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9年大革命后,一个51岁的化学家被指控以“在士兵的烟草中掺水”的罪名,而被革命政府作为嫌疑犯逮捕并受审,定为死罪。

在审判期间,这位学者要求:“情愿被剥夺一切,只要让我做一个普通的药剂师,做一点化学实验,就心满意足了。”然而,他的要求根本得不到批准。

法院手打了一份上诉书,其中引证了这位学者对国家和科学所做出的众多贡献,要求给他免罪。但法官用了一条简洁的评语“共和国不需要天才”,拒绝了这一上诉书。

1794年5月8日,学者最终被送上了断头台。随着行刑官一声令下,他的脑袋毫无顾惜地砍了下来。

他的同事、伟大的数学家拉格朗日评论道:“虽然可能100年都不会再出现那样的头脑,但是却在刹那间被砍掉了。”

这颗“可能100年都不会再出现”的头脑,属于世界化学发展史上最重要的人物之一、现代化学理论的奠基人拉瓦锡。他由于正确地解释了燃烧、列出了单质表、提出了质量守恒定律,而被人称为“化学之父”。

拉瓦锡于1743年8月26日出生于法国巴黎。他的父亲是一位高级律师,家境富裕。不过,他没有并称父亲的旨意从事法律,而是爱上了自然科学。

拉瓦锡研究过炸药,涉猎过农业栽培技术,制定过开山筑路的计划。1768年,年仅25岁的拉瓦锡以自己的成就,被推选为皇家科学院的院士,从此迎来了他的科学之春。

他建立了质量守恒定律。首次给化合物以合理的命名:建立了科学的元素观;对33种元素进行了早期分类;他的著作《化学纲要》与牛顿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齐名,被称为科学的奠基性著作。

不过,拉瓦锡最为重大的成就是他发现了一种能助燃、助呼吸的气体,也就是今天说的氧气。

早在1773年以前,瑞典化学家舍勒就通过实验制取了纯净的氧气。但是,作为“燃素学说”的忠实信徒,他错误地把这种气体叫“火气”,并且认为燃烧是火气与燃烧物中的燃素结合的过程。火和热室火气燃素化合的产物,从而未能正确地解释燃烧现象。

几乎与此同时,英国化学家普利斯特列也通过实验制取了这种气体。他把蜡烛放在这种气体中,发现火焰比在空气中更加炽热明亮。他还把老鼠放进去,发现它比在等体积的寻常空气中获得时间约长了4倍。他亲自尝试了一下,一吸进去,便“觉得空气使呼吸轻快了许多,使人感到格外舒畅。”但他没有继续研究,而是开始了大陆的渡假旅行。

拉瓦锡发现了“燃素学说”存在着许许多多的破绽。比如,既然金属在燃烧中逸出燃素,那位什么重量反倒增加呢?

为了弄清楚事实的真相,拉瓦锡首先仔细地称量了装有空气和固态物质的密闭容器,然后用放大透镜将阳光聚集在物质上,或者用火加热。当物质燃烧完后,再重新称量装有反应物的容器,他用各种不同的物质反复进行实验,结果都表明,密封容器的重量在燃烧前后都不变。

拉瓦锡终于得出结论:原来在没有密封的燃烧当中,空气中有一种新的物质元素参与了反应,使得物质然后前后质量不一。为此,他把这种气体命名为“酸素”,也就是我们今天的氧气。

拉瓦锡的思想超越了他的同时代人,因为他不仅注意到了物质在化学反应中性质的变化,而且注意到了数量上的变化,从而使得化学科学割断了与古代炼金术的最后一根纽带,以一种崭新的面目蓬勃发展起来。

他的研究被看做是化学界的一场史无前例的革命,他自己也曾经自豪地说:“我的理论已经像革命风暴,扫向世界的知识阶层。”

1787年拉瓦锡和另外几位化学家合作,出版了一本名为《化学命名法》的书,建立了对每一种物质用组成它们的元素而定名的原则。这个清晰而极具逻辑性的体系,很快被各地化学家采用,并一直成为化学命名法的基础。

1789年拉瓦锡接着出版了一本教科书《初等化学概念》,这本书清楚地叙述了质量守恒定律,成为第一本现代化学教科书。此外,它还列出一个当时已知的所有元素的表,这些元素就是所有那些不能分解成更简单的物质的物质。

但是拉瓦锡所引导的化学革命同时在法国爆发的,还有另外一场革命,那就是政治大革命。在前一场革命中,他成了旗手,但在政治大革命中,他却丢掉了脑袋。

拉瓦锡的家庭十分富裕,因此他得以继承了巨额的遗产,并于1768年在包税局投资了50万法郎,承包了食盐和烟草的征税大权。并先后兼任皇家火药监督及财政委员。

这个包税局是法国政府雇用的私人企业,征收一定数额的税金,凡超过税额以上的部分均可归于他的私囊。在这种机制下,承包者自然是敲诈勒索无所不用其极,可以说,在18世纪的法国,再没有比他们更让人愤恨的了。

但是拉瓦锡却没有为私人的目的去用赚来的钱,而是把钱用于化学研究,他建立起一座当时最先进的、规模宏大的私人实验室,购置当时最完备的仪器设备,供自己和科学界的朋友使用。据说来自美国的使者杰弗逊和富兰克林,也曾经是实验室的尊贵客人。

然而,拉瓦锡毕竟也算是个承包者,他本人虽然没有从事征税的活动,却参与了行政事务的工作,而且每年从中赚取10万法郎。更加上他于1771年与包税局一个主要董事的漂亮女儿玛丽•安娜结了婚,在巩固自己承包者地位的同时,也更加被纳税人反感。

法国大革命之后,雅各宾派掌握政权,废除征税承包制,逮捕了很多征税承包主,并且以“吸血鬼”等罪名先后处死。

尽管拉瓦锡在大革命时期也曾为新政府做了大量的有益工作。但是,他仍然未能获免,被赶出实验室并逮捕入狱。在入狱后的7个月中,拉瓦锡仍痴迷于化学研究,写了8部化学著作,意欲将其贡献传给后人。

然而不幸的是,他遇到了一个满怀私怒的对手,审判变成了一场复仇式的滑稽闹剧。

拉瓦锡于马拉结怨于1780年,当时,身为记者的马拉向法国科学院申请成为会员,拉瓦锡极力反对,因为他有充分的理由认为,马拉提交的论文是毫无价值的。后来,马拉在法国大革命中成为一个重要领导人。他不是那种健忘的人,提出了“往人们的烟草中掺水”等可笑的罪名指控拉瓦锡,坚决要求将这位化学家处死。

马拉本人于1793年7月13日被一个持不同政见的女人暗杀在浴室里。但是如他所愿,拉瓦锡与他的岳父一起被判处了死刑。拉瓦锡请求延缓几日,将正在进行的“汗”分泌研究完成,也遭到拒绝。

1794年5月8日,拉瓦锡被送上了断头台。行刑前,律师又一次提醒法官顾惜拉瓦锡的发明创造以及正在建立起来的新科学,法官的回答是:“革命不需要科学,只需要正义。”

两个多月后的7月27日,雅各宾派政府被推翻,拉瓦锡成了这次革命中最后也是最可悲的一批牺牲品之一。

摘自《你可能不知道的法国》 编者:王春永 文朝利

作者:王春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