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越来越重视家庭教育的今日,为什么许多父母总是陷入了那些花钱而又没有用的教养迷失中呢?

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在于许多父母将主要精力用于掌握教养方法与技巧,却忽略了行动、方法与技巧背后的儿童心理。

问渠君并不是说方法与技巧不重要,可是如果对儿童心理这一教养基础缺乏认知的话,掌握再多的方法与技巧也可能徒劳无益。

每一位父母都希望将“孩子教养变成简单的事情”,要做到这一点,首先需要对孩子不同阶段的心理有所了解。

从今天开始,问渠君将逐步推出四篇有关18个月至3岁孩子心理特征的文章。

之所以首先选择这个年龄段,原因在于此阶段属于孩子教养中最艰难的时期,被称为“麻烦的两岁”(Trouble Two)。

这是为人父母最头疼的一段时期,但也是孩子成长中一个非常关键的时间点。如果父母对孩子这一阶段的心理有所了解,就会避免对孩子某些令人“厌烦”的行为反应过激,从而与孩子保持良好的亲子关系。

让我们一起来看看构成“麻烦两岁”的那些因素吧!

从心理学角度来看,18个月之前的孩子很像一位魔法师。最初,孩子认为这个世界是一个冲充满了魔法的世界,他相信自己的行为和想法能导致事情的发生。

他正处于权力的巅峰,如果他闭上眼睛,他就能让世界消失;如果他睁开眼睛,他就能让世界重现;如果他内心安宁,世界也—片和谐;如果愤怒破坏了他内心的和谐,世界也就不安稳了;如果他心中有了—些愿望,他只要说出几个有魔 力的音节,想要的东西就会出现。他的希望、他的想法、他的手势和他的声音统治着整个宇宙。

从18个月开始,他统治的世界就要收回他的魔法了,而他的某些观察也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魔力。当他掌握了语言魔法,发现自己能运用语言发布命令,他将被引诱进入一个新的世界。

语言能力的出现标志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始。有了语言能力,孩子就能够从原始思维系统(图像思维)转向第二阶段更高级的思维模式(理性思维),文字符号将在这个阶段占主导地位。

现在,为了让儿童的心理过程发展到更高级的阶段,也就是有序思维逻辑思维和抽象思维阶段,必须让思维摆脱魔法的束缚,摆脱早期对生理需要及其满足的依赖。

此时,父母作为现实世界的代言人就成了高级文明的传教士。他们必须教导孩子用逻辑和理性的观点看待世界,他们必须有效地反对魔法思维,反对把生理需要的满足当作唯一目标的本能。这项工作要求父母具备良好的直觉和技巧。

控制冲动的语言诞生

像所有健康的一岁多的宝宝那样,苏茜在上床睡觉时拼命反抗。说了“晚安”之后,父母把苏茜留在她自己的床上。父母离开之后不久,苏茜抗议的声音便停止了,欢快的独白开始了。

苏茜的演讲和变奏持续了15-20分钟,直到她睡着。苏茜自言自语,根本没打算和所有的人或物直接交流。整个表演过程中,苏茜的心情一直很好,上床睡觉的悲痛很快就消失了。

这是语言的魔力,一种特殊的魔力。就在苏茜被放到床上睡觉的那一刻,她因为要离开她那美丽的世界、心爱的人和物而感到痛苦。在黑暗中,她通过回忆把白天所经历的都带回来了,重现了自己即将失去的世界。

这种临睡前的自言自语非常普遍,很少有父母对此感到惊奇。但是,如果研究一下它的含义,我们就会发现,这是语言所取得的早期成就之一。这为数不多的几个词或者这几个事物的名称能代替事物本身,这是用心理体验代替真实体验,用这种方式可以克服让人痛苦的焦虑情绪。这个例子很好地证明了语言赋予人们控制环境和本能反应的可能。

春天,有一次散步时,苏茜被自家花园和前院路边的鲜花迷住了。父母允许她采自家花园里的花,但当父母阻止她采邻居家的花时,她小声地哭了几声。

她用一种充满渴望的声音说:“发(花)!发!”“它们可真漂亮!”她父亲说。他们在那儿欣赏了一会儿花,然后继续散步。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苏茜并没有坚持要去采邻居家前院的花。

她在散步时停下来,弯下腰对着花坛说:“发!皮亮(漂亮)!”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母亲或父亲,与他们分享这种快乐的感受。“非常漂亮,非常好看!”他们回应道。“皮亮,火(好)!”苏茜说。

似乎这样,她就十分满意了,然后继续她的散步。下一次再看到邻居家的花时,她会十分准确地再表演一次。

是什么让苏茜自愿放弃采花和拥有花的快乐呢?又是词语的魔力。她用词语和花接触,通过叫出花的名字来欣赏它,而不是用触摸直接接触花。她用词来命名物体,并通过拥有“花”的象征来拥有花,而不是把花摘下来占为己有。

在这个例子里,词语代替了行为。这也是语言最重要的一个功能。之所以有只有人类能够做到控制、延迟甚至放弃满足生理需要,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语言让高级心理过程成为可能。

之所以有只有人类能够做到控制、延迟甚至放弃满足生理需要,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语言让高级心理过程成为可能。人类能够有意识地抑制某种行为,放弃愿望的满足,哪怕是暂时的,这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人类的判断力和理性,如果没有语言是无法实现的。

