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江市市中区,最靠近河的就是河坝街,今天是一条双向六车道的马路。在上了年纪的当地人的记忆里,这条街下去就是内江的东渡码头,街上店铺林立,热闹非凡。可以说,河坝街在整个川南都是一条很有历史感的老街。
今年102岁的阴钧陶老人,从15岁做学徒时开始,就在河坝街生活。“当年的河坝街分上河坝街和下河坝街,最热闹的是上河坝街。当时上河坝街街心三尺宽,两边有一丈五宽的街沿,路上就是人挨人。”
他做学徒的是一家叫“张玉兴祥”的棉烟铺,老板姓张,也是他的老师。棉烟不同于水烟和叶子烟,这从甘肃传来的,要“捆得死死的,砸成块块。”烟铺的隔壁子就是一家夏布铺子,在棉烟店的五年时间里,他看熟了夏布行的生意,20岁自己做生意时,选择了夏布生意,也把自己的店铺开在了河坝街上。
“河坝街上,清油铺子多,烟馆也多。还有卖夏布的,开茶馆的,卖棉烟的,卖成衣的铺子,中药铺子,糖果铺子,后来还开得有钱庄。”阴钧陶回忆,“路上人多得很哦。我们张老师还建议要把路拓宽点。”内江产油,产出的油经东渡码头运往外地。内江码头最重要的货物,还是糖。糖铺子在东坝街,东坝街也有“糖街”之称。
因着水运的便利,河坝街上少不了南来北往的商人,河坝街上的店铺也运到各地。以夏布为例,阴钧陶介绍,夏布就是麻布,但是麻布也分很多种,“有打罩子的罩子麻布,也有衣料麻布。衣料麻布最好的喊的是1200头,很细,上海人很喜欢,普通点的罩子麻布能销到越南。成都等地也有不少人专门来买麻布。”
阴钧陶的夏布庄叫“钧泰祥”,麻布主要从观音滩和田家坝进,在赶场天从专门的夏布买手中买回生麻布,到漂房漂白,卷得归归一一后再放到店内卖。好的细麻布喜欢被成都人买来做礼物。阴钧陶回忆,关于最细的千二头细麻布,还有这样一个典故:
“上海人最喜欢那种最细的麻布,有个上海人在澡堂里看到一件细夏布衫子,好喜欢哦,就想拿自己的绸布衫子换,要把那件夏布衫子穿回去,把自己的绸布衫子留下来。”
不过夏布的价格虽然相因,3-18块钱1匹,30块钱1匹,最细的千二头麻布能卖到100块、120块一匹,不好卖。
和其他码头类似,码头和河坝街上当然少不了袍哥的身影。阴钧陶还记得,当时有二十面“仁”字旗,全汉公管所有的大爷,永江公管河坝街,还有一面“德”字旗,龙头叫罗有光。一般做生意,袍哥是不管的,但如果街上有人打架角孽,买卖遇到问题,有争执,才会找袍哥,找到永江公或是全汉公。河坝街上有两家茶馆,是袍哥聚集喝茶的地方。
如果买卖遇到合同上的纠纷官司,可以找商会。各行各业都会推选代表进入商会。20多岁的阴钧陶就被夏布帮的人推选进入商会了。其实当时阴钧陶的店铺在夏布帮中并不算大,本钱也不多,需要找钱庄贷款周转。
华西都市报记者 王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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