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驸马,一个是男宠,却长着同样一副明亮的面容,笑起来的时候宛如“春天里最亮丽的一束阳光”。同样都在太平的生命里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一个被视为正人君子的典范,另一个则被指为魔鬼的化身。但是在我看来,薛绍正直却流于迂腐,张易之诡秘却不乏魏晋名士随性而为的可爱。结局都死在剑下,前者之惨烈令人不忍卒睹,后者之死却在我的记忆中留下一片炫目的红,血的颜色,却少了丝丝血腥气。

薛绍的出场好像已经成了经典的镜头——夜晚,熙熙攘攘的长安街头,人声鼎沸的上元灯节,迷路哭泣的太平公主,一切顺理成章,带着面具的薛绍适时出现。面具被掀开,一张明媚的面孔,似乎不仅是回家的道路连太平日后的生活都被这张脸孔照亮了。也是这张脸,在失去青梅竹马的爱妻,不得不履行与太平的婚约后变得狰狞可怖,而后冷漠,铁一般的闪着寒光。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已经不可抑制的偏向太平时,这张脸扭曲着,痛苦着,直到锋利的剑峰刺向自己的心脏,一切归于平静,包括那张阳光般温润的脸。死是他最好的结局,他的悲剧结束了;死也是他最无奈的结局,他不能理性的解决爱情的危机四伏,只好选择永远退出这场斗智斗勇的比拼,于是太平的悲剧开始了,或者更确切地说,掀开面具的那一刹那,悲剧已经在土中萌动了。

相较而言,我更喜欢张易之与太平的初次见面,(其实算起来并不是第一次),这一次似乎更像是一场精心安排的阴谋。

同样是长安的闹市街头,白天,(蓦然发现,黑夜并不是阴谋出没的唯一时间,那晃晃白日也同样可以孕育见不得人的鬼蜮伎俩),张易之,苍白,冷漠,脸庞与薛绍并无二致,旁若无人的弹奏《长相守》,琴技卓绝,而后,抱琴,欲离去,在太平叫住他的一瞬,回首,(我想我是不会忘记这个情节的),在那张脸上,眉梢上扬,眼神迷离,还是冷漠,如果不是嘴角一丝笑意,任谁都不会怀疑这张脸后竟包藏的种种诡秘与心机。

张易之与太平的悲剧在于,张易之想以男宠的身份填满他欲望的沟壑,而太平却想从一个男宠身上寻找失落已久的爱情,或者说追寻一个已逝的影子。结果也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张易之心中的沟壑埋葬了他自己,太平却永远也追不回那个已经不属于他的影子。张易之的死同样经典,似乎是穿着一件血红的大氅,太平的剑直插入胸,鲜血喷涌,几缕发丝垂到面前,依然苍白的脸,脸上仍然保持着激动乃至癫狂的神色,直到死。

他只是个男宠,他对权力的欲望,并非来自于对统治国家的强烈愿望,甚至可以说他对江山毫无兴趣,他要的只是征服权利和征服权力掌握者的快感。我对于编剧给张易之的这个定位甚是满意,这个角色并不可恶,相较于薛绍对待感情的摇摆和懦弱,我倒更喜欢张易之的率性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