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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今天就别上山挖参了，一会儿吃完饭跟我去一趟李婶家。”冬兰坐在门槛上给儿子做布鞋，转身说道。“去婶子家干嘛？我上山的家伙都收拾好了哩。”石头不解地问。“你婶儿今天要从花村带个姑娘过来，你和铁军一起过去，人家相中谁便是谁。”石头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闷声说道：“我不去！”

说完，他便单肩背起背篓打算出门，冬兰抬手拽住背篓另一根肩带，不悦地问道：“我问你，是媳妇儿重要还是挖参重要，你老爹临死前咋嘱咐你的，咱家的香火你不顾了？”石头干脆把背篓放下，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娘，你合计合计，人家铁军一表人才，有他在那姑娘能看上我？”冬兰顿时被说蒙了，石头继续分析，“既然那种好事轮不上我，不如趁铁军不在，多挖些参回来。”

石头说完快手抓起背篓，径自朝山口跑去。冬兰在后面喊道：“你个兔崽子，我让你走了么？”随后她又赶紧大声补充道：“儿子，上山注意安全啊！”石头回过头朝她做了个手势，表示自己已经记下了。

铁军不在，石头收获颇丰，他想起娘近日有些上火，又给她挖了些清热的草药。太阳下山时，他收起镰刀打算往回走。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哭声，他循声找去，原来是一个年龄和自己相仿的姑娘被蛇咬了，石头给她处理了伤口，又从口袋里掏出解蛇毒的药给她吃下，然后背她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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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没多远，他突然“哎呀”一声，脚底顿时鲜血直流。女孩赶紧从他背上滑下来，帮他看伤口，原来他是踩在了贝壳上。石头摸着后脑勺，“奇怪了，这山上哪来的贝壳？”他眼睛骨碌碌地转着，然后一拍大腿，“一定是村里那些调皮鬼一路把玩，丢弃到这里来的！”最后，他们只好相互搀扶下山。

原来，这姑娘名叫香云，家住在栗木村，离石头他们村子大概5里路，步行要半个多小时。她从小没了爹，娘又生病在床，家里没钱给娘看病，大夫可怜她便给她写了个方子，让她自己照着方子到山上采药。

后来，石头和香云约好上山时间，帮着她一起采药。时间一久，他们俩就走到了一起。邻居笑冬兰，“你们家石头真厉害，自己在外捡了个媳妇儿，这下你连猪头肉和做媒钱都省下了。”冬兰听完笑得合不拢嘴。

在香云心里，石头不仅是他的丈夫，还是她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他，她早就去阎王爷那里报到去咯。所以，她是怀着一种报恩的心态来对待石头和他娘，尽心尽力做一个好媳妇和好儿媳。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铁军家的儿子都满一岁了，香云吃了不少中药，肚子仍然没有动静。娘悄声对她说：“闺女，你去集市买东西时随便找算命先生算一卦，看看是怎么回事？”她点了点头，“娘，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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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香云真的在集市找了个算命先生算卦，那先生看了她和石头的生辰八字，眉头紧皱，欲言又止，“你们婚嫁之前就没找先生看过八字？”香云点了点头。他叹了口气，“姑娘，从你们这八字来看，命里相克，注定是一段孽缘啊！”说完便摆了摆手，不再继续言语。

香云魂不守舍地往家走去，李婶和周婶迎面走来，向她打招呼却没得到回应，两人便窃窃私语，“这孩子今儿个咋的啦，该不会是中邪了吧……”香云开始回忆石头身上发生过的怪事，他们见面那天，他被贝壳划开了一道口子，山上有贝壳是一件不寻常的事。上个月他们从井里提水，说着说着就打闹起来，结果石头一不小心掉进了井里，还有就是前两个月在她娘的葬礼上，石头毫无征兆地吐血，后来大夫开了些降火的药，说是胃火引起的。

香云突然心慌不已，石头救了她的命，难道最后要死在她的手里么？想到这里，她扶住村口的大树痛哭起来。晚上，石头翻遍整个村子，都找不见她的身影，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辞而别。冬兰在石头耳边抱怨，“当初你要是听我的话，早就当爹了，你看看人家铁军，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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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后，几个邻居坐在村口的大树下乘凉，顺便讨论起镇上看到的那个小叫花子，李婶摇着蒲扇说：“那孩子和石头小时候一模一样，那鼻子，那嘴巴，还有那小眼神，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哩。”后来这话传到石头耳朵里，他打算去镇上见见那个小孩。

男孩说：“我娘叫香云，前不久病死了。”随后，他把石头带到和娘居住的那间废弃的瓦房里，那张面目全非的桌子上有一小块玻璃，下面压着他和香云唯一的一张合影。

他一手拿着照片，一手牵着男孩，来到香云的坟地祭拜。看见那光秃秃的土坟，石头“扑通”一声跪下去，嚎啕大哭起来，“媳妇儿，你为啥不辞而别，你到底有什么苦衷不能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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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冬兰不经意间说出香云走之前去集市算命的事，石头回想起她曾经的玩笑话，“你说咱是不是八字不合，为啥你和我在一起老是不顺呢？”难道就是为了不连累自己，她才狠心离开的么？后来，他对儿子说：“将来我死以后，记得把我和你娘葬在一起，我欠她的太多，到了阴曹地府再慢慢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