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米尔高原红其拉甫边防连哨卡处于海拔4730米,终年积雪不化,空气含氧量不足平原的一半。在这里我们见到多名山西籍军官及战士——
写在前面的话
当我们谈情说爱时;当我们发家致富时;当我们举杯邀明月,享受天伦之乐时;当我们怨这怨那,埋怨社会不公时……我们可曾想到有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远离家乡,戎装在身,卫国戍边,常年奉献在生命禁区……他们,为了千家万户的安宁守在冰山,爱在冰山,以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和付出奉献着青春年华,甚至生命。
他们就是帕米尔高原红其拉甫边防连的指战员。巧的是,护送我们去连队的驾驶员米力是一级士官,山西晋中榆次区张庆乡人。边防连队还有两名山西籍军官,一位是参谋乔洪潮,一位是军医罗辉。此外我们还采访到山西籍战士侯兴朝、岳鑫鹏、贾苏清、王帆等人。在遥远的边防哨所竟能见到这么多山西人。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由此,我们对这里也有了更深入的采访和了解。
“八一”前夕,我们一行人西行帕米尔高原红其拉甫边防连,采访新时代最可爱的人——国门卫士,聆听他们那一串串震撼人心的戍边故事。采访过程中,我们陆续见到了多名山西籍军官及战士,边疆遇老乡,尤其引发我们迫切希望感知他们辉煌而艰难岁月的愿望。
冰山脚下危险前行
盛夏的烈日炙烤着大地。这日中午11时,在新疆喀什军分区政委孟祥国大校的推荐下,记者乘车奔赴“卫国戍边模范连”——红其拉甫边防连采访。
驾驶员米力是一级士官,山西晋中榆次区张庆乡人。他告诉记者,5年前他应征入伍,乘机起飞时幸福感油然而生,可一下飞机,荒凉的景色使他心里拔凉拔凉的。有的新兵为此抱着胡杨树大哭起来。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都深深地爱上了高原,爱上了冰山军营。不过,边防战士有一件挠头事——找对象难!米力红着脸对记者说:“我谈过两个对象,都是高中同学。第一个由于距离远、沟通少,最终告吹;第二个,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日渐被对方‘冷漠’。”
“我不埋怨人家姑娘,3000多公里的‘银河’无疑是摆在我们面前的天桥……”米力的话说得很轻松,可记者却如鲠在喉。
“最苦,要数哨卡的战友……”米力试图调节车内气氛。突然,刹车减速。
一辆相向而行的红色大型运输车撞在山崖。此处为冰山脚下的“老虎口”。山路急转,右侧悬崖突兀的石块林立,摇摇欲坠;左侧河内,水流湍急。只见米力屏住呼吸,紧贴悬崖,轻踩油门,慢慢地超过凶险的“老虎口”,车上的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米力笑道:“以前的路更难走,风雪天里徒步巡逻,没有六七天工夫,甭想走回去!”
越野车快行了一段后,喘着粗气开始艰难地向上爬行。正午时分,汽车爬到了号称“冰山之父”——慕士塔格峰下的卡拉库力湖。沙漠、雪山倒影在碧蓝的湖水中,油画般的静美。停车小憩,顿觉胸闷、气喘。
“这就是高原反应,严峻的考验还在后头哩!”同行的军分区宣传干事宋威的一席话,给高原之行蒙上一层诡异莫测的色彩。
路过《冰山上的来客》拍摄地
下午6时,高原一派寂寥。晚霞中,一片正冒着炊烟的小城到了,这便是《冰山上的来客》拍摄地——举世闻名的“石头城”、塔什库尔干吉克族自治县城。这是去往红其拉甫边防连的必经之地。
这里驻扎着喀什军分区某边防团,团政治处主任陈柏涛介绍:帕米尔高原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红其拉甫边防连哨卡海拔4730米,终年积雪不化,环境恶劣,空气含氧量不足平原的一半。
高原有别内地,天降夜幕要到23时。趁着天色,我们来到城北一个小山坡上的烈士陵园,这里掩埋着28位戍边军人的忠骨,且大多是早逝的黑发人。能看清碑文的烈士,平均年龄不到23岁,他们中最小的17岁,最大的也只有27岁,有的入伍一两年就牺牲了。
“军人奉献的不仅仅是自己,有时就连同他的妻儿也要付出青春乃至生命。”陈主任说:“1976年,一名叫丁理引的军嫂,因高原疾病离开了人世,年仅33岁……”
红其拉甫见到山西籍军官
