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1:穿过辽阔而炎热的阿拉伯半岛,骆驼“先生”“小姐”们在阿布扎比一年一度的骆驼选美盛会上相聚一堂。历史上的沙漠之舟,如今是动物选美的候选佳丽。

图2:在“百万路”的市集,24000匹候选将之挤得水泄不通。此次选美的奖品,包括140量各种各样的汽车和卡车,其中最大的奖品是陆虎旗下的越野车。

图3:奖品包括价值上百万的名贵汽车,但真正的收获还在于无尚的荣耀。很多富裕的驼主往往将汽车等分发给饲养员,自己并不独占。

据美国《国家地理》报道,每年阿拉伯世界国家都会举办一次骆驼选美大赛。在大赛前的一个月,贝多因人的驼队已经开始了长途的跋涉。穿越阿拉伯半岛,从阿曼、沙特阿拉伯、卡塔尔等四面八方缓缓行至阿布扎比酋长国西部的萨伊德市,赶赴这“骆驼之美”的盛会。

去年的骆驼选美大赛于12月23日拉开帷幕。在之前九天,24000匹“佳丽”成群结队在主席台前纷纷亮相,一展丰姿。大多相貌平平的与赛者都被挑剔的裁判无情地示意落选,而最有希望夺冠的35匹雌骆驼则被钦点进入特别的队列继续竞逐。时间一天天过去,裁判必须根据一定的规则,迅速在24000匹候选者中作出甄别。

到了最后第十天,就剩下宾塔纳夫和拉姆西斯牵着各自的“佳丽”竞逐最后的桂冠了。宾塔纳夫与拉姆西斯来自同一部落,还是堂兄弟,都享有很高的威望。多年以来两人曾在大大小小的竞赛上相遇,这回则是在骆驼选美决赛中“兵戎相见”。要知道,角逐的结果不仅奠定他们在骆驼领域的地位,而且还将决定他们在部落的高下。所以栽下桂冠还不仅收获丰厚的奖品,更是家族的无尚荣耀!

于是两人都派出侦探——选美侦探——在赛场的千万骆驼中寻寻觅觅,企图找到那匹最出类拔萃的,为第二天旭日高升之时的竞逐赢取优势。

骆驼选美的标准

对于骆驼的美,阿布扎比的评委一套严格的评判标准,从鼻梁至背脊到尾巴,对每个部位都得明察秋毫。例如,耳朵要坚硬;背部高耸;驼峰大而匀称;臀部不必太大,足够挂上一副骑鞍即可;毛发油光可鉴;头部要长得结实;鼻梁成拱形,与嘴唇斜斜地连成一线。脖子长些更有魅力,腿也是。裁判还得审查两脚的脚趾,这也是评价标准指引中的一项,名曰“分趾长度”。

回头再看看即将角逐的两位“驼主”。宾塔纳夫,个子不高,一双脚有点跛,留着排整齐的黑胡子,正安静地坐在一小沙丘上,默默地看着他的骆驼,回忆着往日游牧的生活。他从小和家人一起过着游牧的生活,不断从一片绿洲迁居到另一片绿洲,寻找牧草与水。夏天的时候,骆驼可以五天五夜不吃不喝;而冬天,则长达数周。“因为他们,我们才得以活下来。”宾塔纳夫抬头望了望驼儿。

事实上,游牧与骆驼的不解之缘,早于千年以前就在阿拉伯半岛结下。除了作为“沙漠之舟”以外,骆驼也是主人的坐骑,常常驰骋于茫茫大漠为主人掠夺或抢回更多的骆驼。在宾塔纳夫的前半辈子,骆驼一直与他家相依为命,不仅提供奶品供给营养;其毛发可用来编毛毯与帐篷;粪便可做燃料;甚至尿液,也用来作为洗发水,有驱赶虱子的功效。

对于贝多因人而言,生活永远都在迁徙,所以土地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太大价值。相反,骆驼却由此而成为一个人财富的象征。它一生的每个阶段,每一刻的成长,每一次的欢喜雀跃,都备受关注。人与骆驼可谓相依为命,休戚相关。

但今时不同往日,宾塔纳夫说。几千年的游牧生活有了质的变化。英国人于1971年撤军,放弃了贝多因人头上这片喷涌的油田。各个部落的埃米尔酋长们联合一道,建立了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定都阿布扎比。从此,浩瀚的沙漠迎来了滚滚的财源。

宾塔纳夫也由此而踏入了汽车行业。因为石油而一夜暴富的居民迫不及待地大量购置汽车,于是他就做起汽车生意,从国外汽车制造商进口汽车,在阿联酋、沙特阿拉伯和科威特出售。而他的同胞也从建筑、航运和石油等方面发了大财。以前,他们生活窘困,但并不知道什么叫穷,没有穷的概念。但如今,就连旭日也盖不过他们的财富。他们自己可能并不会读书写字,但却将孩子送伦敦学英语,送巴黎学法语。这一回是他们最后一次的“迁徙”,却是从骆驼做得帐篷搬家到阿布扎比或迪拜的高楼大厦里。

