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峡两岸新闻传播学界的泰斗人物台湾政治大学新闻研究所著名的李瞻教授作主题发言:

“世界传媒失败的症结及其创新之道”

李瞻教授发言

大会主席，诸位贵宾，诸位学者专家，诸位同学，大家好。

我记得1986年我曾经到过贵校。89年应新华社总编辑还有方汉奇方老师还有何梓华何院长的邀请到北京。92年我也邀请30位大陆的新闻教育的领导人到台湾。当时大陆的30几位老朋友最缺少图书。大概我花了一千多万买了一万多本新闻传播的书赠送给大陆30个重点大学，包括暨南大学在内。96年我又到贵校，在这12年当中，贵校焕然一新，和我从前的印象完全不同。尤其我昨天看到贵校在新闻媒介批评改革和创新方面有了许多优秀的成果。本人非常敬佩，今天我报告的题目是《世界传媒失败的症结及其创新之道》。

我个人非常感谢大会给我一个机会来和大家共同讨论媒介批评和创新的这个问题。我觉得这个问题是非常重要的，尤其在我的印象当中，广州可以说是一个我们中国改革开放的发祥地。包括外来在华报业，中国的政论报纸，以及民主政治思想的发展，以及经济30年的开发，可以说都是一个发源地。借着这一次的讨论，使我们中国的传播媒介能够有改革创新而成为世界传播媒介制度的典范，我觉得这是非常重要的。

我觉得现在要谈媒介批评，有许多非常重要的基本理论。第一个理论是第二次世界大战，耶鲁心理学派霍夫兰领导的心理研究所。霍夫兰主要出版了3本书，一本是attitude organization and change，另一本是communication and persuasion，就是《传播与说服》，第三个就是个性和说服性的关联性。霍夫兰领导的这个团队出版的17本书，我大概都看过。主要是研究婴儿的诞生到6岁，用系统的科学观察的试验方法，来证明儿童都是先顾自己后顾他人的。换句话讲，就是证明人性是自私的。现代的社会科学认为这个理论就像是人之初性本善还是性本恶两千多年不分上下。但是霍夫兰对人性的发现就被认为是20世纪科学研究需要制衡制度的一个重要的理论。说明人活着制度就要制衡，这是基本的理论。还有1789年，我想大家都知道，边沁的理论，他出版的一本书道德与立法的基本原理，他也是和霍夫兰观点相通的。他说人各自立，每个人都是先照顾自己再照顾自己。这是现代社会要批评任何制度的一个基本的前提。第三个，孟德斯鸠1734年的separate of law ，就是行政、立法、司法三权分立的理论也是主张人性是需要制衡的。这是现代三权分立的一个基本理论。另外英国20世纪最有名的政治哲学家艾克顿勋爵根据霍夫兰和边沁的理论就说“权力易于腐败，绝对权力就会绝对腐败”。他觉得任何的制度都不能成为绝对的权力，成为绝对的权力一定是腐败的。这个已经成为iron law，成了铁律，这是我们社会科学任何研究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

John Milton，1690年他就说真理需要充分讨论之后产生。我们把它翻译成真理越辩越明。这是新闻媒介要多元化的一个重要的根据。另外John Stuart Mill 他1859年发表了一本非常有名的著作 on liberty， 就是自由论。任何人没有办法独占真理，一个人的智慧没有办法判断何为真理何为谬论。他就例举了苏格拉底和耶稣，当时都是当局者认为他们说的都是谬论而处以死刑的。但是我们后人尊苏格拉底为圣人，尊耶稣如同上帝。所以他觉得多元化辩论非常重要。另外还有哈佛大学哲学系的系主任William E. Hocking，他在1946年出版了freedom of the press，就是新闻自由。新闻自由的书我读了一百多本，但是这本书是让我终身难忘的。他一个重要的发现就是言论自由和新闻自由是不同的。言论自由是一个人的基本权利，应该受宪法的绝对保障。每个人只要你不是哑巴，就可以发表你的言论。但是新闻自由是什么，是掌握新闻媒介的老板的自由。你没有掌握新闻媒介，就没有新闻自由的。这个理论就成为社会责任理论中的一个理论。美国常春藤1941年成立了communication of freedom of the press，接受了William E. Hocking新闻自由和言论自由的区别。我们现在应该保障的是言论自由，新闻自由必须要尽道德的责任。他认为新闻自由是一种特权，一种道德权。享受这种自由的人应该要尽道德的义务。道德的义务就是要提高人民的文化水准，要服务民主政治，要保障人权，要促进经济的发展，提供健康的舆论，同时维护世界的和平。才能够尽六大社会责任，日后才能受宪法的保障。这是社会责任理论最基本的一个前提。

