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末,在我做完6个小时的观鸟体验后,忽然想起了泰戈尔的这句诗。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会高歌的鸟儿却像在我们身边睡着了一样,得到的关注和赞美越来越少。事实上,公园绿地的削减和高楼的崛起,正让更多的鸟儿被迫迁徙。
十一年前,一群热爱自然、关注鸟类的北京人,共同创办了“中国观鸟会”网络平台。每个周末,他们都会带上专业设备,义务地组织市民去各大公园观鸟,认真记录观测到的重要鸟种。安静地、小心翼翼地去欣赏每一种鸟类的羽毛、姿态和生活习性。
上周六早晨七点半,奥森公园南门好像召开了一次“相机与望远镜”大会—门口集合的中国观鸟会成员,背着长枪短炮,十分炫酷。早上的风吹在身上还有些冷,带队老师张永革一声“指令”之后,大家纷纷奔向湖边的栏杆与石头旁,掏出“长枪短炮”,对准湖面和对岸的山林。五分钟后,一个不到10岁的小女孩儿压抑着声音但却激动地说:“我看见了绿翅鸭!它在游泳呢!”“对,那旁边还有绿头鸭。”在所有人的装备中,付建平老师的高倍单筒望远镜最清晰。她已经支好了三脚架,调好了焦距,请大家来自己的镜头前近距离观测。
镜头里,两只鸭子正挺着胸脯,幸福地晒着太阳。忽然,绿翅鸭扑棱了一下翅膀,露出一抹鲜亮的绿色,那颜色像是被太阳镶了一层金边,比湖面波光还要闪亮。“这只绿翅鸭从眼开始两侧都有宽阔的绿色带斑,头至颈部是深栗色的;绿头鸭就是人们平常总说的‘野鸭’,家鸭就是由它驯化而来。”付老师不失时机地讲解起来。
“快看左岸的小,正用尖嘴扎鱼虾。”说着,付老师又用挎在脖子上的双筒望远镜发现了新的羽翼。“看到了!我上次还在颐和园见到了凤头,个头更大,叫声也响。”观鸟人互相交流着。单是在湖边,我们就发现了六个鸟种。
“嘘!把闪光灯关上!”付老师让大家停止耳语。原来,前方正有一拨观鸟人在诱拍。“诱拍”是指通过在石头上夹些枝丫、向地上投放幼虫或水,把鸟儿吸引过来,以便拍出更精美的照片。观鸟人对诱拍有褒有贬,有观者认为,这种行为看似不会伤害鸟类,其实破坏了鸟类的正常生活,不利于其健康生长。
一趟观鸟之行,我在付老师的镜头里看到了斑嘴鸭、星头啄木鸟、北红尾鸲、普通秧鸡等20多种飞翔的精灵。临近结束,我们走上靠近大门的桥上,近处忽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叫声。大家迅速掏出已经收好的装备,竟在不远处的树枝上发现了一只独自玩耍的翠鸟。镜头中的翠鸟嘴巴有点像啄木鸟,通体颜色丰富而协调,最让人惊艳的是一抹明朗清澈的蓝色,那是普通画笔都画不出的色彩。
“我们很少看到翠鸟,观鸟的惊喜就在这里。只有亲身观测到那些匆匆而过的旅鸟,独占一方的留鸟,繁殖或过冬的候鸟,并细数过它们身上的每一根羽毛,才能体会到我们那颗爱鸟的心吧。真希望人们别伤害这些精灵。”付老师望着树枝上的翠鸟说。
在回家的路上,有5年观鸟经历的赵怡还为我讲了一个有趣的故事。北京师范大学设有一个猛禽救助中心,专门治疗受伤的猛禽。待这些猛禽恢复健康后,工作人员又会驯化它们野外生存的能力。而每一只得到救助的猛禽,最后都将被放飞。“我常去那里,可是看到放飞那一幕就怎么都不能理解:如果我跟一种动物一起生活了一年的时间,疼爱还来不及,哪舍得放飞它们呢?后来,我参加了观鸟行,常常搭上一整天的时间,就为观看这鸟沐浴、饮水、歌唱时的姿态,慢慢地,我就在这个过程里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工作人员的心情。”
“只有让鸟儿回归大自然,尊重它们正常的生活规律,才是我们与大自然和谐相处的最好方式。”赵怡告诉我,这是5年观鸟行给她的最大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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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录中国观鸟网
