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治李鸿章夫人 驻津行医一生（图）

原标题：医治李鸿章夫人 驻津行医一生（图）

日前，新报星期六刊发的《李鸿章在津三十年登上“人生巅峰”》引起了津皖两地对于李鸿章在津历史的研究关注。同时，也有天津文史学者张诚就其中引用的《天津通志》中所讲述的马大夫在大王庙开办西医诊所补充道，当时在大王庙，担任助手的还有一位后来赫赫有名的女医师，她就是天津儿童医院的前身——天津妇婴医院的创始人、出生于加拿大的利奥诺拉·郝维德女士。“由于大王庙不收治女患者，郝维德遂在药王庙单独开诊，专门为妇女儿童看病。”张诚介绍，“她还是第一个进入中国行医的外国女医师，也是天津女医师与护士培训第一人。”

总督夫人延医的天津机缘

正如之前新报星期六《李鸿章在津三十年登上“人生巅峰”》所写，李鸿章在津期间，顺应历史潮流将西方先进知识技术引入中国，并以天津为“基地”，带动了天津近代化进程。张诚介绍说，近代天津创造的“中国第一”都和这位总督大人息息相关，“妇婴医院、马大夫医院的开办都和李鸿章有着直接关系，这其中不得不提到李鸿章的 夫人 。”

李鸿章原配夫人周氏于咸丰十一年（1861年）病故，继室赵小莲，还有一位侧室姓莫。莫氏比李鸿章小31岁，是李鸿章在50多岁时娶的，莫氏颇受李鸿章的疼爱。根据史料记载，1879年，李鸿章与天津英国领事馆的官员会晤时很伤心，“妻子患重病，医生说没有办法，今晨都站不住了”，英国人建议，何不找在天津的西医试一试。李鸿章最初是反对的，不但有“男女大防”之嫌，而且中国的妇女不可能让外国人看病。英国人诚意劝说之下，李鸿章才同意试一试，派随从到租界内请麦肯齐与另一个医生到总督衙门，“这个麦肯齐，就是后来天津人口中赫赫有名的马大夫马根济。”李鸿章放下公务带着马大夫一起看望病中的莫氏，尽管莫氏为侧室，但外国人眼中，这也是李鸿章的妻子“之一”，也是总督夫人。当时莫氏的病非常不乐观，马根济起初不抱希望但也竭尽所能，当天就住在总督衙门。马根济为莫氏治病每天2次，共6天。马根济深知一个外国人给中国妇女看病之难，他向李鸿章提议，北京有一个美国卫理公会的女医生，可否请她来继续给总督夫人治疗。李鸿章立即派人到北京去请。1879年8月的一天，天津运河码头有一个隆重的欢迎仪式，包括随行翻译和佣人，李鸿章还配备4名骑兵侍卫和24名轿夫，船上下来4人，一名美国女医生带着贴身侍从、助理护士和翻译。这个女医生就是利奥诺拉·郝维德。

郝维德颇有传奇色彩。1851年，她出生在加拿大安大略省利兹镇的一个农民家庭，她想成为医生，但当时加拿大没有允许妇女参加的医科学校，只能申请就读美国密歇根大学。1876年，她取得了美国卫理公会传教士协会颁发的医师资格。转年，26岁的郝维德被美国卫理公会派往中国，分配在北京的医院协助美国医师辛达库姆斯博士工作，她是派来中国的第一位女医生。辛达库姆斯博士离开后，郝维德作为流动医生行医。她“在破旧的旅馆，从后门经营，甚至在偏远村庄行医；她在医疗设施困难的条件下工作，尽可能帮助在偏远村庄的病人”。郝维德来到天津，马根济治好了莫氏的病，郝维德则在后来的一个月里，参与了莫氏的康复治疗直至恢复。李鸿章为她准备了中国宫殿式的豪华公寓。关于李鸿章夫人治病，一直有所患“妇女病”，用“电击治疗”之说，而且《津门杂记》中马大夫医院《新建养病碑记》铭文上有关“电击”的是“瘘痹则起以电击”二字，张诚认为“电击治疗”和“妇女病”之说都不太可靠，“风寒湿三气杂至合为痹，瘘论分为肺、脉、筋、肉、骨痿，这才使用电击诊疗法，但看来不包括妇女病。就目前我所掌握的确切治疗来看，李鸿章夫人得的是肝气旺，医治的方式是输液加服药。”张诚表示，“这些也有待研究。”

药王庙的妇婴专科诊所

莫氏痊愈后，郝维德也留在天津。当时，马根济和郝维德一起在天津大王庙行医，还挂出了“施医院”的牌子，主要面向中国患者，这也是天津第一个面向中国人的医疗结构。当时资料记载：“西医马君妙手也，两月间在天津疗治多人奇症……求治者过多，马君携美国副领事日往河北大王庙施治，现已由爵相延请在大王庙旁曾文正公祠内治病，并有一西国闺秀，秤药量水襄理，一门有匾额横署阁爵督部堂施医院处数字，亲兵守门……”“西国闺秀”郝维德还有个中国名字，大家都叫她王大夫。