现在自由主义理论已经失效了。自由主义理论主要是多元化，应该要保障人民的言论自由。但是现在，到1985年，好像北大最近举行了黄色新闻一百年。1895年，赫斯特和普利策的竞争形成了黄色新闻，使黄色新闻变成了现代一个商业化的报业。还有纽约时报，还有很多的有名的报人，还有北岩勋爵。因为他们基本上都是文人，他们主要是以服务社会为最高的目标，把国家的利益、人民的利益列为最高点的报业发行的目标。但是到了19世纪末页，一直到现在,媒介完全是commercialized,完全商业化了。商业化的目的主要是赚钱，赚钱的手段是报纸要增加销售增加广告，广告多才能赚钱。怎么才能增加销售和提高收视率呢，就是要变更新闻价值的标准。就是用战争、政变、色情暴力、天灾人祸，掌握住这个东西以后，报纸的销售、电视的收视率一定会提高的。提高了销售和收视率了一定会赚钱。但是怎么才能提高销售和收视率，对人或者社会的结构，以人的文化水平和经济水准来区分的话，大概分三个阶级，就是高等阶级，中产阶级和labor class 劳动阶级。因为根据调查结果，人和社会都可以分这三个阶层。高等阶级占10%，中产阶级占20%，labor class 站70%。黄色新闻，商业的媒介主要对准的是labor class这70% 。因为电视收视率达到25%才有广告，达不到25%再好的节目也要下档的。这是媒介受Gresham’s Law 的支配，就是劣币驱逐良币。这是根本的一个问题。

媒介失败的症结，就是刚才讲到的商业化。商业化以后，报业激烈的竞争报业的合并。报业的合并，据我的统计，英国只有4大报团，日本有5大报团，美国也不过是有8到10个报团。但是英国一共有71个城市，都有daily newspaper，但是只有包括London的两个城市有两家报纸以上。其他的都是一城一报。而且一城一报，一个报团，像汤姆森就控制30多个报纸。也就是说这30几个城市只看一家报纸。而美国有7000多个城市，大约有1500个城市有daily newspaper, 在这1500个城市当中，只有7个城市有两家报纸，其他的城市都是一城一报。而且一个报团都控制到了一百家甚至两百家的报纸。两百个城市都看一家的报纸。而且local newspaper 都是水准非常低。我去参观了一个地方报纸，它一天大概20大张，有的时候到60至80个版，但是它的员工只有30个人，而且大多数是高中毕业的。它没有新闻，它的新闻搞漫画什么的专栏，都是报团定的。它搞供应社。它没有社论， 社论都是供应社提供的。它的成本非常低。地方报纸赚钱，大城市的报纸都是赔钱的，这就是美国的报业不断合并的一个重要的原因。

现在这个关键的症结就是集权的报业是独占的。苏联的报业也是独占的，也是一城一报。但是自由主义的国家说是自由主义，最后还是变成一城一报。而且几十个城市的报纸，都是一个报团老板。这些报团的老板，像英国的汤姆森，有197家报纸，17个电视公司，有70多家广播公司，另外还有房地产、观光事业、银行等。但是这些老板，像汤姆森1976年去世了。现在一个新的报业老板，默多克，他的报纸比汤姆森的要多多了，他的报纸、广播电台、银行房地产，他的报纸包括了南华早报，还买下了伦敦泰晤士报、太阳报，以及美国的New York Post ,现在还正在买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等。这些人的报业的哲学是什么。

1961年汤姆森在英国的BBC，全国的电视网的访问当中，记者问他，你控制这么多媒介干什么。他说我想任何性质的独占都对公众不利，但是我喜欢独占。我喜欢独占的原因是我正以独占的方式来经营报纸，报纸独占以后利润优厚，可以很容易的赚更多的钱，我希望用更多的钱去买更多的报纸，用更多的报纸去赚更多的钱。但后来他到了东京NHK，又把这话重复一遍，到了纽约TBS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又把这话重复一遍。那现在1967年汤姆森去世了，那么现在换了默多克。默多克他的财产、报纸、媒介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么他办报的哲学是什么，他说我办报纸，我什么内容我都不看，报纸内容我不看，电视内容我不看，我只看会计报表，赚钱的你留下，不赚钱的你走路。这就是现在的我这圈上头都有这应用的资料，所以我刚才讲的自由的报业，希望能够有自由的软盘，但是，现在的媒介现在是完全被商业报业大王所控制，而且这些人都称为商业报。如汤姆森到台北，还有民营报纸的老板崇拜他如崇拜上帝的，除了崇拜的偶像，学习的典范，那我们讲这种自由报业，我们应该有何感想。我想媒介应该学会批评，需要革新的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一个现实的问题。不过他买《泰晤士报》的时候，英国的国会是反对的，叫他宣誓，就是你买其他的报纸，你可以用黄色新闻。但是《泰晤士报》你不可以改变《泰晤士报》的编辑政策，所以现在的《泰晤士报》还稍微保持他原来的面向。刚才就是社会责任论。