(http://www.cbw.org.cn/),免费下载《中国观鸟会》会刊等资料。中国观鸟会每周六举办一次免费的北京观鸟活动,清明小长假期间计划去颐和园观鸟。
具体安排可等待微信号“china_birdwatch”统一发布。
自备一架双筒望远镜。8至10倍的望远镜即可,物镜的镀膜不能过于鲜艳。观鸟者普遍感觉百十来元的望远镜容易失真,2000元以上的较好。资深观鸟者常备倍数极高的单筒望远镜。
观鸟者最好备一本鸟类图鉴,方便看到罕见鸟种时进行鉴定。中国观鸟会为市民推荐的是赵欣如主编的《北京鸟类图鉴》,里面记载了在北京地区出没的448种鸟类彩色图鉴。
尽量穿与环境色彩相近的服装以及穿适合行走的、与地面接触时声音较小的鞋。接近目标时需缓慢移动,保持安静,避免对鸟产生惊扰。
镜头里的“奇妙的朋友”
动物,是人类最熟悉又是最陌生的朋友。很多影视大师,都曾把动物作为镜头中的主角。它们所带来的震撼和思索,甚至远远超过影视明星的商业大片。
《生命溯源》
(First Life)
英国广播公司(BBC)2010年制作完成的纪录片。由BBC元老级生态纪录片制作人、王牌解说David Attenborough实地主持,足迹遍及英国、加拿大、澳洲、北非等地。影片尝试证明地球历史上在5亿年前曾有过一段不寻常的时期。从最初进化出有眼睛的生物,到首批猎杀其他动物的捕食者,再到最早踏上陆地的动物……科普得条理清晰、思路明确,还对比了几种“活化石”。影片在最新CGI技术的帮助下,以照片般逼真的画面栩栩如生地向我们展示了这些动物与其生活环境的真实情况。
《迁徙的鸟》
(Winged Migration)
原名《Le peuple migrateur》,法国导演雅克·贝汉历时3年、耗资4000多万美元拍摄的一部非常感人的纪录片。“鸟的迁徙是一个关于承诺的故事。”电影开篇第一句话饱含深意。
影片讲述了沙丘鹤飞越1200公里的长途旅程,克服严峻自然挑战,最终成功繁衍生息的故事。影片赞颂了沙丘鹤那份对生命的坚持,对子女的照顾。音乐也非常动听。
观鸟者说
观鸟人:付建平
观鸟经历:近20年,中国观鸟会会长
鸟儿的可爱之处常常体现在求偶时,我见过两只雄的绿头鸭比翼齐飞,一会儿这一只飞到中间,一会儿那一只飞到中间;旁边一只雌的绿头鸭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它俩。很明显,这哥俩为了获得“美人”要比试一番。
雌鸟追雄鸟就更有的看了。我有一次在一个水库看到,一只鹊鸭可谓“妻妾成群”,它一圈圈地跑,让七八只雌的追着它。我和一位专家老师当时商量,这也许就是这只鹊鸭的择偶标准—看谁的体力最好。果不其然,跑到最后,只剩下一只雌鸭还跟着它,其他的都累趴下了,这只雌鸭也就成了它精挑细选出来的妻子。
鸟儿的可爱不亲身观测,很难感受得到。不过,我多年在公园中行走,亲历着某些公园中鹀类鸟种类的减少和种群数量的下降,这是因为自然的灌草丛越来越少;单一高大乔木的建设又使鸦科鸟类种群数量增长加剧,繁殖期的领域保护,让它们常与外来者甚至同类间发生打斗。
丰富的植被群落孕育着众多的生命,经过漫长的演变,保持着生态的平衡。绿岛如同镶嵌在城市中的翡翠,是无价之宝。我们的城市公园如能有更多的生态功能,就会有更多的鸟儿光顾城市绿岛,观鸟之行也更精彩。
观鸟人:雷宏
观鸟经历:20余年,中国观鸟会活动带队老师
很多人觉得麻雀长得其貌不扬,对它没什么好感。我多年观鸟却发现,麻雀身上有很多其他鸟类不具备的生命品质。比如,麻雀很有家的观念,不爱对环境挑三拣四,现成的洞它就能住进去,而且从不欺负其他鸟种。
还有很多人觉得喜鹊能报喜,乌鸦不吉利。我曾看过一只喜鹊把一只幼鸟啄得奄奄一息,很有攻击性;而乌鸦是可以与人类交流眼神的一种生物。我长期观测过鸟类孵化、求偶的过程,一方面感叹生命的神奇,另一方面也领悟到,不要把人与生物混为一谈,要尊重各自的生活规律。
观鸟有三个境界,从“观鸟”到“观鸟种”,再到“随心看”。观鸟的人不应该对观测过的鸟种数量急于求成,而应该本着对生命的敬畏,随时准备迎接大自然给我们的惊喜。
本版文字 殷呈悦 J241
本版制图 冯晨清 H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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