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泪水浸透的文字
郭宝庆书：一生无产 来去无尘 |
编者按
“一生无产 来去无尘”是新中国第五任财政部长吴波一生的真实写照。离世十一年，著名作家宁新路撰写他的长篇散文《来去无尘》近日又发行第二版：因为世人仍在怀念吴波，因为他的人格魅力仍在感动着人们的心。
2013年，宁新路满怀崇敬出版了长篇散文《来去无尘》，讴歌把一切献给人民的当代楷模吴波部长。2015年2月6日，吴部长去世十周年之际，他缅怀吴部长的散文《一位财政部长的两份遗嘱》在《光明日报》整版刊出。被新华网、人民网、新浪等众多媒体转载，在社会上引起关注和热议。同时也得到中央领导同志的高度重视并作出重要批示，要求开展向吴波同志学习的活动。
在自媒体日益发达的散文狂欢时代，长篇散文《来去无尘》却能一版再版，从吴波身上，我们看到了老一辈革命家的高贵品质和共产党人的高尚情操。应本版之约，作家宁新路娓娓讲述自己作品背后的花絮——
我被英雄感动过，感动得热泪盈眶；被杰出人物感动过，感动得心潮澎湃；被高尚的人感动过，感动得感慨不已……他不是英雄，他不是杰出人物，他却感动得我热泪盈眶。吴波——一代财政部部长，一个具有高尚精神境界的人，一个散发着精神光芒的人。谁看到他的光芒，谁就会被他的光芒紧紧吸引。
为有同样精神追求的人书写
你为什么想起要写吴老？面对人们的提问，我说他是位了不起的精神英雄；他让我很感动，曾几次感动得我泪流满面。这样的人，我按捺不住有要写他的冲动。不写，我的心灵会一直不安；不写，财政人会在将来流失掉一笔巨大的精神财富。尽管吴老生前说过，不立传。是的，但我不写传记，我写的是散文。散文这个文体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在真诚的前提下放开手脚写，但它必须遵循一个写作的法则，写的必须是感动作者的事情，也必须用一颗真诚的心去写。这就不同于传记，少了落于俗套的写法和家谱式、档案式的文字；我不是写给某个人的，是写给社会上有着这样精神追求的人们的。
很多年前，我就有写吴波的冲动，可是他年事已高，身体又不太好，访问有困难，也就放下了。他去世后的好些年里，又听说了吴老许多鲜为人知的故事，也思考了他的精神所在，越发有了写他的愿望。但他平时很少给别人讲他的事情，甚至也从不给家人讲单位的事和他的所思所想。他荣辱不惊，做人低调，不愿给别人讲自己的得意和失意，哪怕是痛苦的事情；不愿讲工作中的事情，哪怕是面临丢官的危机事情。这源于他长期养成的遵守保密纪律和不抬高自己、不议论别人的习惯。
还是必须要写，而又如何把吴老的高贵品质写出来？我走访了吴老家人、他的秘书和同事等，在拥有大量素材的基础上，提炼了能够概括和表达吴老精神境界的十八个侧面，以散文的方式，如实地描述他精神闪烁出的光芒，取名《来去无尘》。
能了解到的事情，尽可能都做到了解，几乎是挤牙膏似的，一点点地挤。跟他同时代的人，大多都去世了，即使在世，也没有精力或没有了过去的记忆；他的几任秘书、司机有的很老了，有的去世了；他唯一在身边的儿子吴威立，吴老生前基本不告诉他什么，也讲不出他父亲更多；吴老留给人们24本工作笔记，虽然钢笔小字相当清楚，却很是笼统、抽象，后人看了不知所云，也没法引用。一次又一次找吴威立，请他谈点他父亲的事，他说，没有了，也就这么多了。那就这么多吧。“一滴水能看到太阳的光辉”，能把这些事情讲清楚，讲准确，讲精彩了，也够了。所有的章节，我都修改了数十遍。写吴老是这么的难，而下这样的功夫，是值得的。
一辈子只留给儿孙三万元
吴波早年在晋察冀边区当“官”时，他就不吃小灶，与大家排队同吃一锅饭，并把分配给他的马匹坐骑送给伤员和最需要的人。
吴老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当财政部副部长，直到离休，一直住在分给他的北京市西城区大酱坊胡同几间年久失修的旧平房里。胡同开不进车，墙上裂着口子，夏天没有空调，洗澡用铁皮简易浴缸，生活条件简陋。几次分新房，他都让了出去。
吴老没有出过国，不是没机会，而是机会都让给别人。
85岁那年，吴波病重住院。出院后的一天，吴波让三子吴威立和秘书王沈京等人张罗立遗嘱的事。吴老提出，他去世后，晚年分配给他的海淀区两个单元房，交回财政部。
他一辈子留给儿孙的仅有三万元，薪水大多帮助了有困难的人。他留下遗嘱：“我参加革命成为一个无产者，从没有想过购置私产留给后代。”
吃亏矗起一座精神高山
2005年2月，吴波以99岁高龄谢世。他自幼体弱，是一个夜啼郎，20岁时人家说他活不过40，“解放后”有一次陈云同志和他开玩笑又不无关心地说，吴波你怎么总是面黄肌廋，像个“大烟鬼”一样。但他90岁时，体检指标都很好。医院大夫对他儿子吴威立说，吴老的肾脏比很多年轻人都好，吴威立甚感不解，大夫说,吴老年轻时没有大吃大喝地糟蹋过自己。
作为高级领导干部，吴老有很多的坚守：
在北京几乎不参加宴请，从不进歌厅等热闹地方，喜欢在家吃粗茶淡饭，一日三餐好坏都一样吃得津津有味。他离休时月收入2000多元，2005年过世前涨到4000多元。当他知道物价上涨时，就对家人说，如生活费不够,伙食还可以降低一些。
按惯例,财政部部领导离休都保留一间办公室，而他推掉了为他保留的办公室，也从不干扰后任的工作；给他配了专车，他退掉，而且从不提出外出旅游、疗养。
做吴波这样的人，做这样灵魂高尚、精神高贵的人，莫不是吃亏了？莫不是让子女吃亏了？看起来是这样。吴波放弃了许多，甚至放弃了财富、放弃了财政部长官位、放弃了遗产，一生活得清心寡欲，连孩子们也没有沾上他的光，更没有得到金钱和遗产的实惠，是不是亏了自己，愧对子孙了？看起来是这样。其实又不是这样，这吃亏的后面，愧对的后面，是矗立起来的一座精神的高山。这座高山，是黄金和宝石也堆不起来的。
享受了近百年人生美好岁月的吴波，他的长寿不是上苍的赐福，也不是用钱能买来的，他的善良、宽阔、简朴、淡泊、真诚等等，应当是他享受长寿人生的“营养素”。
（作者为散文家、《财政文学》主编）
(原标题：泪水浸透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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