也有了了解和掌握，这样对于我们今后进一步开展后续工作，应该说有了铺垫。

主持人：这个铺垫太完美了，而且有它自己的科学目的，这是很了不得的事情，因为其他国家在做的时候，发第一颗星都是为了发而发，而我们不是，我们是为了探测而发的第一颗星。

主持人：刚才张老师说时说到老同志唱歌，向东有没有唱歌？

陈向东：（笑）只是心里在唱。

主持人：你看到的情景是怎样的？

陈向东：其实从发射当天，火箭升空那一刻我就感觉到非常激动，以前也打过很多星，但感觉好象还是不太一样，这回可能对于我来说是完完全全的第一次全面抓这件事儿，这个项目完全是由我来总体策划，实施这件事儿。一个是正常发射，一个是现在卫星在轨工作正常，我都感觉到非常高兴，当然时间没有完，后面还有工作进行，只是离圆满成功又迈出了关键一步。

三、发射成功后，最想把消息告诉谁？

主持人：有两个问题想问您，我知道您是摄影爱好者，当天有没有拍一堆照片？

陈向东：当天没有，因为我们拍摄的是专门带着摄影证的，业余的就……（笑）

主持人：没走走后门儿啊（笑）。

主持人：第二个问题，想问两位，升空的一瞬间，发射成功的一瞬间，你们第一个打电话告诉这个喜讯的是谁？

张伍：我第一个告诉的是家人。

主持人：您夫人还是孩子？

张伍：告诉的是我的岳父，大家见笑了（笑）。

主持人：这有什么可见笑的？

张伍：是这样，因为我跟我夫人两个人都比较忙。

主持人：您夫人也是从事航天行业吗？

张伍：对，她在东方红航天公司，因为家里有孩子需要照顾，把姥姥请过来了，姥爷一个人在家里，尽管他已经70出头了，但还没有退休，所以他少了照顾，这一点，另外他非常支持我的工作，当我把信息发给他的时候，他非常高兴，应该说对于后面的工作非常肯定，也非常高兴。是这样一种心情。

陈向东：是，实际上这个动作做出来比我预想得要快，还没等我把信息发出去她就已经知道了，咱们不是现场直播吗，实际上在这个过程中他们预先都在收看这个节目。

主持人：她跟您是同步的？

主持人：你是信息源，但已经不是信息第一发布者了。

陈向东：我是收到祝贺的人（笑）。

主持人：问到前面几个分系统主任设计师和工作人员时，都说“上天”时都会比较关注自己控制的那一块，你们在卫星上天时最关注哪块？

张伍：是这样，尤其我们做卫星总体的，关注的范围比较宽泛，火箭在主动段的时候要一直实时看遥控信息，监测状态的变化，期间可能有一些故障发生的预案，要及时处理。

主持人：这些预案后来用上了吗

张伍：都没有用上。卫星分离之后我们要看到信号，确认卫星确实和火箭分离了，火箭成功把卫星投入了轨道，这是第一件事情。接下来可能要关注卫星的姿态建立过程。

张伍：再接下来有两个很重要的环节，一个环节就是刚才主持人提到的太阳帆板展开的过程，因为太阳帆板展开意味着后续的能源供给解决了，如果展不开的话……

主持人：供配电的主任可就没得完了（笑）。

张伍：电池也有，但挺的时间不会太长。几个小时估计就不行了。

主持人：太阳帆板打开是比较关注的是吗？

张伍：对，这是非常关键的一个动作，往往意味着成败的一个动作。

主持人：我们看到这个动作是缓缓打开，对于你们来说就是决定这次任务成败的意义。

张伍：刚开始帆板打开有一些火工品，火工品要起爆，起爆之后有十几二十秒的等待时间，然后再传回来，那个等待时间应该说是比较难熬的，因为知道预期要发生，而在发生之前等待的时间是非常难熬的时间，当太阳帆板展开的讯号收到之后，大家都在鼓掌，我们的第一步达到了，后面的再等待。

主持人：能源有了。

张伍：接下来的下一个动作，刚才访谈里孙大媛主任设计师所企盼的，定向天线要展开，也是由火工品起爆炸开压紧装置，由驱动器把它翻转出去，这两个展开之后基本上卫星就处于相对稳定的状态。

主持人：这两个东西一打开，一个是证明我们的卫星现在的状态是非常好的，另外您二位和孙大媛老师就是证明我们这两个系统是好的，先松一大口气。不过您二位的系统都跟卫星紧密结合在一起，无时无刻地不在关注它们。