那么改变这一个方向的，就是在1959年，我完成一个比较新闻学的初稿。我对各种的报业的制度，经营的政策我都有相当的了解。那么这本书得到台湾教育部的很高的评价，得到最高的学术奖金，但是我觉得集权报业有问题，苏联的报业也有问题。但是自由报业已经变成了汤姆森和默多克的天下，这个显然是我们学改革，学创新，学批评的（任务）。所以但是我就提出来要建立一个民主的传播制度。后来在1974年，我到了哥伦比亚大学，正好遇到英国牛津的董事长、民主社会党的主席，也是当时国会的议员，也是gard著名的主笔，他在1972年到1974年在全世界巡回演讲，他就讲democratic communication center,也就是民主的传播制度。他讲的这个理论和我1960年代提出的理论是完全相同的。我到了纽约，他当时正好在MIT, 在MIT的媒介传播中心主讲民主传播制度。哥伦比亚新闻研究中心的主任是professor Baker, 我曾经约他两次到政大讲学。他就说，professor Li，你的同道来了，就在MIT，我现在就请他到纽约哥伦比亚大学来讲学，同时你们见一见面。我们一见面可以说是一见如故，他说，他和我的观点非常相同。他说，集权制度有集权报业，苏联制度有苏联的报业，自由主义的民主政治却只有商业报业，而没有自由报业。今年6月我在复旦大学，他们要求我做演讲，我就讲了政治制度与报业制度的关系。我刚才给了吴院长一份，请大家批评指正。牛津大学的董事长威廉姆斯就认为，政治制度和报业制度应该有关联性。现在的民主政治，自由主义的报业，变成了由商人，就像默多克和汤姆森这样的人来主持报业，这是一个非常大的讽刺，非常大的错误。媒介应该要批评，应该要创新，我想，贵校来举办这个研讨会，我非常敬佩贵校的这个原则。而且我看到，出版了好几本书，威廉姆斯教授的这个理论，得到了联合国教科文卫组织的同意。联合国教科文卫组织在1972年拨了3600万美金，委托36个国家，专门讨论传播政策的问题。我记录了24个，有伦敦，巴黎，东京，新加坡，纽约，渥太华，一共举行了24次大会，大约有一千多人参加了大会。这个跟董院长举行这个会议的主题是一样的。就是觉得传播政策应该要好好的检讨。这个制度，报业的制度和政治制度应该相互协调起来。改变的途径我做上面的（ppt）都有了。

因为这个问题是全世界每一个国家都重视的问题。包括苏联，英国等。据我所知英国有50多次的皇家维安会。联合国（UN）大概举行了40几次研讨会，讨论媒介批评和创新问题、制度的问题。联合国有许多决议案。它认为报业的基本性质是教育、文化，不应该是商业，报业应该由政党和人民的公益团体发行，不应该由私人或者家族以商业的方式经营。报业应该以报道新闻与发表意见为宗旨，不得以色情和暴力作为盈利的手段。报业应该多元化，防止一城一报或报团的独占。因为独占以后就成为绝对的权力，绝对权力就会绝对的腐败。

全国重要城市应该成立国家印刷厂，以公平、快速的方式带领全国的报纸建设报业的固定资本。因为固定的资本大概占占85%，这个报业现在不能生存的原因主要是固定资本太高。像这个印刷设备，几年就要改变一次，有许多资金不够，那就要倒闭，就要被合并。

