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给孩子们喂饭
为庆祝今报创刊9周年,8月31日,东方今报平漯新闻周刊的记者们便来到了平顶山“爱之家”看望在那里托养的孤残儿童以及照顾他们的护工。
这些孩子能得到很好的照料吗?照顾这些孩子累不累?护工们的工作与幼儿园的老师有啥区别?当天,东方今报平漯新闻周刊的3名记者体验了一次护工的经历。
东方今报见习记者 卢芳伟 田园 苏小萌/文 记者 王健/图
上午9点,一走进“爱之家”,记者第一时间向“爱之家”的负责人、工作人员表明意向。得到许可后,其中一位护工表示,可以把当天的工作全权交给记者。而所谓的工作就是照顾其中4个孩子的安全、吃饭、睡觉。听完之后,记者心里窃喜,想着应该能轻松搞定。
“上岗”之前,这位护工详细向记者介绍了几个孩子的情况:涛涛、敏慧和党蕾今年6岁;天羽患有侏儒症,4岁的他至今不会走路,却是最“听话”的;涛涛患有轻微脑瘫,刚刚学会走路;敏慧也患有脑瘫,只是现在她还不会走路,智力没有问题;党蕾算是4个孩子里最难缠的一个,她患有癫痫,只要稍有不满情绪就会哭闹。介绍完孩子的基本情况,这位护工还特意嘱咐记者,千万不要让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这是保证孩子安全的最起码要求。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记者的“上岗”时间了。
体验1 :看护四个孩子如同经历战争
交接任务 记者正式“上岗”
玩耍期间 “战争”不断爆发
从走进“爱之家”,看到党蕾那一刻开始,她就一直让人抱,一旦没能如愿就会往外跑,记者连哄带骗地先后十多次把她从外边拉进屋里。此时,涛涛和敏慧坐在桌子旁认真地玩着积木,记者就忽悠着让党蕾也参与其中,避免她再次“溜”出去。
刚开始还好,3个小家伙安静地坐着各玩各的,但没到5分钟,党蕾就哇哇大哭起来,记者赶紧上前询问情况,原来她是和涛涛抢积木失败了。考虑到她的病情,记者赶紧偷偷拿了一个积木给她,才让她安静下来。
敏慧不能走路,一直在凳子上坐着,但是凳子好像“不听话”,没过一会儿就远离了桌子。正在记者转身帮着敏慧把凳子拉回桌旁时,党蕾的哭声再一次响起。这一次是因为天羽拿着积木箱子玩,党蕾以为他要把积木装起来便过来抢箱子,天羽也不甘示弱,两人因此闹得不亦乐乎。无奈之下,记者把箱子从两人手中拿走,把天羽抱到另一边,这才让“战争”结束。
处理完孩子的“战争”,看着他们平息下来,记者准备休息一下,但屁股还没挨着凳子,敏慧要去厕所。刚把她抱起来,涛涛嚷着也要去,党蕾听见后也随声附和,没办法,记者只能先把天羽一个人放在屋里,抱着敏慧扯着涛涛喊着党蕾一起去厕所。就在几个孩子上完厕所,记者准备领着他们回屋的时候,党蕾说自己要大便,一时间弄得记者束手无策:怀里的敏慧不能放下,而党蕾自己不会脱裤子……手忙脚乱地处理好这一切,赶紧回到屋里看天羽,好在没发生啥事。此时,记者才发现自己已经浑身湿透了。
吃饭时间 记者欲哭无泪
中午11点半到了孩子们吃午饭的时间,好在护工已经把饭做好了,记者只需要照看他们吃饭就可以了。吃饭的时候,涛涛和敏慧很乖,坐在桌子边自己就可以吃,记者则开始喂天羽。党蕾有些不满,嚷着要喂,好说歹说才让她安静下来。
正当记者专心给天羽喂饭的时候,涛涛和敏慧已经吃完了,但两人身上、脸上全是面条。“你们两个拿卫生纸把脸上擦干净好不好?”然而,两个小家伙对记者的话根本不作回应,记者只好放下天羽,逐一把两个小家伙整理了一番。费尽了千辛万苦,终于,几个孩子都吃完了,记者收拾好了碗筷走进厨房洗刷。几分钟后,当记者从厨房出来时,眼前的一幕让人欲哭无泪:天羽自己爬到了门外边,敏慧躺到地上不愿起来,涛涛和党蕾正在大呼小叫地抢一个玩具小汽车……
出门先把天羽抱进屋放到凳子上,再把敏慧拉起来,最终用“威胁”解决了党蕾和涛涛的“战争”。可这时,天羽再次爬到了门口,敏慧也跟着爬了出去。而此时,“威胁”也失效了。
威胁无用了,那就改成诱惑吧!记者拿出一包糖果,“每个人都坐到自己的凳子上,不然不给糖果。”听完记者的话,天羽和敏慧随即坐到凳子上不再乱动,涛涛和党蕾也不吵闹了,全都眼巴巴地看着记者手里的糖果。看着他们这么听话,记者心里突然有了一些骄傲,“一会儿谁表现好,还给他糖果”。