施医院大受中国老百姓的欢迎，清张焘《津门杂记》中曾载，“凡局之经费，皆中堂之仁施。”但大王庙不收女病人，郝维德遂在药王庙单独开诊收治妇女儿童。大王庙和药王庙今都不存，原址都在曾公祠附近，药王庙在大王庙的左后方。马根济在李鸿章的支持下，在当时的海大道建立了施医院、总督医院，而此前，郝维德也得到了李家的资助。一些资料中说，郝维德“用莫氏夫人为数不多的资助，购置药品和手术器械”，李鸿章母亲还捐赠1000元，“有资料说，这是这个中国女人的第一次捐赠，由此，许多中国富裕贵族的钱包被打开了。”张诚介绍，郝维德在1880年名声大涨，一方面是因为治疗了总督夫人，是行医救助之举；另一方面，在当时中美条约谈判中有“帮助和确保”之功。马大夫医院大受中国人欢迎，但妇女前往看病依旧不便，郝维德筹办妇婴专门医院，1881年10月15日，由美国慈善家伊莎贝拉与费舍尔姐妹捐建的妇婴医院建成开业，是我国第一个妇婴保健专科医院，位于海大道和承德道口。当时《申报》记载，医院建设资金“六千元”，“李伯相前在天津创设医院，所设女医院闻亦系伯相夫人出银助，此地有男女两医院，可见大臣关心民瘼也……”

“辗转多地”的妇婴医院

1884年，郝维德嫁给了一个苏格兰牧师亚历克斯。张诚介绍，按照当时的规定，“美国籍”的郝维德必须加入丈夫所在的组织，于是，郝维德只能从妇婴医院辞职。但行医是郝维德“钟爱的事业”，她去的第二个医院，是中国人自己开的，在马大夫医院侧后，名叫北洋女施医院，后来医院搬到了东门外，是现在水阁医院的前身。1885年，李鸿章夫人了解到郝维德的情况后，再次出资赞助，经费完全由中国解决，建立一所官办的妇女和儿童专科医院，名妇婴施医院，当年开业。据当年的《津门杂记》记载：“妇婴医馆，亦建于海大道旁……院中有司其事者，为美国闺秀某医士。每日施医舍药，妇幼云集，病重者住院就诊；无论新旧内外各病，无不应手而愈。蒙爵相夫人赠匾一方，额颜 姮娥仙药 四字。”此时，郝维德实际上是被聘为院长。在张诚提供的一份1888年租界地图上显示，现在的大沽路和承德道，原来是一个丁字路口，未通衢处是妇婴医院的地址。图中所标施医院就是马大夫医院，妇婴施医院为妇婴医院，女施医院为北洋女医院，养病院为后来的北洋医学堂儿养病院地产即后来的新学书院。

1891年到1894年，郝维德和丈夫在加拿大和英国休假，结束回到天津时，正值中日甲午战争。郝维德决定开放妇婴医院，接受中国士兵入院治疗，郝维德也因此获得了战后慈禧太后颁发的“帝国双龙勋章”，是获此殊荣的第一个西方女人。然而，义和团运动开始席卷北方后，不少外国人在此期间死亡。但郝维德拒绝逃往日本，继续留在天津工作，虽然此时天津有200多外国人被杀，医院也被洗劫。1908年，中国对于外国的反对情绪增加，郝维德不能继续行医，于是在天津开设中国第一家官办妇女医学院，为中国的医生和护士提供培训。直到1915年，郝维德才在现在南门外大街与福安大街交口建立新的妇婴医院，地址就是原先的长征医院。当时医院仍以伊莎贝拉和费舍尔姐妹的姓名命名，叫伊莎贝拉费舍尔医院，当时属豪华医院。1917年，郝维德和丈夫一起退休，1923年时，她准备回加拿大，却被天津官员婉拒了出境申请。“1924年，马大夫医院新楼落成时，年过古稀的郝维德，作为见证人和创始人之一，被邀请和当时的市长一起剪彩。”1949年1月15日天津市解放后，医院更名为天津市私立妇婴医院。1951年，医院成为公立医院并改名天津市立儿童医院。1956年，迁址佟楼。张诚说，1925年6月30日，获准离开中国的郝维德却在北戴河感染了流感，并最终在那里去世，“至今也没有在北戴河找到郝维德的坟墓。”张诚说，郝维德是一位把毕生精力献给天津的杰出女医生，“2000年时，加拿大为了纪念她，把她选入加拿大名医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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