主持人：谈了半天卫星先搁一搁，二位从学校毕业以后是否干过别的工作？还是一直在航天院工作？

陈向东：我是一直在。

张伍：我本科毕业之后当过两年的大学老师。

主持人：张老师好。二位对自己的职业有没有规划，是否有做一辈子航天人的规划？到现在为止。

张伍：应该说做航天，这种职业是很好的，从两个方面讲，第一它是一个使你不断上进、不断创新的工作。

主持人：换句话说就是后面老有压力。

张伍：对，使自己始终能够走在技术靠前的位置，使自己不断地得到充电，也能够不断地实现自己的想法，伴随着人生价值的实现。

张伍：另外航天虽然不像一些职业薪酬那么高，但航天给人的感觉是在为国家工作……

主持人：有荣誉感。

张伍：为这个民族，或者说为国家做贡献，有这种荣誉感。它不单单是个劳动，还让你感觉是一份事业，是一份有荣誉感的事业，在这个过程中体会责任，体会进取的乐趣。是非常好的职业。

主持人：陈向东老师觉得到现在为止做航天人怎么样？

陈向东：挺好啊（笑）。

主持人：问你们具体薪水是多少不大合适，但薪水你们满意吗？与你们自己所作出的贡献。

陈向东：还可以吧。

张伍：应该这么说吧。是这样，因为这个职业有这一面也有那一面，薪水是一面，另外还有其他的方面，比如这件事情，很有幸地参加了这个工程的过程，我想可能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能够亲自参与这样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贡献自己的力量、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所以从这些方面来讲，综合来看，薪水只是一个方面。

主持人：还有另外一个方面，您说夫人也是航天系统的，您是通过参加工作才认识您的夫人的吗？

张伍：我们大学时就相处了。

主持人：我以为这也是航天人的另外一个待遇呢。

张伍：向东的夫人？

陈向东：我是通过航天院认识的。

主持人：这也不错，大家都关在一个大院里。在前期沟通时我们航天部的“内线”人员给我们透露消息，说张老师是一个新好男人，按他的说法，您的脾气非常非常好，一会儿我们请向东老师补充，基本不发火，我让他举个发火的例子，他说有，但是很难。另外说张老师的眼睛长得非常好，一看就是非常善良，按他的话说就是您和别人在商量什么事情时，很难有人看着您的眼睛还拒绝您，而且刚才您也说了，报喜的电话第一个是打给岳父的。

主持人：您认可这段话吗？

张伍：这是同事的鼓励和表扬……

主持人：不难为张老师了，向东老师跟我们说说，张老师的脾气是不是很好，据说好到很能忍，你跟他发火他都不发火，除非遇到技术难题才发火是吗？

张伍：差不多，基本是这样，可能说这话的人遇不上他发火的时候。（笑）

主持人：你们之间的交流肯定非常非常多，因为在同一个部门，你们在交流时如果出现问题用什么解决？大吼？两个男人之间吼一吼，说一说，吵架？

陈向东：还是跟个人脾气不太一样，他发火的时候很少，但原则还是要坚持的，包括讨论什么的。

主持人：你吼的时间多吗

陈向东：我吼的也不多……

主持人：您不能说，张老师说说他是什么样的人？

张伍：向东是一个脾气非常温和的人，实际上我们要面对很多问题和矛盾，尤其在整个研制过程中，一个是来自于技术的，实际上有一件事情，比如说我们设计可靠，可能有余量的问题，我留多一点，你留少一点，这样相互之间可能会有观念上的冲突，然后我们遇到这种问题非常的多，可能向东也一样，大家能够比较心平气和地讨论问题、处理问题，实际上只要坚持一个客观的原则，很客观地面对这件事情，一方面从你的角度看可能有难处，因为要站在对方的角度去考虑，因为每个人都面临着困难，所以大家必须一起协同搞好，双方条件都能得到满足的过程。另外搞航天，可能是这样，追求逻辑上的完备，实际上我们通常讨论问题的时候，说话的漏洞往往就被直接指出来，而且如果有很小的可能性会导致你的方案执行不下去的时候都要被指出来。

主持人：在这点上是不客气的？

张伍：这没有什么好商量的，因为质量文化，追求零缺陷的过程就是这样的。如果你真的有缺陷和漏洞的话，要客观地接受它，想办法解决它，总得来说就是一个很客观的过程，可能会好得多。因为有一些事情，即便是大家有所坚持，回头再稍缓一缓，再去考虑一下，最终总会得到解决。

