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历史的需要，《西游记》里的孙悟空被解读为打破规则束缚的模范代表。可惜，孙猴子还有另外一面：熟练遵循规则。

不信？下面一一道来。

首先，孙猴子占山为王，作为猴子王，对权势的运用，也是顺当的很。有人说，那是猴子们看他能力强颜值高，推选他当大王的——这个没错，但是当了大王，还不是用上了大王的权力，比如吃喝用都更好、发号施令等。

类比而言，刘邦称帝初期，也是和底下人一起厮混喝酒吃肉撒酒疯；后来一群儒生帮他设计了上朝典礼，他经历一番后大呼："吾乃今日知为皇帝之贵也。"（《史记·叔孙通列传》）

可见，和底下人厮混在一起，这一点并不能否认对权力规则的向往。

事实上，西天取经成功后，孙猴子也当上了权力代表。而刘邦也是经历各种磨难后当上皇帝的。我真看不出来二者获取权力的逻辑有什么区别。

其次，孙猴子拜师学艺，师父在他头上点三下，他领悟出这是夜半三更偷偷去学艺——这是什么性质呢？其实就是遵循潜规则！

潜规则就是，师父看谁资质高顺眼，就教谁。这和投资人制片方看谁颜值高、有潜力，就让谁上是一个道理。

这个时候有人就要说了，孙猴子打破了底下猴子猴孙生老病死的潜规则。

事实是打破了吗？并不是，而只是纯粹搞破坏，让潜规则的执行失去一本账簿而已！相当于把地主家的账本毁了，但地主还在继续放贷收租！

这就是破坏账簿和破坏规则的本质区别。

再来看孙猴子降妖除魔，与唐僧一起经历九九八十难的过程：可以说其中有一半左右的妖魔是孙猴子用武力打不过的——但孙猴子有办法，就是利用规则来降服这些妖魔！

最典型的就是：叫来这些妖魔的主人，或请来这些妖魔的克星。

其行为，类似于小朋友打架，打不过了，就向父母（老师）告状，让长辈来收拾别人。

我不是说这样做不对——而是说，这样的行为，其实就是遵循规则做事！

所以从对潜规则的利用，到对一般规则的利用，孙猴子悟性极高且操作熟练——怎么能说孙猴子是打破规则的代表呢？

最后来看权威，天庭（仙族）是一种权威，难道佛家就不是一种权威吗？而孙猴子在经历种种磨难之后，还是成为了"斗战胜佛"——另一尊佛，另一尊权威！

我不知道这是对权威的打破，还是一种权威在反对另一种权威。或者说，两种权威之间的斗争和平衡？

讽刺的是，现实中有很多人高喊着反对权威（中心化），其实干的却是用权威反对权威的勾当！

有人说，《西游记》要从结局倒过来看，就是说让孙猴子从一种权威代表走向反对天庭权威的代表——最后，像其他妖魔一样，被老东家老主人压在五指山下完事......

如果是这样，那孙猴子便只是众多妖怪中的一只，也许就叫"七耳猕猴"。无趣无趣无趣。

文：何为贵，2018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