体验结束 很累很幸福
这时,一位护工大姐过来告诉记者:孩子们该午休了。记者逐一把4个孩子抱到床上,告诉他们闭上眼睛睡觉,睡醒之后还有糖果吃。小家伙出奇的配合,没多大一会儿就全睡着了。
此时记者只感觉两腿发软、嗓子冒烟,不顾形象地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回想起来,从“上岗”开始,记者就在不停地说话,手里抱着这个孩子,眼睛盯着另外一个孩子,嘴里还得跟第三个、第四个孩子沟通。一位护工告诉记者,他们每天的工作都是这样,一般都是两个人轮流,一个人照顾孩子一天一夜,“这些孩子和其他孩子不一样,他们身体有缺陷,随时都得观察他们的身体状况。其实,这几个孩子比以前听话多了”。
中午离开“爱之家”时,几个小家伙还在睡梦中。看着他们安静的样子,记者突然觉得鼻子发酸—亲人遗弃了他们,但好在他们没有被爱遗弃。希望他们早日成长起来,希望更多的人关心他们。
体验2:抱着孩子打针心里慌
干净整洁的“爱之家”是孤儿们的港湾
夹在众多民房之中的“爱之家”并不起眼。8月31日上午,记者一行沿着长青路向北走拐了好几个弯,才来到这栋二层小楼门前。
院子走廊里晾晒着孩子们的衣服,屋内墙上画着嫩绿色的卡通壁画,十几平方米的客厅里,书架上全是育婴的书籍和儿童读物,三四个孩子正围坐在堆满玩具的桌边玩得不亦乐乎。这些孩子被护工们收拾得很干净,同行的志愿者小陶不禁感叹:“真不错,看上去比不少正常家庭里的孩子还要好!”
据护工介绍,一楼的这些孩子大多是五六岁的,多是已经治愈康复的,而二楼的孩子多是零到一岁有疾病的。让人意外的是,一楼的几个孩子一点儿不认生,看到有人来,都很高兴地扔下玩具跑过来嬉笑不停。
比起一楼的笑声连连,二楼的护理室则时不时传来阵阵啼哭。刚进护理室时,正看到“爱之家”负责人朱智红给一个婴儿换药。“这个孩子才有十几天大,前两天刚从福利院抱回来,脐带刚掉,需要定时抹药消炎。”朱智红说,这个孩子因患有血管瘤,胳膊只比成人大拇指稍粗一点,但右腿根长瘤的地方却跟成人胳膊差不多粗细。
朱智红在给孩子涂药的时候,虽然动作很轻,但小家伙还是疼得直哭。朱智红心疼地说:“病情实在太严重,这两天就准备带孩子到上海看病了,但是又害怕医院不收,来回折腾孩子受不了。”
第一次抱小孩打针心里直慌
刚给这孩子涂完药,客厅里半岁大的郑岩洁又趴在摇篮里哭起来了,记者赶紧跑了过去。郑岩洁长得特别可爱,细白的皮肤,水灵的眼睛,穿着一件干净的玫红色婴儿装。因为之前没有抱孩子的经验,加上孩子太小,记者试了两次,才托着孩子的头和腰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没想到,刚一抱起来她立马就不哭了,还一个劲儿地冲记者笑。但这时记者才发现,小家伙其中一只胳膊没手,另一只胳膊只有小指和拇指,两条腿虽然有脚后跟但也没有脚趾。
“她是先天性四肢末梢发育畸形,前两天一直咳嗽又得了肺炎,不过这两天一直在打针,快好了。”朱智红让记者用双手固定着孩子的头部准备给孩子打针,可记者的手刚一碰到她的头,小家伙好像意识到要打针了一样,“哇”的一声再次哭了起来,并用仅有的两根手指头紧紧抓住记者的手指,双脚不停地乱蹬。
虽然听见孩子哭的声音让记者很难受,看见针扎进孩子头上的血管更是心疼不已,但为了她早日康复,记者只能咬着牙用胳膊和腿把孩子夹紧固定住,然后还不停地跟她说话,逗她开心,分散她的注意力。
打完针后,记者本来想抱着小洁在客厅里走走,安慰一下她“受伤的小心灵”,结果没走几圈胳膊就酸了。一位护工告诉记者:“把孩子放到摇篮里吧!她自己会趴着玩。不能给孩子养成要抱的习惯,不然这里孩子最多的时候有十几个,哪抱得过来呀。”
护工对每个孩子的情况都如数家珍
除了小洁是身体有畸形之外,现在护理室还有早产儿、有鱼鳞病的孩子、肛门堵塞需要带造瘘的孩子、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每个孩子什么时候该吃药,什么时候该喝奶、喝多少奶,护工们早已烂熟于心。
