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我的副业是读写红楼。

这是何心秋的第114篇红楼文。

让你失望了,我说的不是黛玉。

正所谓,“三”人者,人恒“三”者。

就像薛宝钗做了宝黛之间不受欢迎的“第三人”,黛玉刚来也是一样。

“以前陪我看月亮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新人胜旧人,叫人家牛夫人!”

虽然宝玉对着湘云叫不出小甜甜来,但湘云可是一直叫宝玉“爱哥哥”的啊。

还没有彻底得到安全感的黛玉怎么受得了这个?

尽管明知道这是咬字发音问题,可那个时候还经常沉浸于小性子的黛玉心里难免不有波澜。

再后来,大家一起看德云社时,除了郭德纲,还有个戏子很有意思,史湘云像发现了新大陆兴奋的指着他,口直心快说出“那个人好像一条狗(倒象林妹妹的模样儿)”。

黛玉终于爆发,对着宝玉一顿稀里哗啦。

可是和宝玉真正青梅竹马的明明是湘云啊。

包括袭人一开始都是服侍长期住在贾府的史湘云,只是后来史湘云搬回自己家住,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来回一遍,这才被贾母指派给宝玉。

这说明应该是在大家都还在玩泥巴的时候,能天天围在宝玉身边且玩得最溜的姑娘就是史湘云。

但是人家可并没有在贾府出现“新人”后变得不痛快,人家该吃吃,该喝喝,乐时出门仰天哈哈哈,醉时卧于花丛和衣眠。

甚至长期以来都能和“新人”打成一片:

“睡”完黛玉“睡”宝钗。

这样的女孩子,说宝玉心里没有喜欢,没人相信,更何况宝玉在“喜欢”上完全没有标准,只要是模样好的,没有嫁人的,他逮一个喜欢一个。

看看红楼下面这个场景吧,很难不让人想起那些年间,胡闹的自己和对自己不设防的青梅:

说着,宝玉不答,因镜台两边俱是妆奁等物,顺手拿起来赏玩,不觉又顺手拈了胭脂,意欲要往口边送,因又怕史湘云说。正犹豫间,湘云果在身后看见,一手掠着辫子,便伸手来“啪”的一下,从手中将胭脂打落,说道:“这不长进的毛病儿,多早晚才改过!

当然,对宝玉来说,他可能更喜欢把所有自己喜欢的人都放在身边的画面:

话说史湘云跑了出来, 怕林黛玉赶上,宝玉在后忙说:“仔细绊跌了!那里就赶上了?"林黛玉赶到门前,被宝玉叉手在门框上拦住,笑劝道:“饶他这一遭罢。”林黛玉搬着手说道:“我若饶过云儿,再不活着!"湘云见宝玉拦住门,料黛玉不能出来,便立住脚笑道:“好姐姐,饶我这一遭罢。”恰值宝钗来在湘云身后,也笑道:“我劝你两个看宝兄弟分上,都丢开手罢。”黛玉道:“我不依。你们是一气的,都戏弄我不成!"宝玉劝道:“谁敢戏弄你!你不打趣他,他焉敢说你。”

难得一见的宝黛钗云同框,且只有他们四人,后来的宝玉肯定想珍惜,可惜再也回不去。

回不去不是因为时间已逝人已走远,而是我们在不懂什么是好看的阶段里身边总有像这样一笔不写其美却美不胜收的女孩:

果见湘云卧于山石僻处一个石凳子上,业经香梦沉酣,四面芍药花飞了一身,满头脸衣襟上皆是红香散乱,手中的扇子在地下,也半被落花埋了,一群蜂蝶闹嚷嚷的围着他,又用胶帕包了一包芍药花瓣枕着。

终究会在我们都懂得什么是美的年龄里变得只关心在意好看的却不愿发现真的美。

我们失去的何止是耐心。

那个陪你青梅竹马的女孩,她后来怎么样?

最后,关于史湘云的结局,因为曹公人先走,红楼书未完,我不敢论断。

可能,按照判语,对着脂批,合着金麒麟什么的,湘云最终还是会嫁给卫若兰,但对于她真正的归宿,我想,恐怕只有她所有出场里最美的这一段“憨湘云醉眠芍药裀”可以预示。

或许她也会学那传说中的李白,现实困顿只当浮云,而在某一天,泛舟江上,微醇间,恍惚中,兴起时,纵身捉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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