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尚界流行一句话——十年一轮回。

不信，看一下你的新制服，老判们是不是有点似曾相识？不错，就是十多年前的那个款式，现在又流行回来了，只不过前面多了两个袋袋，后面开了一个叉叉。

同样又流行回来的，还有“打通分案”。

公司的改革，应了三国演义中的一句台词——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过去刑、民各一庭，后来别说支公司了，分公司都有刑事分成两三个的，民商分成四五个的。

这也算是一种“供给侧”改革，僧多位少，多分几个起码可以多解决几个职位，“中层会”最能见证这种变革，过去一小撮，后来一小圈，再后来一大圈，再后来围几圈。

多也有多的好处，适应了“专业化”改革的路子，各庭按案件性质各管一块，你办家事、我办交通、他办劳动，甚至后来还出现了更专业的医疗、金融、环境等庭室。

但现在，好多公司又开始了“打通分案”，不再分庭室、性质、类型，终点又回到起点，“大民商”时代又回来了。这，难道不是与“专业化”改革背道而驰吗？看不懂了。

过去，分是经验，现在，合还是经验。前面说培养专业人才，后面说锻炼综合素质。

苦了一线民工，今天搬砖，明天砌墙，后天做门窗……每个案子，都是新类型，都得重新学。事实上，一线都清楚，办案不光靠法条，还靠会议纪要、指导意见、上级判例等。

平时办婚姻、借贷、交通等传统民商的，一下子给你分个建设工程，就问你傻眼不？还有，过去上下级有一条“对口”的线，遇到问题知道向谁请示，现在，想请示都找不着北。

有两个交通事故案子，涉及“城农标”认定问题，当事人的情况一模一样，留了个心眼，先判一个，上诉被改了，心里还很侥幸——还好没有一下子判两个，要不然就是两个错案了。

第二个，是按照上一案二审判决理由“洗稿”的，万万没想到，上诉后又被改了，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与上级交涉，得到的答复是：“第一个改错了，第二个改对了！”

作为一个基层老判，早已把名誉置之度外，老早就不敢再拿“没有一件被上级改判发回”说事了，“第一次”早就被他们给破了。但你懂的，现在津贴与发改等这些绩效直接挂钩，钱呀！

后来知道，原因是二审也实行了“打通分案”，两个案子上诉后在不同的审判组，而两组对“城农标”认定有分歧。上级有分歧，基层得买单，两案扣了两千块，宝宝心里憋屈，向谁说？

为何打通，不就是因为员额与员外分离拉出来的仇恨吗？不就是员额奖励与绩效挂钩搞出来的事情吗？大家争得面红耳赤，我的难、你的易、不公平，领导没办法，那就打通好了。

讲真，在公司二十多年，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如今天这样，庭室之间为案件难易斤斤计较，员工之间为津贴多少愤愤不平，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有一个专门办劳动争议的员额，一年办了近四百，很辛苦，年终核算的时候津贴拿了几百块，比员外、后勤还少了一大截，原因是上诉率高，他很委屈：“一个劳动争议诉讼费5块钱，被告能不上诉吗？”

多少次被误解，法官不哭;多少次被吵闹，法官不哭;多少次被辱骂，法官不哭;多少次加班，法官不哭……但据说，那个同僚在领导的办公室里说着说着，哭了！（敬请关注法语如斯，后附一项调查，欢迎投票，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