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虽已故20多年了,但每回忆起父亲活着时的那股憨劲,心里仍暗暗佩服。

我的父亲一生做事就是“憨”:当年他负责生产队的菜园,他一个人在菜园卖菜,我母亲去买,他照样秤杆一点也不高。小时候我在外跟其他孩子打架吃了亏,哭着回到家,父亲不问青红皂白硬是朝我的屁股踢了好几脚,可怜的我,街上挨了打,回家还挨揍。有次我父亲去集市买了只小猪崽,回家撒在院子里,引来周围几个邻居来看,都估量着这小猪崽有十四五斤,其实这猪崽是我父亲12斤买的,邻居走后,放心不下的父亲特意找出了自家的秤,不怕麻烦地又把小猪崽抓住捆起称了一遍,正好15斤,赚了三斤猪崽钱,可我父亲中午饭都没顾上吃,立马又赶回离家十几里路的集市找到小猪崽主人,给了人家三斤猪崽钱。

父亲的一件件“憨事”,很快被村里的大人甚至孩子传得家喻户晓,“老憨”也取代了父亲的名字。憨,叫起来不怎么入耳,可它却是我们家的家风。我大哥上小学时就成了老师眼中的“求知狂”,长大后被选拔当了人民教师,从师四十多年还当了中学校长。我一贯以工作“不走样”受到单位好评,弟弟也以“心肠直”得到单位的信任,“傻大姐”也成了妹妹在单位的美称。多年来我们兄妹四人在各自单位的进步,可以说都继承了我父亲的憨劲。

父亲年龄逐渐增大,在应享清福的岁月里,我们兄妹四人也不断使出了自己对老人的孝敬憨劲,抢着养、争着孝、轮着陪,让父亲天天开心,失得从不计较。上世纪70年代初,在村上还没拉上电的情况下,我就为父亲置了台电视机,又买了车用电瓶,改交流为直流,让父亲提前享受上了电视,打发起了寂寞的时光,每天都能看到父亲捋着胡子瞅着电视笑。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我们兄妹四人还变换着法让老人舒心。因老人过惯了穷日子,从不让我们乱花钱,我给老人置件新衣服,怕他知道生气,就糊弄他说是厂里发的工作服,为提高老人的身体免疫力,给他做海参就骗他说是烂茄子。补品、保健品我们几个也都“编着瞎话”给父亲买。

父亲晚年的生活称得上有滋有味 ,村上的人当时无不夸口:“老憨有福。”(来源:半岛网-半岛都市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