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穿越》的热映,不仅带动了一波科幻热,也掀起了狄兰·托马斯的诗潮。上一次由电影引发对诗歌的热议,已不知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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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马斯和废话派之间,隔着一千个......一出团圆戏,看出满眼泪(附照片......有先生的年代(附照片)我看舞台剧《狂人日记》
  2014年11月18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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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11/18

  人文聚焦
  《星际穿越》,一诗两译,“乌青体”同期风行网络托马斯和废话派之间,隔着一千个高晓松(附照片)
  本报记者 傅盛裕
  诗歌最近有点火。
  借《星际穿越》的话题效应,狄兰·托马斯的《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蔚然成风。不少评论者直言,不明此诗妙谛,只因未读巫宁坤的译作。文艺青年闻风而动,素来时髦的高晓松老师也赶紧译出一个版本:《绝不向黑夜请安》。一诗两译,算是引发了一场诗坛的“托马斯回旋”。
  几乎同时,顶着“先锋诗人”头衔的乌青也火了一把。本是2012年的网友“爆料”,日前再让人拿出来翻炒。其中颇具争议的《对白云的赞美》,是这样写的:“天上的白云真白啊/真的,很白很白/非常白/非常非常十分白/特别白特白/极其白/贼白/简直白死了/啊—”
  据说如今的文艺评论概括起来大体是三句话:看不懂。看哭了。虽然看不懂但是看哭了。
  具体到乌青的诗,看不懂是智商缺陷,看哭了是情商问题,大概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性:不明白为何会红,细思恐极吓哭了。
  有人因诗作而自信,有人却因自信而作诗。
  托马斯的恢廓在于,生、死、欲望的永恒主题里还蕴藏了万古洪荒。所谓良夜,自有死亡的隐喻,也包容了星辰大海的征途。拆开是语词,连接在一起,便是人心对宇宙的观照。
  而乌青的“废话诗”,如果谈得上一星半点的诗味的话,在于通过寻常事实的反复与强调,形成一种乖谬之感,进而解构现实。
  譬如前述《对白云的赞美》,打肿脸充一回诗歌评论家,也只能说:单一的白,通过不同副词的修饰,形成了一种语义和语音的循环递进,映射出当代人的苍白与贫乏。
  又譬如《假如你真的要给我钱》—我的银行账号如下:招商银行/6225××××74/郑功宇/建设银行/4367××××13/郑功宇/工商银行/6222××××30/郑功宇/……
  读着读着,忍不住想起小品里的那句台词:“大妈啊,赶紧出《月子2》吧,村口厕所又没纸啦!”
  当然,腹有诗书的专家们是不会那么浅陋的。唐山市杂文学会副秘书长姜伯静就表示:“乌青体”更像是对目前诗歌式微的另类讽刺,或者说它就是一种讽刺诗。
  诚哉斯言。以“去诗化”来讽刺诗歌式微,确实也算是旷古的行为艺术。换我说,“乌青体”的深远意义还不在于讽刺。它向每个人昭告:诗歌是没有门槛的,你行我也行,如果不是考虑环保,中国人的现代诗集出版、堆积,足以绕地球三圈。这才是当代诗坛的大事件。
  或许这样调侃,反倒显得郑重其事。乌青跳出来说一句“认真你就输了”,就能消解大多数批评的价值。而在诗性与诗心缺位的土壤里,大量读者追求的,并非诗歌本身,而是文艺姿态背后那颗“萌萌哒”的心。
  正如“梨花体”走俏的时候,有人戏言,只要会敲回车,就能写现代诗。后来,还真有一首以《回车》为名的现代诗:我喜欢在日志里写诗/因为这样/就可以抛弃分隔符/肆/无/忌/惮/地/敲/回/车/了。
  一切都可以娱乐的年代,为何诗歌独能幸免?当网友跟风仿写起“废话诗”,本身也构成了一道文化奇观,不可谓无意义。但喧嚣过后,无聊之感涌上心头,再被新的热闹取代,文化记忆也会不断稀释。
  诗歌从来不会撩动纳斯达克或者上证综指翻飞的数字,也不致影响国家机器的运转。很多时候,它们甚至以精神污染的面目出现在历史深处。但诗歌伴随的审美愉悦,其实永无取代。
  托马斯的流行和“乌青体”的红火,至少说明,在当下,多元的取向并行不悖。除了卖得一手好萌,总还要有文学的耕地、诗歌的花圃。
  忽略托马斯和“废话诗”之间相隔的一千个良夜,便体会不到语言之美,思想之光。彼时,哪怕坐到镜中常坐的地方,望着窗外,梅花也不会落下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