第二天一早,继续乘车西行,高路入云端。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终于来到被群山环绕的红其拉甫边防连。连长黄小明介绍说:“共和国成立那年我们连队就驻扎此地,几十年来由于官兵的团结奉献,连队荣立6次一等功,5次二等功,26次三等功。2004年被中央军委命名为‘为国戍边模范连’。连队有两名山西籍军官,一位是参谋乔洪潮,一位是军医罗辉。”
随后,他带记者见到乔洪潮。小伙子与黄连长一样满面高原红,所不同的是多了一副眼镜。16年前,他从昔阳县考入军校。2001年,被分配到边防部队。
当时,哨卡条件十分艰苦,交通不便,遇到大雪封山就好几个月看不到家书,连蔬菜供应也成了问题。由于营养跟不上,不少人的指甲发青、发紫,指甲盖都凹陷下去;站岗放哨、执勤巡逻时,被紫外线辐射脱几层皮是很正常的事,产生雪盲在所难免。
分配到连队的第二年,有天晚上洗漱完毕,他到门口倒污水,碰见一位同乡战友,说了两句话返回宿舍时,手和脸盆就冻在了一起。最让他感到亏欠的是,妻子怀孕期间无人照顾,父母生病得不到照顾。为此,他曾打过退堂鼓,但最终坚持下来了。
而像乔洪潮这样在边防上的“老高原”并不多见。记者问起今后打算时,他回答得很干脆:“我已经习惯了高原生活,整个身心已经全交给了边防。即便是落足北山(团烈士陵园),我也无怨无悔!”言毕,他笑道:“其实,我已经挺过来了,最苦的要数哨卡那些‘吹灯兵’(对找对象时边找边吹战友的戏称)的10多个老兵。”
说话间,手持钢枪的二班长张洪顺执勤归来,这位憨厚的山东籍老兵,是连队的骨干,曾带领全班战士10多次立功受奖。他告诉记者,红其拉甫,塔吉克语:血染的通道。因地势险要、道路崎岖难行,仅靠徒步或骑牦牛巡逻,往返时间需要4天。有年夏天,他和战友骑着牦牛巡逻吾甫浪沟。途中,遭遇泥石流、暴风雪、冰雹和狼群的袭击,翻越12座达坂,30次趟越冰河,6次穿越乱石滩,8次爬行在坡度七八十度的雪山峭壁上。10名官兵嘴唇裂口,6名战士的脸和手被紫外线灼伤,5名战士裆部被磨出血。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父亲病重时,他无法尽孝;父亲去世时,他正在巡逻。由于大雪封山,通讯、交通不便,当他赶回家乡后,坟茔上已长出了青草。沉思片刻后,他话题一转说:“我们连队老兵普遍有一个通病——很想给家里打电话,却害怕打电话时父母催问婚姻之事。比如,我们连的军医罗辉——你们山西长治人,已经28岁了,还未找上女朋友……”
说起罗辉,一下子围过来好几个战士,有的说他是个有情有意的“吹灯兵”,到边防连队后他与军医大学的女同学分手,去年谈了5个对象,一个也没成;有的夸他经常配合连队干部做战士思想工作,医病更医心;有的称赞他是守边楷模,选择边防哨卡,失去医生应有的临床经验,评职称总是排不上队……
高原严重缺氧,做饭只能用高压锅。在炊事班,我们见到四级军士长刘彦昆——新疆军区“昆仑卫士”,红其拉甫边防连司务长。他已在帕米尔高原呆了15个年头。他曾摸索出一套适应高原的新一代野战给养器材训练方法,编写出3000多字的教案,并在全团推广。今年初,部队按照规定要对专业技术人员岗位进行调整。可刘彦昆死活不愿离开红其拉甫边防连。他找到连队干部说:“让我当炊事员也行,到班排当兵也行,只要不让我离开连队……”
这天13时,连队午餐,六菜一汤。可是由于高原反应,记者吃不下饭,喝两小碗汤,接着采访。后来,只好吸氧。
第三天一早,记者洗脸时用手轻轻一抹,脸上蜕下了薄薄一层皮。这才晒了几个小时啊,更何况边防军人多年坚守!
返回途中,在“天上无飞鸟,地上不长草;风吹石头滚,氧气吃不饱”的布伦口边防连。记者见到少校营长郑立亮,其眼袋处结出厚厚的疤。这疤,形如老茧,那是紫外线常年照射和冻伤的结果!去年他送妻子回故乡途中,同行的一位旅客居然将他当成妻子的父亲来称呼。他的妻子是位教师。他说:“当时我并不感到异常。在我看来,这‘疤’是奉献的见证,是边防军人的荣耀!边防军人找对象找教师最合适。一来,双方每年都有两个多月的假期,相聚的日子相对多;二来,妻子是教师,教育子女不用愁。”
在边防部队我们还采访到山西籍战士侯兴朝、岳鑫鹏、贾苏清、王帆等人,大家异口同声地说:“当兵,我们不后悔!惟一的缺憾就是找对象太难……”
李化民 李媛/文 宋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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