在整个阿拉伯半岛,游牧民给人们印象前后很不一样。以前,没有大漠迁徙经验的城里人,总把他们贝多因人看作乡巴佬,扛着大大小小的家当偶尔搬到城市来。但逐渐地,人们的评价开始变得浪漫起来,反倒觉得是作为阿拉伯人精髓的游牧民,是自由的象征。他们对石油毫不动心,只是驾着他的骆驼,在夕阳中往绿洲进发。

无论是英雄还是乡巴佬,他们都让人联想到美国西部的牛仔。后者是炫耀他们的马匹,而前者则炫耀其骆驼。阿拉伯的绅士们与美国人一样,周末偶有固定的节目,那就是细细看看他们的宠儿,给它喂食,给它洗澡,吼两句后又哼起歌曲表示宽恕。一切都温情脉脉。

当然,他也时刻为激烈的竞赛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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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之前这里只是名不见经传的沙丘,但如今却因为酋长国钦定在此举办骆驼选美而名扬海外。

图5:贝多因人森严的等级传统也体现在看台上。最尊贵的酋长和王公子弟就坐在最前面,俯瞰各路佳丽与裁判的一举一动。

图6:有的驼主为了“引诱”雌骆驼,特意带上他们刚刚生下的驼崽作“诱饵”。

骆驼选美现场

舞台的设计也很有游牧民族的风格,只是奢华到极致。贝多因人在巨大的帐篷内搭起了多层的看台,放上长毛绒的座椅,挂上超大屏幕电视。有专人负责斟茶递水忙里忙外。而帐篷外面,直升机随时等候着酋长和王公贵子的到来。女士们则整天在附近专门为此次骆驼选美而筹备的集市上逛街购物。

贝多因人的帐幕,星罗棋布地点缀着大漠。日出时分,与会者就牵着骆驼来到会场舞台。周围还有一排排的高级房车——超过140辆,包括越野之王:陆虎、尼桑、丰田,都是为获胜者准备的丰厚奖品,将会场团团围绕。一般二等奖都是颁给单匹的骆驼,非常年轻,有时候还会颁给雄性的骆驼。

如今到了角逐的最后时刻——最有希望夺冠的雌骆驼队缓缓出场了。游牧民族永恒迁徙的文化,使他们崇尚安静、沉着。被等待着出场在某种意义上讲是一种身份与地位的象征。因此,宾塔纳夫与堂弟拉姆西斯都等着在最后一分钟才露面,使这姗姗来迟更显庄严、肃穆。

看着驼儿炫耀一番之后,他们都在尊贵的座位上坐下,等待着评委的“终审”。歌星们开始载歌载舞,热闹非凡。直升飞机也在半空盘旋。而“兵戎相接”的两堂兄弟,此时都正襟危坐,脸上挂着紧张而自信的微笑。

最后,是宾塔纳夫栽下了冠军。

他的家人为此庆祝了整整一夜。与其说他们赢得的是纺车、现金等丰厚的奖品,毋宁说他们赢得了一场“战役”的胜利。

父子两人看着带给他们无尚荣耀的骆驼, 宾塔纳夫情不自禁地道出,“这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一天”。望着那驼峰,感触良多。

骆驼美得实在:一个俊美的驼峰,意味着丰盛。狭长的鼻孔,在风沙里可以紧紧闭合。修长的双腿,又能在大漠中驰骋。

对外人而言,那宽而平的脚,那展开的脚趾,看起来实在奇怪。但对于贝多因人而言,心形的脚印在阿拉伯的沙丘大漠,穿越了漫漫的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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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一叠叠的汽车钥匙,等待着获奖者前来领走。事实上,语气说为奖品或骆驼之美而争,毋宁说是为家族荣耀而争。

图8:昂首挺胸的傲慢往往容易得到评判的垂青,这就很考验训练员维持驼儿这么一种温柔又桀骜的姿态。

图9:获奖的骆驼能给他们主人带来可观的奖品,但对于受雇的训练员来说,他们享受到的是与驼主驼儿的朝夕相处,以及长途跋涉来到绿洲的欢乐。

图10:在一个高贵的帐篷内,男士们聚首一堂用甜点、喝茶喝咖啡。还沿袭着古老的传统,在烟熏中闲聊。

图11:骆驼的奉献远远不限于运输和选美。驼峰(图片左上角)成了盛宴的主角。而它的毛发、尿液和奶,一直都给主人的温饱提供支持。

本文来源:美国《国家地理》杂志 编译:梁笑媚 撰文:Matthew Teague摄影:Randy Ols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