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一部R级电影,拍得沉稳克制,甚至还挺美,却能让你恐惧得透不过气。
明明没有讲很复杂的故事,却会让人细思极恐,背后发凉,噩梦连连。
那为什么柚姐还要安利这部电影呢?是希望各位都能认识到人性残酷,珍视善良和美好。
《死亡实验》
Das Experiment
强哥是一名临时出租车司机,有一天开车时,在报纸上看到了一则广告。
广告上说某教授正在做一个实验项目,招募实验对象,顺利进行实验后会有一笔不小的奖励金。
强哥半信半疑地报了名,项目很简单,报名参加的人一起在监狱待14天,结束后就给钱。
强哥脑瓜很灵光,他得知这个实验项目背后有军方支持,肯定不简单。于是找到了报社,和主编谈判,他会收集一手资料,报社付重金。
由此可以推测,强哥的出租车工作可能是掩人耳目,他是靠收集情报卖给报社谋生的。
强哥找到朋友,打造了一副眼镜摄像机,可以随时拍摄眼前的画面。
在进入监狱的前一天,强哥邂逅了一位美女,顺水推舟地发生了一夜情。
第二天,强哥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女友,准备参加实验。
实验开始前,每个人都需要接受智力、健康、道德准则等测试。测试合格的人,都是身体健康、有着正常的道德和价值观念的人,一言以蔽之,可以参与实验的都是普通的正常人。
最后一项测试,比较重口。医生朱塔暗示强哥这个测试不会很难受的,强哥心想:我天天看柚姐公众号,什么风浪没见过,小样!
他走进眼前的黑箱中,医生则给他播放起混杂着美图的重口味照片,看得强哥一阵哆嗦。
说起来,这种实验的目的是什么大家好像并不关心,大多数人来报名参加其实是为了得到那笔钱,个别人表示自己纯粹是闲着没事干。
测试完成后,选定了20人,教授随机挑了8人作为狱警,剩下12人则扮演囚犯。监狱里安装了多个摄像头,24小时全天候直播。
教授明令禁止不可以使用暴力,然后就坐在监控室里看起了现场直播。
第一天,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很和谐。囚犯们嘻嘻哈哈地穿上了囚服,大声地开着玩笑,像在做游戏一样。
最先入戏的,是扮演狱警的8人。他们提出了6条规定,分别是:
第一,囚犯仅以标号称呼;
第二,囚犯称狱警为“狱警先生”;
第三,喊“熄灯”后,囚犯不许说话;
第四,食物要全部吃掉;
第五,狱警的命令必须无条件服从;
第六,不服从命令将会受到惩罚。
简单读一读就会发现,这些规定都对狱警群体有利,而且是为了树立狱警的权威以及方便管理而确定的,狱警们却不受什么约束。
然而,本来和谐的局面很快就因为一个小小的意外被打破了。在娱乐时间里,囚犯们开开心心地玩着篮球,狱警胖胖也跑去玩。
结束后,强哥不小心用球砸中了胖胖的肚子。
到了吃饭时,胖胖强迫不能喝牛奶的囚犯舒特喝牛奶,强哥看不下去夺过牛奶,自己一饮而尽,这些行为都无意中种下了灾祸的种子。
话说,强哥你以为你拿了魏璎珞的剧本吗?
晚上狱警们亲切地拉起了家常,谈论起自己的孩子。而胖胖脸色不对,可能在孩子这件事上,胖胖有过痛苦的经历。
他怒火中烧,而解决的方法是前去牢房惩罚强哥做俯卧撑。
强哥因为有任务在身,故意跟胖胖吵架,制造混乱,胖胖一怒之下让强哥的室友秃头哥、69号也来跟他一起做俯卧撑。用一个中国人都知道的词来描述这种惩罚机制,那就是“连坐”。
第二天,狱警前来查房,胖胖来到强哥的牢房,故意刁难,将他的被子搅乱,然后说他不叠被子。
强哥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把被子扔到门外,趁狱警们不注意时,猴儿一样跳出去把狱警们锁在牢房里。
这一行为赢得了其他囚犯的欢呼,场面一时难以控制。前来控场的狱警,也被囚犯们的气势所吓倒,而这时狱警中的金毛哥给出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他们先把灯关了,然后用气枪对着囚犯喷射,这一突如其来的惩罚让每一个囚犯都乖乖地投了降。
然后把每个人的衣服脱了,床全部搬出去,最后再把罪魁祸首强哥拷在铁门上。
混乱被完美地平息,囚犯们都表现出了服从的意愿,而狱警们也借此树立了权威。
第三天,每位囚犯都一改嘻嘻哈哈的态度,连不能喝牛奶的舒特也主动喝起了牛奶。大家噤如寒蝉,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惩罚。
通过采访得知,狱警们对于自己的行为都是持肯定的态度,他们不认为自己存在暴力行为,而且表示他们的那些手段都是在面对这些情况时必须要做的。
这天的娱乐时间里,强哥跟舒特拉起了家常。舒特是个老实的报摊老板,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最大的心愿就是买一辆二手的法拉利。
然而,舒特怎么也不会想到,老实巴交的自己在将来会面对那么残忍的命运。
到了晚上,强哥和金毛哥起了争执,强哥嘴炮无敌,一句“你真臭”击垮了金毛哥的自尊心,然而金毛哥不能使用暴力,只好忍了。
就在此后,强哥被秃头哥识破了身份,秃头哥自己也暴露了,他是一名军人,参加实验是为了收集证据披露这个实验中的虐待事件,其实他们俩是一路人。
到了深夜,之前受辱的金毛哥伙同其他狱警,偷偷把强哥扛了出来,在一间没有摄像头的房间里,他们想着法子出气。
因为不能使用暴力,他们不敢留下殴打痕迹,于是将强哥的头发剃光,这下强哥成了“光头强”。
这还不够,众人推倒强哥,在他头上撒尿。
即使到了这种程度,狱警们也认为这些都不算是暴力,这不是暴力是什么呢?