“泽海是鱼鳞病,肠胃也敏感。他喝的奶粉是一桶300多元的进口奶粉,一次200ml,其他几个孩子喝的都是国产奶粉。”一位护工大姐边给泽海喂奶边指着正在睡觉的一个孩子说,“他再伸两次懒腰差不多就该醒了”。果然两分钟后,小家伙醒了,哭着喊着要喝奶。
“夏天一般都是下午5点多的时候给孩子们洗澡,洗习惯了之后孩子们到点就开始哭着排队了,谁哭得声音大先给谁洗,洗完喝点奶就睡了,可听话。”交谈中,一位护工告诉记者,“我儿子今年15岁,一年前我下岗后来这儿帮忙,儿子特别支持,说这是个好地方,有爱心的地方。天天照顾这些孩子也有感情了,就跟带自己的孩子一样”。
体验3:给孩子喂饭也是个体力活
怀里被塞进一个两岁娃
“爸爸、爸爸”,刚见到吴一凯的时候,他正被一名护工抱着,咿咿呀呀地学说话,眼睛一直盯着墙上的照片看来看去。小家伙不到两岁,别的话还不会说,只有在发“爸爸”的口音时才格外清晰。
吴一凯患有先天性脑积水,刚出生不久就被送到“爱之家”寄养。“刚来的时候这孩子头特别大。”一位护工告诉记者,患有脑积水的婴儿,出生后数周或数月内头颅进行性增大,头部和身体的生长发育不成比例,如果得不到及时治疗,最终逃不掉死亡的命运,“不过,去年我们把他送到上海儿童医院做了手术,他现在已经康复了,是个正常的孩子”。
就在记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护工把吴一凯放进记者怀里,“先体验一下怎么和孩子交流吧!我去看看其他孩子!”就这样,记者给小家伙当起了“保姆”。
两岁娃触动心底的柔软
虽然是刚见面,但吴一凯一点儿也不认生,眼睛一直盯着记者看,过了一会儿小脑袋便安静地趴在记者肩膀上。就在记者心里得意,以为小家伙其实很乖的时候,护工大姐一句话打破了记者的幻想:“凯凯最爱乱动,就连喂他吃饭的时候也不安生,好好的饭他非得再放在手上玩一会儿才行,可不要被他骗了!”
话音刚落,记者就觉得头皮疼了一下,因为吴一凯的手已经开始乱抓头发了。别看他的手小,抓人的时候劲儿可是一点儿都不小,一会儿拽拽记者的头发,一会儿再抓抓记者的胳膊,当记者伸手装作要打他的样子时,小家伙却咧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几次试探后,似乎是知道记者不忍心下手,而他也就更加“肆无忌惮”地把嘴一直放在记者的胳膊上蹭来蹭去。
记者抱着小家伙在屋里走来走去,他的手依旧不闲着,甚至还不时伸手去抓记者的眼镜。威胁?没用,记者越是故作凶相,他就越开心地“坏笑”。
为了防止吴一凯再伸手抓眼镜,记者把他放在床上。虽然不会走路,但他在床上爬的速度却不慢,小屁股一扭一扭的,模样可爱至极。爬累了,他就翻身扶着墙边慢慢站起来,蹭到窗户边,突然嘴里会冒出一声响亮的“爸爸”。喊着喊着,他又一点一点蹭到了记者身旁,嘴里“啊、啊”地喊着,小手伸着要让抱一抱。当他再一次抓着记者的衣服,往上面蹭口水时,记者心里已经变得柔软无比,恨不得每天都用一张“犯花痴”的脸对着他笑。
浑身酸痛心里却觉得真实幸福
当天中午,“爱之家”的工作人员给孩子们准备的午饭是面条,记者负责给吴一凯喂饭。“这么一大碗面条,他能吃完吗?”面对记者的疑问,工作人员笑着说:“放心吧!他能吃完。”
因为知道这孩子爱动,所以只能把他放在婴儿的小推车里,每次喂饭都用小勺子先盛上一点,吹过之后再放进孩子嘴里。刚开始吴一凯的手还算老实,吃着吃着就开始乱动了,果然如同记者之前听到的那样,明明送进嘴里的面条,小家伙一定要再吐到手上玩一会儿,然后再放进嘴里。趁记者扭头拿纸的时候,小家伙一下子打翻了饭碗,面条洒得车子里、衣服上,甚至记者的衣服上都是。而他仍然摇晃着小手,试图努力站起来,似乎这一切与他无关。
一顿饭,磨磨蹭蹭,边喂边哄吃了将近20分钟,吃了饭后,一位护工大姐把奶瓶放进他嘴里,他终于安静了下来。“一般这个时候喝了奶之后,他就该睡觉了。”说着,护工让记者把他抱回床上。果然,吮吸着奶嘴的小家伙,很快睡着了。
照看这一个孩子将近一上午的时间,离开的时候记者竟然浑身酸痛,不过心里的幸福却越发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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