在孩子能开始说几句简单的话之后不久,我们就会发现对孩子的教养变得容易多了。这不仅是因为父母与孩子之间的交流得到了改善,还因为孩子自己开始学会运用语言来控制冲动(比如苏茜与花的例子)。

话语让孩子能够控制外部事件。我们常常会开心地发现,当孩子学会说“拜拜”时,他在与父母分离时变得更为有风度,就好像这个词让他掌控了这种局面。他那滑稽的举止表现得好像是他在用“拜拜”这个咒语控制着人们的来和去。甚至当他学会说“晚安”或“安安”时,他对上床睡觉也没那么抵触了。

一旦孩子开始学说话,他有时会通过对自己说出父母的禁令来控制自己的冲动或避免危险。一个只会说几个词的孩子也能够抑制自己的某些冲动。比如,在他想伸手去摸炉子时,他可能会对自己说“烫”,然后把手缩回来。

在这样的阶段,“禁令”还无法阻止他们的行为。但是渐渐地他的“不,不”越来越有用,而且有时能起到控制冲动的自我告诫作用。

语言使孩子有可能内化父母的口头禁令,并把禁令变成自己的一部分。通过掌握禁令的语言形式,他就能够遵从禁令,并将其用于自我控制。

我们不会与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谈论孰是孰非,但我们能很清楚地看到,语言对是非观的形成起着必不可少的作用。事实上,一个人的道德成就、所有与良知有关的复杂因素在很大程度上是以语言为基础的。

“蚂蚁也能吃掉所有东西”

在童年时代,语义不明常让人非常苦恼。我想起一个两岁小女孩,她对蚂蚁有一种病态的恐惧。她看见蚂蚁时就会大哭,她说蚂蚁会把她吃掉。

她的父母十分困惑,因为就是这个小女孩,她会兴高采烈地把自己的拳头伸进任何一只走过来跟她打招呼的大狗嘴里。父母也从来没有恐吓过她,没有说过动物园里哪怕是最凶猛的动物想要吃掉她。

家人花了好几个星期才弄明白这件事。孩子的奶奶想起来,有一天她打开厨房的碗柜时:发现了一些蚂蚁。奶奶惊慌地抬起手,对厨师说:“这儿又有蚂蚁了。它们会吃掉所有的东西!”当时,这个小女孩也在厨房里。

在这个两岁孩子神奇的世界里,如果蚂蚁能吃掉所有的东西,它们也会吃掉她。小女孩不会考虑蚂蚁的体形比自己小很多这个问题。奶奶似乎被发现蚂蚁这件事吓坏了,而且蚂蚁的出现也让厨房里的主妇们陷入一片混乱之中,这一切让这个小女孩非常震惊,所以她预期自己会被蚂蚁吃掉,这种反应非常恰当。

在小孩子眼中的大人国里一切皆有可能。他们说,健康的、发育正常的两岁左右的男孩和女孩会顺着浴缸的下水道消失。“这不可能。”你说。但这是你说的,两岁的孩子会明确地告诉你,为了安全,他今天最好别洗澡。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有些小孩子害怕陌生的抽水马桶(或者上完厕所不愿意冲洗马桶),因为他们担心自己可能会从抽水马桶中掉下去。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有些小孩子非常害怕吸尘器。因为在孩子的眼中,吸尘器像是一个块头庞大的怪物一样,吃掉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东西。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孩子有时候对坏掉的玩具充满恐惧。当你把玩具小熊中的填充物拿出来的时候,玩具只剩下一个干瘪的布袋。在孩子眼中,小熊已经不存在了,它什么都不是,甚至认为自己也会失去“自己的填充物”,变得什么都不是。

“别担心,亲爱的。别哭得这么伤心了,我们可以再买一个大熊猫。”“不,不,不!”在孩子刚刚学会的母语中,找不到一个词能描述小熊填充物被拿出来的这个可怕秘密(如果我们这样来安慰孩子的话,显然没有理解孩子的真实心理是什么)。

两岁孩子的世界有时候仍然是―个阴森可怖的朦胧之境,它更接近于梦而不是现实。

就像在梦里一样,一位体面的、普通中产阶级家庭的小男孩在自家的客厅里遇到一个机械怪物(吸尘器),它长着贪婪的下巴,肚子里发出可怕的声音,追赶着他。

就像在梦里一样,一个在陶瓷浴缸里泼水的小女孩,正玩得兴高采烈、忘乎所以,低头看到水被吸进了下水管,她突然很恐怖地看见自,己也被吸进去了。

正是在梦里,我们会遇到能吞掉一个小女孩和她的奶奶以及厨师的蚂蚁。

做梦的人醒过来了,他深感幸运:“那只是个梦!"现实感像潮水般涌来,把他带回到安全地带,远离那些黑暗和可怕事件。

但是,孩子生活在魔法和现实这两个世界之间,他不明白这两个世界互相排斥。他认为,这两个世界同时存在,出现在客厅里的怪物,或者出现在舒适的厨房里的食人蚁,并没有侵犯到理性。而是他的现实感还没有强到能做出判断,并把某些现象排除在现实世界之外。

本文资料来源于著名儿童精神分析专家塞尔玛?弗雷伯格的《魔法岁月:0-6岁孩子的精神世界》一书,由问渠君编写。感谢原作者的智慧与辛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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