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日报讯 图为：高度为3米多的湖北省疾控中心疫苗运输车缓慢通过武昌八一路下穿通道的3.5米限高架。
　　（记者 张朋 实习生 魏云峰 张雨纯 摄）
　　记者 崔逾瑜 通讯员 龚勋
　　本是承载生命之重，却要披挂“鲜活农产品”外衣，即便如此，“限货令”下，还得错峰绕弯走夜路
　　根据《疫苗储存和运输管理规范》规定，省级疾病预防控制机构应当配备运输疫苗的冷藏车。
　　因为疫苗十分“娇嫩”，一旦高温暴露轻则失效，重则变质，危及接种者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
　　然而，肩负向全省17个市州分发供应十余种疫苗、全年分批次累计配送2130万剂次、确保360万名0-6岁儿童接种安全的湖北省疾控中心疫苗冷藏车，却有着与“生命之车”极不相配的尴尬境遇。
　　因为疫苗运输车属货车，随着越来越严苛的“限货令”，错峰、绕弯、夜行……令疫苗冷藏车步履艰难。
　　本月以来，记者多次深入采访，并跟车上路，实地感受疫苗运送过程。
　　新通行证发下来，司机犯了愁
　　两辆载重5吨的冷藏车，“标配”的密闭车厢、2-8℃低温调控、加上特有的防渗、抗菌、阻燃、耐腐蚀、易消毒等功能，这是我省向市州配送疫苗的主要工作车。“疫苗运输是全程冷链。”省疾控中心生物制品办主任赵明江介绍，疫苗每次出库，直接“坐”上冷链车，一路低温运输到各市（州）疾控中心，再层层“冷运”至接种单位。
　　3月4日，记者来到省疾控中心的时候，送了两年疫苗的司机邹春红，正在为疫苗车出行而犯愁。
　　原来，疫苗车在武汉通行，去年7月办理了一张临时通行证（简称“临通”），今年2月28日到期。3月3日，新的通行证发下来，令邹春红傻了眼。旧证规定，除汉正街管制范围内及全日禁行桥隧、路段等外，允许通行三环线内货车禁行区域以及二七长江大桥、江汉二桥，高峰时段7点至9点、16点至17点禁行。由于省疾控位于卓刀泉北路，武汉市疾控地处江汉北路，每次送苗，邹春红必经东湖南湖、沿湖路，再从梨园上二七长江大桥，走解放大道至江汉北路。
　　而新证除原有规定外，在背面详细告知本埠货车全日禁行东湖南路、沿湖路等道路。而出卓刀泉北路，左行是东湖南路，右行是珞喻路，都属禁行范围，唯有八一路可走，可八一路又有地下通道。综合科科长齐朝晖咨询洪山区交管局，答复是“地下通道肯定不能走”。若真如此，疫苗车将寸步难行。“如果有‘绿通’就好了！”齐朝晖介绍，2011年、2012年疫苗车曾办理“鲜活农产品绿色通道通行证”（简称“绿通”），除少数严管道路外，几乎全天畅通无阻。可去年3月，武汉实施“最严限货令”后，疫苗车的“绿通”资格被取消，换发“临通”。
　　当天，记者约好次日与他们一道，前往交管部门咨询“绿通”事宜。
　　想办“绿通”有多难
　　3月5日上午，记者与齐朝晖、邹春红来到武汉市交管局。
　　七楼秩序科，两人开门见山：“请问办了‘临通’能走八一路通道吗？”一位工作人员解释，禁行桥隧不包括通道，只要限高能通过，就能通行。“太好了！限高3.5米，疫苗车高3.36米！”邹春红喜出望外。
　　接着问，疫苗车能否办理“绿通”。该工作人员看了两人一眼：“大门口贴着呢，凡是办理‘绿通’要先到市农业局进行前置审核，然后凭审核单及旧证到这儿换证。”
　　半小时后，我们一行来到武汉市农业局。齐朝晖轻车熟路地找到市场处，再次表明为“绿通”而来，工作人员拿出一本《〈绿色通道通行证〉前置审批办法》，指着册子说：“这是武汉市农产品绿色通道办公室2013年12月印发的，申办条件必须是从事鲜活农产品生产、运输、销售类。你这疫苗，显然不属这个范畴。”
　　“可是，疫苗重要性有过之而无不及……”齐朝晖据理力争，工作人员有些为难，指了指对面处长办公室。在处长办公室，齐朝晖刚说了个开场白，一位处长手一挥：“不说了，我们都懂，要不你请分管局长签个字？”敲了两次门，分管局长不在，齐朝晖、邹春红只能留下申办材料，黯然离去。