另外，报业的记者编辑一定要有一定的资格，同时他的薪金、权力、退休养老都应该有一个保障，同时报业的道德规范应该定为全球的报业道德规范，同时建立全球的新闻评议会。来负责监督报业对社会尽到它应该尽得道德责任。同时，为了保障国家的利益，积极发展报业的正功能。媒介像BBC、NHK、德国的ARD一样，他们的媒介已经彻底的民族化，报业也应该采取这种方式。1935年，它又规定，工商团体必须推出报业，并认为金钱不得制造舆论。还有1947年，美国新闻自由委员会，也就是常春藤他们出版了这八本书，我到了美国30几个重点新闻传播学院，他们都有这几本书，而且列为必读书。尤其是哈佛大学法学院的院长扎菲博士，他出的《Government and mass communication》讲新闻自由，新闻法律，新闻道德，那里面的确都是哲学的，包括科特.威廉的这本书《新闻自由》，这些是报业的一个新的观念。德国曾经制定EDITOR’S LAW，就是《编辑人法》，它规定编辑和记者都是要有一定资格的。1935年，它有规定工商团体必须推出报业，规定金钱不能制造舆论。还有就是1947年，美国报业评议会，就是常春藤他们出版了还有1947年，美国新闻自由委员会，也就是常春藤他们出版了这八本书，我到了美国30几个重点新闻传播学院，他们都有这几本书，而且列为必读书。里面的确都是哲学的，因为你现在讨论报业的基本理论批评，那么都是不朽的经典。尤其是以前认为新闻学都是术，都是一种职业教育。自从常春藤他们出版了这八本书以后，才使我们新闻学变成一个学术。我想这是我到美国看到所有这些有名大学，它这些书都是列为必读的。还有耶鲁大学这17本书。那么另外，还有很多的观点。1953年，英国成立新闻评议会。1959年，美国政论家李普曼建议美国应该成立公共电视，也应该成立公共报纸。他还认为，美国假设是商业媒介这样延续下去的话，美国是要亡国的。现在可以看到20年前，说美国一定是要走下坡的。现在可以看出来。李普曼是世界有名的政论家，他现在预言得到了实现。他的理论到了1968年，就成立了公共电视。《US NEWS AND WORLD REPORT》的发行人劳伦斯，他就说美国的公共电视都成立，斯坦福大学新闻学的教育主要公共电视和社会责任论。他们的院长邀请我去参观20多个公共电视公司，我觉得非常的感动。因为他们这个学校，这个学系，这个学院，他们都有专门的目标，就是要建立公共电视，他们出版的20几本书。其中有一本是公共电视培养有思想的人，Commercial television is for foolish，就是说商业电视是培养笨蛋的，我觉得这个书看了以后终生难忘。那个作者就是罗斯福总统的新闻秘书，也就是斯坦福大学传播学院的院长，另外还有1967年英国经济学人和国会议员建议报业应该收归国有，他们和Frank willians 都是 专栏作家，认为报业不应该由个人和家族经营，应该由国家像BBC 这样的来经营。另外还有很多有意义的，就是乔治，1968年出版了13本书，专门批评美国的新闻媒介，他说密西西比河每年泛滥成灾，人民的生命财产损失无数，但是他建立了TVA，就是特纳西水利管理局，他说报业应该像特纳西水利管理局那样为人民服务，然后才能彻底解决密西西比河每年的泛滥成灾的问题。TVA曾经请我去参观，现在TVA已经完全达到防洪、灌溉、发电和观光的功能，现在可以看到美国中西部完全改观了，但是我们为什么不办一份报纸向TVA一样呢。我想这是乔治对美国媒介的批评，也是值得我们参考的。

美国1973年的契约，在斯坦福大学成立新闻评议协会，我当时在场的。NATIONAL NEWS CONCER。但是由于当时的《纽约时报》和CBS的抵制，1984年的3月20日夭折，这是美国新闻评议会很大的一个损失。还有1981年的3月，韩国城里新闻评议会，他们叫做《新闻记者法》，他们的这个新闻评议会是和地方法院是一起办公的，也就是说报业的行为，广告和言论是受新闻评议会的监督和批评。假设是报业接受评议会的建议当然是更好，但是如果不接受的话，你可以到报业专业法庭，有法庭来办理。我想这是韩国的一个（做法）。1984年10月，法国新颁布的一个出版法。一般人认为，法律对新闻都有一种限制，其实完全不然。其实刚才我讲的德国的EDITOR’S LAW和法国的1984年的新闻出版法，我都整部的都给翻译了，也刊登在我们新闻学院的（刊物）里。它主要是维护新闻媒介，防止新闻媒介的独占，防止新闻媒介的商业化，而且是要维护新闻媒介的多元化，就是地方报纸，就是一个家族，一个公司在几个城市当中发行的报纸，你的总销售不能超过多少，其总发行量不得超出全国同类报纸总发行量的15%；如为全国性报纸，则其发行量不得超出全国同类报纸总发行量的10%。

世界上的研讨会大约有100多场，都是一流的学者对媒介和现代社会的批判，都非常重要。现在的媒体生病了，应该批评，而且要改革，创新，有新观念。我对于贵校举行这么多的会议，以及出版的相关刊物，我都非常的敬佩。广州是海外华人，党报，民主政治的发源地。我想，借助这次会议，以及在做嘉宾的智慧，能否创造一个新的制度，成为世界的典范。尤其是在广州，这是一个令人奋进的地方。我希望这次大会能够成功，能够名垂青史。我的报告到此结束，如果有不对的地方希望各位专家批评指教，谢谢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