主持人：再去考虑考虑是不是就是张老师发火以后的事情了？向东老师能不能回忆一个张老师发火的故事？

陈向东：……好象还不太想得起来……

主持人：可能印象不够深刻，看来张老师的发火下回要努努力，让大家留下深刻的印象。

主持人：很多网友说视频有点卡，现在观看视频的网友比较多，可能会有点问题，刷新一下就好了。继续访谈。

主持人：在媒体报道中有一个五伏变九伏，出来了一个你们遇到很大困难的事情，我看到很多事情就很想问，那只是描述了一个事件的过程，我想了解你们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时是什么感觉，在航天科技对材料和技术要求很苛的时候，为什么一个插线板会出现问题？

张伍：是这样。那次实验中我们都是在现场的，电源控制器，刚才说到的供配电分系统其中一个很重要的电源控制器内部计算机使用的电压标准值是5伏的电压，为了检测的便利，我们通过线缆把它引到地面的设备上，在地面设备上处理之后再显示，实际上对于这样的量叫有线遥测，还有另外一部分叫无线遥测，是通过无线发射，通过无线信道之后再传下来的这部分量，叫无线遥测。

张伍：应该说我们对有线遥测的信任程度是高一些的，因为在地面实验过程中是这样的，无线遥测还有可能有干扰，信道里带来的扰动等等，总还是有这样的因素存在。但这个有线遥测的变化让我们当初感觉比较紧张，紧张的原因，在电源控制器里的计算机在设计上如果电压偏离比较多的话，可能对里面的计算机芯片造成损害，另外更重要的是这是一台电源控制器，它还负责着卫星其他部分的供电，如果它要是紊乱的话，可能带来的影响面就比较广，所以当初对这件事情特别地紧张。

主持人：大家都很重视？

张伍：对，刚开始我们发现有点不太好时就停下来了，怕如果真的有故障，故障进一步曼延。后来我们专门对采集有线遥测的设备进行了两次，检测两次都是对的，后来我们就开始怀疑是否真的发生了问题，那时候我们的卫星全都装好了，包括卫星板，包括太阳翼……

陈向东：基本是一个完整的卫星了。

张伍：那会儿如果里面真的发生问题的话……

主持人：向东老师得再干一遍。

张伍：卫星要重新分解部位，单从工期上来说就很长，另外如果真的里面的设备损害了，里面的设备也要更换，这样就涉及到备份产品要完成、更替。另外因为后面的整个进度已经排得比较紧了……

主持人：这块一出问题，所有的后续都会被打乱。

张伍：对，所以如果确认是这个问题，这就是一个不小的问题，所以当初的心理压力非常大。

主持人：这时候有没有跟谁发过火？

张伍：这个时候不能发火。

陈向东：应该说要保持冷静的思考。

张伍：要冷静地处理问题，这个问题发现之后我们很快地报给了总师，总师也召开技术小组的会议，对这件事情进行决策。因为从整个综合判断来讲，当初地面设备是好的，从逻辑推理上只能说形成的可能性比较大，所以再一次给卫星加电可能会带来不好的影响。当初我记得叶培建总师说的那句话“两害相权取其轻”及我们宁可把进度放缓做这件事情，而不去冒险。

主持人：又加了一次电？

张伍：没加电，这样把电源生产单位全都调动起来了，兰州的、天津的、烟台的，准备如何换，后面程序如何弄，因为后面涉及到跟运载对接实验很大的接点，这种推迟又要往上级机关报，要报到国防科工委，所以当初压力比较大在于哪儿呢，这种判断，这样的结论，后面连带的是很大一片工作和人。

主持人：但没有想到对于是这么小的事情？

张伍：对，最后问题得到了结论，因为我们责任很重，我们已经都做了两三遍了，想再接着做吧，因为别人在定机票，弄别的事情，我们想抓紧时间再弄，把问题确确实实地定位准确，所以我们对地面实验再反复实验，在一次实验的过程中偶然发现了地面设备真的那一路遥测在跳变。