　　武昌到汉口，比普通车耗时多一倍
　　没有“绿通”，疫苗还是得送。
　　3月10日，上午8点半，省疾控中心冷库前，邹春红发动冷链车，打开车厢，让工人上货。
　　此行要将疫苗送往武汉市疾控中心，包括卡介、白破、乙脑、麻风、乙肝、A+C群流脑等6种苗约600件。10点半，记者跟着上车，出发了。
　　这是一条全新的行驶路线。10点40分，车行八一路通道，尽管车顶距通道仍有14公分，邹春红小心放慢车速，缓缓通过通道入口。
　　10点45分，八一路前方堵车，许多小车赶紧调头，可疫苗车只有此路可走，只有耐心等待。记者发现，驾驶室一辆仪器不时发出“嘀嘀”声，显示实时温度4.9℃。坐在副驾上的赵明江介绍，这是车载温度自动记录仪，每5分钟记录一次密封车厢内的温度，这也是每一批次疫苗的随身档案。
　　12点5分，抵达武汉市疾控中心，整趟运输1小时35分钟，比普通车辆至少多花一倍时间。
　　已是下班时间，武汉市疾控计划免疫科陈剑等人一边张罗卸货，一边清点核对，直到13点半疫苗全部搬进冷库，才顾上吃饭。记者打听到，市疾控也有两辆疫苗车，负责向区疾控送苗，办的也是“临通”。
　　下高速办“临通”，才能进宜昌城
　　3月13日，记者再次跟车送疫苗前往宜昌。出发前，邹春红打听到，宜昌城区从今年元旦对货车实施严管，主要路段全天候禁止货车通行，而持有“临通”的车辆也要错开7至8点、17至20点的高峰期。
　　9点6分，疫苗车装载着11种疫苗约200件出发。车上，邹春红介绍，每次出城要绕行江夏星光大道再上青郑高速，需要一个半小时。
　　路上，邹春红聊起去年送苗的小插曲。他说，去年办“临通”后第一次送苗到武汉，自己照以往行驶路线开上二桥，结果被桥上交警拦下。“我当时跟交警说，扣分罚钱我都认，请帮忙指条明路，谁知交警说他也不清楚。”最终，罚了100元、扣了3分。
　　还有一次，他去咸宁送苗，刚进城就碰上交警。他掏出驾驶证、行车证、疫苗运送单等，外加一大堆好话。交警打开对讲机，请示后予以放行。“有时说得通，有时说不通，凭运气吧！”邹春红有些无奈。
　　路上，宜昌疾控中心打电话来询问车牌号，以便开具介绍信办理“临通”。
　　15点20分，车下高速停在宜昌收费站附近，等待宜昌疾控车“接应”。
　　15点35分，在宜昌疾控车的带领下，邹春红将车开到宜昌市大连路“进城大型货车办证等候处”。凭着介绍信，邹春红押上行车证，拿到了一张有效期一天的临时通行证。“明天出城时，再来取行车证。”
　　15点50分，车抵达宜昌疾控中心，顺利抢在晚高峰之前，邹春红长舒一口气。
　　难题能否解开
　　3月19日，记者再访省疾控中心，齐朝晖、邹春红刚从襄阳、随州送苗归来。
　　此前，齐朝晖一直惦记“绿通”的事，抽空又跑了一趟武汉市农业局。“还是没搞定！”齐朝晖说，那天她找到那位分管局长，软磨硬泡半小时。对方是一位和善的女同志，坦言该局只是执行“绿通”的前置审批程序，最终由市交管局发证，所以最好先找交管局特批。
　　“交管局说先到农业局，农业局让先到交管局，我们该怎么办？”齐朝晖说。
　　主任赵明江想得更远。“绿通”只在武汉市有效，即使办妥了也只解决了往武汉市疾控中心送苗的问题。而随着城市的发展，越来越多城市会加入“限货”行列，总不能每次送苗到一城办一证吧！是否存在一证通全省的“特殊通行证”，赵明江也咨询过省交管局、省运输局，答案是“暂没听说”。
　　那外省有无高招？赵明江询问同行，发现有的地方委托物流公司送苗，有的地方购置依维柯面包式冷藏车、办理客车牌照毫无送苗障碍，有的地方也和我省一样，只能在指定时间走指定路线。
　　“再不方便，我们也要守住安全送苗的底线。”赵明江仍寄希望于能够办理“绿通”，“毕竟这是一个常态化的特种任务。”
　　作者：张朋 魏云峰 张雨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