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韩大爷的杂货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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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童年时最好的伙伴,叫小刚,虽然他的名字常跟数学课本里的人物撞上,可他确实叫小刚。
我们两家离的很远。一次在他们家玩到傍晚,独自走在返回的路上,就感觉怎么也走不完,急得直哭,叹路太长。长大后才知道,那是轿车一分钟就能到达的地方。
那时天透蓝,太阳透亮,两颗弹珠能陪我们度过整整一下午,现在一万颗弹珠摆在面前,我们都难得嘴角上扬。
小刚的爸爸有本笑话大全,里面还穿插些黄段子,于是,趁他不在,我们常常会找个角落,把那本神秘又多彩的书,翻开,笑出眼泪,再合上。如今,你可以每天在网上看到无数个黄到饱和的故事,都是有关隔壁老王,却再也笑不出声,只是麻木地将无数个网页,点开,再关上。
我曾与小刚用一包方便面调料做祭品,面向天地结拜,成立了“兄弟大同盟”,我是首长,他是副首长。
当时我们兴奋地计划:日后无论走到天南海北,务必时刻记得拉几个兄弟入伙,这样我们的同盟就会不断壮大,再壮大,结果,多年以后,还是只有我们两个老兵,孤独地伫立于不存在的战场上。
更惨的是,如今,我已经联系不上我的副首长了,“天南海北”的景象比我俩想象中来的要早:初中毕业,我俩还保持通话,高中毕业,勉强会相互评论下对方的QQ状态,大学毕业,只能在朋友圈里见证他换过几个姑娘。
我多想哪天,消息栏里蹦出他如死灰颜色的头像,再跳出一串闪亮的字符:报告首长!别来无恙!
可又不太可能,毕竟大家都……忙。
有人问我活到现在最快乐的是什么时候?
我张口就答:高一和高二!我现在仍能丝毫不差的记得:那段日子,每一天,每个夜晚什么样。
那时的手机只能用来发短信,听见谁的手机在放音乐,我们的眼睛就会自动发光。
那时的我们,除了班级里最漂亮的姑娘,尚不存在什么填不满的欲望。
夜幕降临,大家人手一本小说,看得倦了,肚子也空了,就把沉沦于网吧的室友喊回来,排成纵队向着胡同里的包子铺进发。
冬天地上满是积雪,踩上去咯吱吱响,后边的人淫笑着将冻硬了的手插进前面人的领口,“啊呀!凉!!”
包子铺只有四张小桌,几把油腻的凳子,谁也不觉得脏,两三块钱能吃个天昏地暗,若是在回去的路上发现班花回短信了,那就算诗与远方。
前两天与几个同事吃到深夜,却是越吃越觉得饿,菜品穷极了毕生心血,也讨好不了我们高逼格的胃肠。
一口烈酒入喉咙,于迷醉中幡然顿悟:把美味带走的,是成长;回不去的远方,叫旧时光。
昨晚母亲在电话中向我抱怨:记得你读高中时啊,是每天早上一个电话,上了大学呢,就每星期和我们视频一次,现在自从你参加工作后,网上都抓不住你了,给你拨号呢,电话里就说:您呼叫的用户正忙……
我说:有时候……不是不想你们,只是拿起手机却又不知道说啥。
母亲却像没听到我的话一样,继续嘟囔着:记得你小时候……
电话挂断,泪两行,也许,是四行。
有人说:走得太快,灵魂就跟不上。
我深有体会,且发现:不止是自己灵魂,那些曾陪在你身边的人与美好,如今也不知在何方。
一路走,走着走着,伙伴在远去,熟悉的身影在变陌生;
一路走,走着走着,满足感在变小,欲望在增强;
一路走,走着走着,亲情在疏淡,关系在弱化;
一路走,以为前方有宝藏,却把已有的珍贵,遗落在后方。
每个人都在夙夜奔袭,仿佛路标总写着“来不及”,却不知是来不及奔向下一个目的地,还是,来不及回到过去。
每个人都在玩命攀比,哪怕是比上不足,也要比下有余。比来比去,比的都是我手里一定要比你手里多握着一样东西,可是我们却没发现,我们都活成了一个满身是孔的大漏勺,一路兜,却忙不迭地把故人故事撒进风里。
我们一路走,一路在失去。
还记得那个夏天,我把家里的存钱罐砸破,送给隔壁姑娘一只风铃,爸爸把我的屁股打肿了,我弯着腰对着笑成花一样的她说:以后无论到哪玩都记得叫上我,咱们一起。
作者:韩大爷的杂货铺,爱阅读签约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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