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清正家风氤氲400年(图)

　　明清两代，阳城县出了4个尚书，其中有两位出自白氏家族。深秋，笔者有幸走访了白氏家族的几位后人，他们都已年过花甲，却自发续编白氏家谱。通过他们介绍，笔者感知了白氏家族400多年清忠端亮的尚书家风
　　〖核心提示〗
　　明清两代，山西阳城县出了4个尚书，其中有两位出自白氏家族，他们就是明朝天启年间的工部尚书白所知，清朝顺治年间的刑部尚书白胤谦，两位都是匡主益民的辅弼良才。
　　白所知，品行高洁，素有清望，《阳城县志》（清）赞他与都堂杨继宗、司马卫一凤为“阳城三清”。杨继宗，清而刚；卫一凤，清而恪；白所知，清而亮。
　　白胤谦，不畏权贵，正直敢言，一代名相陈廷敬在《午亭文编》中赞他是“古之纯臣”；明末名臣张慎言评价他是“砥行砺节，真后进楷模”。
　　在400多年的光阴里，白氏一门两尚书的清名在阳城传为美谈，他们的人格魅力，不仅没有在岁月中老去，而且随着时间沉淀，愈发透出历久弥新的清芳，吸引并影响着白氏后人及其他后辈。深秋里的一天，笔者有幸走访了白氏家族的几位后人，他们都已年过花甲，却自发聚集在一起，不遗余力地做着一件事，那就是：续编白氏家谱，让尚书清忠端亮的风范和不计个人荣辱得失的美德永远传承下去。从他们的口中，笔者近距离地感知了白氏家族400多年一脉相承的尚书家风。
　　闭门谢客20年
　　走进凤凰东街，便走进了阳城县最繁华的地段。明清时期，凤凰东街叫化源里，阳城白氏的两座尚书府，都座落在这里。在化源里的东圪洞，就是现今的前进巷内，一座六院相连的院落，便是明朝天启年间工部尚书白所知的府邸。曾经显赫的厅房院、尚书第和解元第，如今已成了一院院残破的危房，只有北面的三间正房还算完好，但室内室外多处都有修补的痕迹，白所知的第22世孙白红兵和母亲依然住在这里。白红兵说，他们5年前就在兰花小区买了新房，但一直没有搬过去住。因为母亲不愿离开这里，他也喜欢老宅的味道。
　　微凉的秋雨中，白红兵给笔者讲起了他耳熟能详的往事：“小时候，我爸妈常给我讲先祖为官时的事。我的九世祖白所知，从小见识超人，十岁就写得一手好文章。他当年参加乡试时考中的是第一名，接着第二年便考中了进士。从最初任礼部主事，到后来的吏部稽勋员外郎、验封郎中、文选郎中，到最后官拜工部尚书，我九世祖一直都是凭着良知为人与为官的。在任南京户部左侍郞时，因军饷亏缺，兵士欲在祭陵时噪乱，九世祖知道后果断地在户部门前贴出布告，预发口粮一月，停供一切不急之需保证军需，及时平息了事态。九世祖的耿直在朝庭更是出了名的。当时有个给事中叫戴士衔，为人奸佞，坏事做尽，但因为他是实权人物张位的同党，无人敢惹。九世祖看不惯戴士衔的胡作非为，就按当年的年例处理，使戴士衔被淘汰出京城。这件事让很多人拍手称快，可九世祖也因此惹恼了张位遭到污陷丢了官，但他不后悔，回家闭门谢客20年潜心专研学问。”白红兵说到这里，向笔者伸出两个指头感叹，“人生能有几个20年啊？可是我九世祖坦然接受。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他的冤屈最终大白天下。明光宗即位后，九世祖重新被重用，因业绩出众朝庭赠他太子太保，最后官拜工部尚书。”白红兵说九世祖白所知一生的沉潜自持，教会了他大丈夫要能屈能伸，更教会了他人生最大的资本是品行。这正是他作为商人最应该坚持的。每次回到老宅，生意场上的他都会暗暗告诫自己，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什么钱该赚，什么钱不该赚。所以，从商20多年，他赚的每一分钱，都是正大光明的辛苦所得，从没有一分是从尔虞我诈、明争暗斗中得来的。
　　一次次和皇上力争
　　在白红兵所住的老宅大门上方，至今仍悬挂着一块沧桑的木制匾额，上面写着“归庸斋”三个遒劲的大字，史书记载“归庸斋”是白氏家族另一位尚书，刑部尚书白胤谦的书室名。白胤谦的尚书府在化源里的龙门巷，古称旗杆圪洞，曾经分为白家院和白家花园，如今白家花园已是县农业局所在地，无迹可寻。只有进士第高大的门庭依然耸立着，昭示着白氏家族曾经的自豪与荣耀。幸运的是，笔者此行的向导正是白胤谦的第22世孙白立雄。站在进士第高大的门前，白立雄指着文革时破坏严重的抱鼓石说，这是他父亲白直民的最爱。已经搬出老宅很多年的白立雄说：“每次路过进士第，我都会想起父亲坐在抱鼓石边晒太阳的样子，那是他老人家最幸福的时光，父亲至死都没有搬出老宅。”
　　谈起十世祖白胤谦，一向不苟言笑的白立雄话语多了起来，语气中透着一种敬慕：“十世祖白胤谦最让我佩服的，就是他的刚直不阿。在坚持原则上，他丝毫不畏强权，甚至于不惜和皇帝对着干。在王秉衡贪赃案中，为了秉公执法，他被顺治帝一下降了三级。”