第四天是写信日,强哥在狱警大熊的眼皮底下偷了一支铅笔。
大熊并没有说什么,他虽然是狱警,但并不赞同其他人的行为,善良的他只想默默地做完实验,赶快拿钱离开。
强哥不辞而别的这几天,他的女友一直在找他。顺着种种线索,女友查到了强哥的家里,发现了强哥签的实验项目合同。
仅仅过了四天,69号和53号都产生了拘禁反应,患上了恐慌症,精神失常。
而狱警们对于此事,反而是变本加厉地进行语言和身体上的侮辱,最终导致两人精神崩溃,不得已进了医院。
在采访中,狱警为自己的行为进行了“合理性”辩解。
第五天,气氛已经全然变了。囚犯和狱警已经处于完全的对抗状态,所谓的“管理”手段也越来越残酷,囚犯们只能服从。原本都认为是游戏的众人,真的入了戏。
这一天是探视日,而金毛哥在列队时先是对舒特的私人生活进行了一番猛烈的羞辱,然后对想要出头的强哥说:“你给我去用衣服洗马桶。”
强哥光溜溜洗完马桶,金毛哥让他穿上衣服,接着进行了一番羞辱:“你好臭啊,臭的人不准去探监。”
聪明的朋友可能发现了,金毛哥实际上是在用自己手上的一点权力报私仇,他的手段却是高明的:羞辱对方击垮自尊,再用惩罚伤害对方的身体。
这下爱出风头的强哥也流下了强者的眼泪。
这时,善良的大熊来给了他一件干净衣裳,强哥也趁机找大熊帮忙将自己悄悄写的东西带到外面,交给自己的访客。
前来探访强哥的,是他的一夜情女友,强哥寒暄完让女友去跟大熊接应,纸上写着的是对监狱实验的揭露。
大熊正要去接应地点,不巧被金毛哥截胡,强哥女友自然什么信息也没有拿到,悻悻而去。
而金毛哥这时开始了自己邪恶的计划。他很快就掌握了今晚的情况:第一,教授不在;第二,教授助理朱塔医生老早就想让教授停止实验;第三,强哥企图破坏实验,需要受到惩罚;第四,教授在监狱新增了黑箱。
金毛哥推测这个实验是观察他们面对外界焦虑时如何反应,于是他提出在教授不在期间,应当由狱警们来解决这些突发事件。
其他狱警中也有抗议的声音,然而从众心理让他们都服从了金毛哥的指挥。接下来,监狱实验开始朝向更残酷的方向发展了。
金毛哥带人将大熊一顿毒打,然后关进了监狱。
连监控室里的值班人员,也绑了起来。
出于私仇,金毛哥将强哥关进了黑箱中。
舒特嚷嚷了几句鸣不平,不出意外被狱警们一顿拳打脚踢,可怜的舒特不久后因失血过多而死亡。
朱塔从外面回来,她在监控中发现了异样,还没采取措施就被胖胖和金毛哥绑了起来,丢进牢房。
在这期间,也有狱警表示抗议,内部意见不合,然而以金毛哥为首的几名狱警却愈陷愈深。
胖胖企图强奸朱塔,而强哥终究是强,他从黑箱里逃了出来,和胖胖扭打在了一起,在秃头哥的帮助下强哥制服了胖胖。
拿到钥匙后,囚犯们踏上了越狱之路。
越狱当然没有那么简单,金毛哥带着狱警们穷追不舍,殊死搏斗。藏着武器的人拿出了武器,每个人的兽性都暴露无遗。
在惨烈的争斗中,急忙赶来查看的教授遭受枪击,胖胖死亡,大熊受重伤。
金毛哥吃了两颗子弹,强哥的手被利刃割伤。
教授的实验被迫中止,多人因谋杀罪、虐待罪等进了监狱,等待着法律的审判。
计划为期14天的实验,在两天后就失去了控制,勉强撑到第五天也被迫中止。试图考验人性最终都会发现:人性经不住考验,你永远也无法知道人性会有多残酷。
这部2001年的电影,在豆瓣上评分8.0,算是很高的分数了。全片严谨细致,每一处细节都有照应。画面克制、优美,对于人性的表现十分冷酷,可以说是一部真正的精神重口片,看完细思极恐。
如果非要说哪里不好,柚姐可以毫不客气地说:女主就像个“花瓶”,没有存在的意义,对于剧情推动没有价值。但是我看完又觉得,这么美的女子,真的不忍心再多说什么,突然理解为什么有些电影要想办法安插花瓶角色了。