张伍：我们的地面设备为了做这个实验到另外一个场地，搬了一次家。

主持人：搬家的时候给弄松了？

张伍：搬家的时候有点儿震松了，当初发现这个变化时，也是因为边上有个同志从地板上走了一下，稍稍有了一点震动，然后就出现了。所以从这点讲我们是幸运的。

主持人：谁发现的？

张伍：因为地面设备通过一个很长的电缆引到测试大厅里，两头都有人，相互之间配合做的事情。

主持人：张老师问个问题，您认识钟刚吗？

网友：张伍张伍，我是钟刚，现在我们全班同学都在紧张地收看你的访谈，张伍从来不发火。

张伍：他是我的大学同学。

主持人：这个时候有没有什么话对大学同学说？只能给你30秒。

张伍：在同学聚会里我给大家提到了“嫦娥”这件事情，今天我成功了，希望你们为我高兴，在后期的工作过程中我会继续努力，大家多捧场吧（笑）。

主持人：他们说，多谢，我瞧着你呢。

主持人：由于时间的关系，访谈没有多长时间了，正好到了中午，我这里延长一会儿，二位和我一起饿会儿肚子。向东老师的嘴，上火上得厉害吧？发射完了以后？

陈向东：（笑）喝水少。

主持人：和卫星发射没什么关系吧？

陈向东：在那之前上过一次。

四、为了不影响“嫦娥”进度，拖延手术时间

张伍：在卫星研制过程中向东老师是很拼命的一个人。

主持人：看身材能看出来。

张伍：去年他在一次体检的过程中发现肝部长了一个囊肿。

陈向东：开始是定位不太清。

张伍：而且从两次检测结果上看，生长的速度还是让人担心的。

陈向东：对，比较快。

主持人：那时候向东老师心理压力是不是很大？

陈向东：有一些吧，当时对于做不做掉有一些犹豫。

主持人：那有什么可犹豫的？赶快做啊。

陈向东：基本判定还算是良性的。

张伍：但是当初他病的那会儿正是比较紧张，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处理。后来他决定做手术，他手术之前我跟我们室的书记一起去的，去陪护他，他躺在病床上，这不是编故事，这是真的，还在打电话告诉他手下的人要注意总装过程中的细节、关键点，如何做，一会儿弄一次，一会儿弄一次，我们大家都劝他，你歇歇吧，都要做手术了，还是调整调整心情吧，但他还是不断地做这个。

张伍：当初包括做手术的时候，我们的感情都是比较深的，看到他痛苦的样子，真是心里不舒服，多年相处吧，是同事，相互的关系，像兄弟一样的感情。

主持人：虽然访谈室没有几个人，但我们也为向东老师这样的行为鼓掌。为什么这样说呢？向东老师在访谈刚开始就说过一句，我第一次负责这么大的项目，整个这一块，从这句话其实也可以看出向东老师对这个项目是非常看重的，我们可以理解。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还是要多注意。

张伍：包括他手术之后，出院不久，就开始在家里建立了临时指挥所……

陈向东：（笑）遥控一下。

张伍：他在基地的时候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工作，航天五大系统里其中有一个系统是发射场，卫星跟发射场之间有很多的接口关系，这一块完全是由向东做起来的。在这个问题上他付出了很多的精力，尤其卫星真正到发射场之后，他作为总体跟发射场接口的同志，从一张桌子需要摆在哪儿开始，到空调、用电、卫星以什么流程完成发射场的工作……一直到发射前，所有的环节都是他操纵着，和基地的关系。

张伍：工作很重，实际上他在基地是没得闲，非常忙。

陈向东：这次比以前去基地要忙一些，因为以前我只是管到总装这一块就完了。

主持人：您的休假计划定完了吗？刚刚的访谈我得到一个消息，说你们现在有一个强制休假计划？

陈向东：那是年度的吧。我好象提前休了（笑）。

主持人：正好生病的时候休掉了。还有一个重要的话题，张老师这边的升空探测室，升空探测室是一个什么样的工作单位？从前期了解，我只了解了一小部分，只知道很重要，请张老师介绍一下吧，把您升空探测室年轻的团队也介绍一下吧。

张伍：升空探测室是五院总体部下设的室，2004年底成立，到现在将近三年的时间，成立背景是这样，当初“嫦娥”正在论证阶段，上级机关高瞻远瞩，看到了升空探测作为航天领域很重要的分支，要发展这块的业务，成立了升空探测室，尽管当初我们成立的是一个研究室，在我们室成立的大会也是非常隆重的，当然我们部里的领导会参加，然后院里面有领导参加，集团公司有领导参加，再往上是国防科工委探月中心的领导都来参加。

主持人：航天几大巨头。

陈向东：对于一个室的成立来参加。

张伍：对于一个室的成立来参加，我个人认为是比较隆重的场面，因为是一个很重要的领域，上级领导和机关的重视实际上是寄予了很厚重的希望，希望这个团队在这个新的领域里有所作为，开拓进取。

张伍：当初我们室成立实际上是从总体部两个研究室抽调一部分同志过来的，将近三十人的队伍，平均年龄应该说不超过35岁，三十二、三岁左右吧。

主持人：一个研究室平均不超过35岁？

张伍：应该说是很年轻的团队。

张伍：成立之初大家也很喜悦，但也是承受着压力，因为这样年轻的队伍扛起升空探测这面旗帜，作为总体单位倍感压力，当初“嫦娥”任务要把卫星发到38万公里以外的月球，在咱们国家是属于首次，在认识上、可借鉴的东西也不是特别多。