　　白立雄所说的王秉衡，是顺治十六年的苏松（今江苏省）巡按。他因贪赃案发时，正赶上顺治帝亲政不久。为了加强皇权，顺治帝一直主张用重典，常常不以法律而重治罪。白胤谦却认为国家刚刚开创，应该崇尚宽宏，创建宽松平和的政治局面。所以在对王秉衡案的执法中和顺治帝产生了分歧。白胤谦依律法将王秉衡判处了死刑，但顺治帝认为死刑还不够，于是下旨将王秉衡的妻子儿女收为官奴。熟知《大清律》的白胤谦认为此罪不应涉及妻子儿女，于是同三法司官员共议，免除了其妻子儿女之罪。这下可惹恼了顺治皇帝，盛怒下顺治皇帝召来白胤谦和其他几名官员廷对，厉声诘问再三，三法司的官员都被皇帝诘问得惶恐失措。白胤谦却毫无畏惧，他从容不迫地援引律例正色以对，坚持要依法裁处。终于使顺治帝不得不服从于法律。但这件事让年轻气盛的顺治帝觉得很没面子，于是下旨将白胤谦降三级调用，补太常少卿。可这并不能改变白胤谦的处事原则，他丝毫不以进退为意。不久升为通政使后，他又为冤民叩阍之事向皇帝力争，没有一点顾忌。
　　白立雄激动地说：“我十世祖之所以敢一次次和皇上据理力争，是因为他心里装的始终是正义与公理，他为的是社稷生民，而不是他自己，所以他有底气。所以，尽管一次次因为性格耿直、秉公执法冒犯天威，但顺治帝依然从心里欣赏我十世祖，不然不会派他替自己祭拜明孝陵的，替皇帝祭拜明孝陵。那得出于多大的信任啊。”
　　从明朝的翰林到清朝的内翰林秘书院检讨、翰林吏部右侍郎、刑部尚书、太常寺少卿、通政使，白胤谦的一生可以说是起起落落，但他始终坚持精神的独立，以“无我之我”的“真我”境界立身于朝，以“清忠端亮、式和且平”的风范见称于世。所以，顺治皇帝赞白胤谦有“古大臣”的风范。
　　白氏家谱续修小组
　　10月15日，白氏后人69岁的白建民又电话告诉笔者，仅明清两朝阳城白氏家族中，就有3位进士、13位举人、36位贡生，21人受封、赠、恩荫，3人入了乡贤祠，6人入了忠孝祠，17人在县志中有传名录，而白所知、白胤谦两位尚书更是白氏家族典藏至今的荣耀。白建民说，正是这份荣耀让他从小就开始对白氏先祖充满了敬慕。白建民说，他从小就听父亲说阳城白氏是从陕西清涧迁来阳城的，所以上世纪80年代初，身为机械厂副厂长的他，曾借出差之便一个人跑去陕西清涧寻祖。巧的是在一家小旅馆里，与白建民同住一个房间的两人就是清涧人，而且都姓白。他们告诉白建民清涧白姓是大姓，很多人都姓白。这让白建民很是兴奋，但是公事在身，白建民只好匆忙结束第一次的清涧之行。回来后，工作繁忙的他再没有抽出时间和精力，去研究白氏家族的渊源。“但我心里一直有个想法，想编写一本完整的白氏家谱，记录先人，启迪后人，让白氏家族以德为守、正直做人的家风永远传承下去。”
　　正是这种“根”的情结，让白建民结识了白国兴、白淑贞、白乾胜、白松会4人，而“敬宗睦族”的共识，让这5位年过花甲的人浑身充满了力量。2012年5月，他们自发成立了“阳城白氏家谱续修小组”，开始了正式撰写家谱的工作。而且分工明确，白建民被推举为组长，负责协调小组工作；67岁的白淑贞负责最初的文字整理，白乾胜组织小组调研和图片搜集工作；63岁的白松会负责网络上的宣传。其实，在小组成立前，80岁的白国兴与白淑贞、白乾胜3人，已共同整理出了一本《阳城白氏家谱资料汇集》。
　　白建民说，由于阳城的白氏家族之前没人写过家谱，所以写这个家谱难度很大。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多父辈已离开人世，他们也只是平时从父母口中零星的记忆中，知道一些关于白氏家族的事情，手头可供参考的资料太少了。为了写这个家谱，他们去陕西，跑山东，下河南、安徽、福建、江苏，与白氏有渊源的地方，几乎都跑遍了。5人中，只有白乾胜会开车，所以每次都是他开着自己的车，天南地北地跑，很多次的油费和过路费都是白乾胜自己掏腰包。
　　2014年9月13日，经过两年多的努力，阳城白氏宗亲首届联谊会召开，21位白氏后人欢聚一堂，从互不相识的路人变成了亲如兄弟的一家人。两年来，白建民他们5人先后8次到全国各地走访，累计行程3万多公里。先后收集整理了晋城、临汾、太原、河南焦作、济源白氏的第十一氏家谱、山东临沂白氏的第十九代家谱等累计50多万字、100多张图片资料。
　　斜阳照晚，秋意微凉。从刑部尚书白胤谦的进士第出来，向东不足100米便是阳城明清时期的中心地带十字街。这里在民国时期，曾矗立着一座东西南三拱石牌坊名曰“八座双隆”，八座中，工部尚书白所知和刑部尚书白胤谦各占一座。如今，这座昭示着白氏家族显赫功名伟业的石牌坊，因毁于战火已无迹可寻。但阳城白氏经历了600多年的风云变幻，已发展成了650多户2400多人的大家族。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个大家族可以把白氏诗书立身、品行端方、清廉自守、勤勉实干的家风传承并弘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