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看来,马格里特是一个靠“思想”取胜的画家。他喜欢利用神秘玩弄文字游戏,试图展现“受到禁止的形象”,从现实中汲取营养,并与现实保持着极为特殊的关系。虽然马格里特否认自己的作品具有象征意义,但他的题材确实涉及到此,且有着矛盾、沉默和神秘的诗意。而他选择的写实手法使这种超越现实的诗意更加被神秘化了,矛盾性也被强化了。确实如他所言:“显示出颠覆性的效果”。

我们有关这个世界及其对象的常识,

并不足以证明它们在绘画中所应有的表现。

绘画中的对象所具有的赤裸裸的神秘感

也许会像在现实中一样,

悄然离去而不为人注意。

……

如果某个观众发现我的绘画是在蔑视“常识”,

那他的确意识到了某种显而易见的东西。

不过我还想补充一点:

在我看来,

这个世界就是对常识的蔑视。

把我的绘画看做象征主义,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

这种看法总是忽略了它的真正本质。

……

人们对物品总是从实用出发,

从不在物品中寻找象征意义。

可是当面对着绘画的时候,

他们发现绘画毫无实用可言,

于是便四处寻找意义,

以使自己从困惑中解脱,

因为他们不明白,

面对绘画时,

自己究竟应当思考什么?

他们需要可以依靠的东西,

这样才能感到舒适。

他们需要可以牢牢抓住的安全索,

这样可以使自己免于坠入空虚和茫然之中。

寻找象征意义的人们,

未能把握物象中固有的诗意和神秘感。

毫无疑问,他们感受到了神秘感,

但他们竭力想摆脱这种神秘感。

他们惧怕它。

通过询问“这是什么意思?”他们表达出一个愿望:

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如果有人不拒绝这种神秘感,

他一定会有着完全不同的反应。

他追索另外的东西。

我画面中的物件通过客观的手法,

依靠它们在现实中的外表得以体现,

从而借助于某些方法

使它们能够显示出颠覆性的效果。

而这种效果存在于现实世界之中,

在这里,

物件是通过完全自然的方式借用过来的。

我不相信无意识。

心理学是很聪明的体系,

但它只是一种表现手法。

我也不相信想象,

想象是随意的,

而我认为画里的云就是云。

我寻找真实,

而真实就是神秘。

我不相信思想,

如果我有,我的画就是象征性的了,

但我保证它们不是。

我画里的神秘是我的思想变成了可见之物,

但这些思想没有经过解释。

形象必须呈现出原本状态。

况且,

我的绘画无意于使“不可视超过可视”

(藏在信封里的信不是不可视的;

被树丛遮掩的太阳也不是不可视的。)

心灵爱恋不可知的东西。

心灵爱恋那些具有不可知意义的形象,

因为心灵自身的意义也是不可知的。

心灵并不理解它自己的存在理由,

无须去理解

(或者如何理解,理解什么),

因为它提出的这些问题也没有存在的理由。

就我的绘画而言,

“梦”这个词常常被误用。

我们当然希望梦的天国受到尊重,

但我们的作品并不是梦幻的,

且恰恰相反。

如果在这种情形下涉及到梦,

在这种梦镜里,

所有的感情都是清晰的,

不会像在睡梦中溜走的情绪那样朦胧。

……

这些梦不是使人睡着,

而是使人猛醒。

我把一幅画放在窗前,

视线是从屋里向外看,

画面上所表现的正是被画布挡住的那一部分风景。

这样,画上所画的树也就正好遮住窗外的原型。

这棵树既存在于观众的眼前,

也存在由于观众的心里;

正好像它同时既存在于户内的那幅画上,

也存在与户外的真实风景中。

这就是我们看待世界的方法;

即使外部世界只是我们在心灵里

所体验到的一种精神表现,

我们也仍然把它看做是

独立于我们之外的存在。

有时,

我们以同样的方式

把原本是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安置到过去。

于是,时间和空间失去了其粗略的含义,

而这种粗略的含义

正是日常经验所唯一考虑的问题。

我们常常把相似性加给那些

或有或无共同本质的事物身上。

我们随便地说,

“好像一个豆荚里的两颗豆”,

我们也同样说“虚假与真实相似”。

这种所谓的相似性只存在于比较中的联系。

联系的相似,

只有在心灵进行观察、估价、比较时,

才为心灵所感受到。

……

相似性既与“同常识一致”有关,

也与“违背常识”有关;

它仅仅和那些

从外界依据灵感所赋予的原则

而聚合起来的形态有关联。

近来,

一种长期流行的蠢举以一个假想出现了,

这个假想以为:

绘画正在为一种被称为“

抽象”、“非再现”、“非传统”的所谓艺术所代替;

这种艺术就是“平面”操纵“材料”,

再加上一些可以使人接受的奇想。

但是,

绘画的功能是创造有形的诗,

而不是把世界降低到大量的物质主义方面去。

雷尼·马格里特(Magritte Rene 1898-1967),比利时画家。1898年11月21日生于莱西讷,1967年8月15日卒于布鲁塞尔。1916-1918年受教于布鲁塞尔美术学校,他细腻而经过千锤百炼的绘画风格终生未变,除了1943年至1947年间里,受到了雷诺阿等印象派启发,创作了印象风格的作品,戏剧性地尝试了迥然不同的其他艺术风格,他称这个时期是“充满阳光的超现实主义”。之后进入到具有超现实主义特点的成熟期。

本文摘引自

《西方美术理论文选:古希腊到20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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