张伍：当然技术上通过几十年咱们国家航天发展的底蕴，对技术有继承，但有很多需要创新和开拓的地方。

主持人：需要你们开拓疆土。

张伍：对，所以当初既高兴，有荣誉感，但又倍感压力，觉得挑战性极强。

张伍：我们室现在36人左右。

主持人：这个团队在你们航天部门内算大还是小？

陈向东：还算小。

张伍：中偏小的吧，现在博士生有7人，研究生占50%到60%左右。

主持人：主力在研究生这块？

张伍：差不多吧，这样的一个水平。

张伍：说到“嫦娥”我还想提一下我们的女同志，每次记者采访时都要对准我们的“嫦娥”们，她们奋斗在工作的第一线，我们室里面大约有9到10名，三分之一。

主持人：36人嘛，正好9个人。

主持人：你的比例占低了，我听说“嫦娥一号”总体女性要占三分之一。

主持人：张老师要努力再招两个女员工。

张伍：因为“嫦娥”是第一个任务，从研究室成立到通过这三年的努力，取得了第一个成功，所以整个研究室有一种欣欣向荣的气氛。另外我们室是一个非常和谐的研究室，我觉得这是一个比较突出的特点，怎么说和谐呢？因为大家都比较年轻，相互的沟通交流特别容易也特别轻松。

张伍：举个例子吧，吃饭很有特点。

主持人：去哪儿吃？

张伍：我们单位的职工食堂是自助餐，通常都是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吃饭，我们组很有特色，一吃饭呢几张桌子都挨着，我们都坐在一起，不离不弃地。

主持人：不是您下的规定吧，中午在食堂吃饭时不许离我超过二十米？（笑）

张伍：（笑）不是，大家很团结，很和谐，坐在一起吃饭，都是朋友，多少有一点大学生之间的气氛。

主持人：有校园气氛。

张伍：另外我们室的书记孟芳非常热心，大家的事情，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总挂在心里，比如向东生病了，去看一看；退休的老同志，过年过节要去看一看，结婚啦，生子啦，或者有什么点儿好事情，书记特爱张罗，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到我们食堂，买点儿菜饭在一起庆贺一下。所以整个感觉很和谐、很温暖的集体。

主持人：我听着一个不和谐的事儿，据说有一个女孩刚结婚一个月您给她滴溜回来，声称让人家一年没跟人老公见一面，新婚啊，这是不是您干的？（笑）

张伍：实际上从这个角度说这是航天人的一种奉献。

张伍：另外我们室还有一个特点，学术氛围比较浓，可能来自于这样几方面，一个是我们的博士比例比较高，像彭博士、邓博士，他们在前沿技术的跟踪上会跟得比较紧，在预研里获得的新信息会时常交流，升空嘛，我们国内也没有搞过，必须跟踪外面的信息，这样大家一起有所长进。

张伍：再有，我们室有四个组，一个系统总体组，再一个向东是机械总体组的组长，还有个电总体组，今后的访谈大家能看到，还有一个巡视探测器总体组，就是月球车，担任组的组长通常都是像向东这样经验比较老道的同志。

主持人：干将。

张伍：他们会经常组织一些研讨，一些培训，起到传帮带的作用，让一个集体进步得更快。

主持人：这是一个升空探测室。升空探测室的事情找时间请张伍老师再给我们好好讲讲，因为这是我们国家最前沿的一个领域，是所有人都感兴趣的一个领域。最后一个问题，二位有没有想过在明天的这个时候庆祝一下？

主持人：完全进入轨道、完全成功了。

张伍：“嫦娥”卫星完全进入目标轨道，我听说了我们单位有安排。

主持人：没想着自己找上几个组，叫上向东几个，出去喝喝酒？

张伍：这种喜悦是大家共同的（笑）。

主持人：好，谢谢各位网友观看我们的访谈，耽误大家午餐的时间了，各位张伍的同学钟刚，你们好。访谈马上要结束了。

张伍：我还有个同学叫陈红，也在看视频。

主持人：谢谢大家参与访谈，九大系统系列的主任设计师和其他工作人员都将在近期和网友一一见面，让我们揭开他们的神秘棉纱，从实验室到发射场，从幕后到前台，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但有些网友说我们离世界发达国家的科技水平还有一定距离，但不能说这个话，应该说我们正在努力，今天的“嫦娥”登月就是我们努力的重要成果，是我们追赶的脚步，让我们为航天人喝彩，他们是我们真正的民族英雄。谢谢两位作客网易新闻中心。

张伍、陈向东：谢谢主持人。

主持人：各位网友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