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宋炀在讲述抗战往事。

通讯员 陈达平 摄

人物简介

从1949年4月份随部队来到重庆至今,也有几十年了,我也算是地道的重庆人。

老了,耳朵不好使了,腿脚也不灵便了,好在记性还不错,70多年前打鬼子的情形,我到死也不会忘。

我们家在山西省昔阳县。以前,昔阳分昔东和昔西两个县,1926年8月,我生在昔西县安封镇华泉村。

1940年,鬼子进村了。

站岗放哨的父亲

被鬼子捅了7个窟窿

鬼子来了,全村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了,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那时才14岁,和所有村民一样,对鬼子恨之入骨,更何况,鬼子还杀害了我的父亲。

华泉村是个建在丘陵上的小村子,狡猾的鬼子就在山头上修一个据点,山下的坝子里也修了一个据点,便于互相呼应。

为了保护村民的生命财产,村里成立了民兵小分队,我父亲参加了民兵队,负责在村头站岗放哨,监视鬼子的动向。

1940年,旧历八月初三晚上,鬼子想偷袭民兵队,但又不清楚村里的情况,就让一个汉奸伪装成送信的村民抓了父亲,想从父亲口中得知民兵队的情况,父亲守口如瓶,鬼子就用刺刀一刀一刀地捅在父亲身上。

父亲的惨叫,让民兵队其他人发现了鬼子的图谋,除了3个民兵被鬼子打死外,其他人都安全撤离了。

鬼子走后,我们把满身是血的父亲抬了回来,鬼子在父亲的身上捅了7个窟窿。被鬼子杀害时,父亲才37岁。

在门上、米缸里安雷

炸得鬼子不敢进村

父亲是家里的独生子,也是当时全家人生活的依靠。妈妈死得早,父亲又被鬼子杀害了,爷爷因此一病不起,第二年春天也去世了。

当时我很想加入八路军打鬼子,但家里剩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和年老多病的奶奶,我如果去当兵,家里怎么办?所以我没有参加八路军,但参加了村里的民兵小分队,当交通员,也和大家一起打鬼子。

1943年的时候,敌人经常扫荡,我们民兵小分队处境极为艰难。

民兵小分队把群众领进山里藏起来,然后和鬼子打游击战,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过,我们武器很少,十几个人就只有十几条步枪,最缺的就是子弹和炸药。子弹还可以通过抓伪军或打死鬼子缴获,但炸药怎么办呢?我们的办法是用硫磺、硝石、木炭自己配置炸药,然后用这些炸药制造石雷、土炮。

有了石雷和土炮,我们就能出其不意地杀伤敌人。把群众转移到山里后,我们就在各家各户的屋里安雷,门上、米缸、灶台、箱子这些都是安雷的重点。鬼子进村,经常到各家各户翻箱倒柜,抢夺东西,把雷安在这些地方,小鬼子被炸死炸伤了很多人,再也不敢轻易进村抢夺了。

自制连环雷炸鬼子

被评为民兵爆炸能手

1945年春,鬼子垂死挣扎,发起了更大规模的扫荡。

他们夜里不敢来,怕遭埋伏,天亮才从据点里出来。观察了几次,我慢慢摸清了鬼子的路数,就在鬼子夜里出来扫荡的必经之路上,埋下了自制的连环雷。然后我拉着引线,躲在一个大石头后面等着。

天麻麻亮,鬼子出动了。不过鬼子被地雷炸怕了,不敢一大堆人马一起行动,而是有两个鬼子在前面探路,大部队隔了一段距离在后面跟着,不敢靠近。

眼看着当先的两个鬼子走近了,再不拉引线,鬼子就要发现我了,我只有一把拉响了地雷,两个鬼子全都炸死了。

但地雷一响,也把我自己暴露了,十几个鬼子端着枪就追了过来,边追边放枪。我赶紧往山里跑,一翻身跳进一条土沟里。我躲在土沟里,露出半个脑袋观察,十几个鬼子呈扇形向我藏身的地点包抄过来。

跑是跑不掉了,我掏出仅有的一颗手榴弹,准备和敌人同归于尽。

待敌人走近了,我拉响了手榴弹扔了出去,当先的几个鬼子一下被炸翻了,但由于离得太近,我自己的脸也被烧糊了一块,右手腕还扎进了一个弹片。

被炸得有些晕头转向的我以为这次必死无疑了,但在土沟里躺了很久,也不见有鬼子冲上来,我挣扎着抬起身,却发现鬼子已经跑得没影了。估计是鬼子听见爆炸声,怕中埋伏,撤退了,我就这样捡回了一条命。

因为我炸死了好几个鬼子,那一年昔阳开英模会,我还被评为县一级民兵爆炸能手,奖品是4颗地雷、1把锄头、2斤棉花,还有奖状。我把奖状藏在窑洞里,可惜后来窑洞垮了,奖状就没了。

胡宋炀,1926年8月出生于山西昔阳县,1943年10月参加民兵小分队,先后担任主任、民兵队长等职务。1947年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先后参加了淮海战役、渡江战役,并参加了解放重庆的战斗。1969年转业,现居重庆市巫山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