《死亡实验》根据著名的“斯坦福监狱实验”(the Stanford Prison Experiment,简称SPE)而改编。SPE由斯坦福大学社会心理学教授菲利普·津巴多(Philip Zimbardo)主导。
SPE部分参与者
菲利普·津巴多
1971年,他在斯坦福大学心理学系大楼的地下一层设置了一个简易的模拟监狱,招募了一批白人男性来进行监狱实验。
实验在进行到第六天时,实验对象们要么变成了虐待狂狱警,要么变成了心惊胆战的囚犯,每个人都入了戏。津巴多当时的女友看到了监控录像中的虐待行为后,劝津巴多中止实验,津巴多这时才明白,自己也陷入了监狱长的角色不可自拔。
津巴多试图通过实验来观察特定情境的力量对于人的影响,在特定情境下(监狱),人们会对自己的社会身份(狱警/囚犯)产生深刻的身份认同,加上在这个环境中最为致命的要素——制度(监狱规则),事情的发展就会难以控制。
津巴多曾写过一本书《路西法效应:好人是如何变成恶魔的》,书中详细地剖析了SPE中身心健康的人们如何一步步堕入深渊成为恶魔。
简单来说,在扮演狱警的开始,人们就开始产生了一种潜意识:我是管理者,我有权力,我需要维持秩序。
所以狱警会因为篮球事件这么小的事情“公报私仇”,在他们的眼里,惩罚不是在为自己报私仇,而是一种维持秩序的手段。也就是说,他们认为“维持秩序”是狱警应该做的事情,为了达到稳定的目的,适当采取措施必不可少。
在后面不断升级的暴力事件中,狱警也坚持认为自己在做对的事,甚至为自己的行为开脱。每一次行动,或许在他们内心深处会有一个反对的声音,然而找到理由和借口也就为这些暴力行为提供了合理性解释,最终导致暴力不断升级。
另一方面,狱警们沉迷于自己的角色并不是因为狱警工作是多么有乐趣,而是狱警的权力让他们找到了心理上的快感。汉娜·阿伦特在《反抗“平庸之恶”》中提到:“相对于权力腐蚀来说,问题更在于权力的光芒,权力的诱惑力比权力本身更吸引人。”权力的诱惑让普通人成为恶魔,哪怕只是一名小小的狱警。
有趣的是,在狱警团体意见不合的时候,部分狱警选择从众服从“领导者”金毛哥的命令,完成暴力行为。很难说,这些惨痛的结果是金毛哥制造的,还是团体共同制造的。
囚犯们在面对狱警的专制制度、语言辱骂、生理虐待时,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首先表现出的就是对权威的服从,接下来会变得冷漠、麻木,死亡焦虑让囚犯们彷徨、不安,最终导致精神失常。
双方出于强烈的对抗关系中,矛盾只会愈演愈烈。
《死亡实验》中有一个很有趣的细节,强哥进入监狱是带有目的的,他亲手挑起了一些纷争,导致了一系列的恶果,导演表现这一点其实是对这项实验科学性的质疑。实际上,津巴多的SPE自诞生之日起,也受到了道德、伦理、合法性等诸多质疑。
2018年6月7日,Medium上的一篇新闻特稿《谎言的有效期》(The Lifespan of a Lie)直指SPE系造假,其中包括对津巴多一直自说自话的叙事(Zimbardo's Narrative)进行了颠覆性的批评,另外还有当年参加实验的“囚犯”8612号声称自己当时表现出的崩溃是伪装为SPE造假提供证据等等。
津巴多在知乎上发表的回应文章
然而这些质疑大多缺乏直接有效的证据,津巴多的实验尽管有很多缺陷,但也不能说毫无价值。
片中强哥试图挑事获取最刺激最劲爆的素材卖给报社,如果实验没有中止,强哥成功地将素材卖给了报社,报社必定可以大写特写,10w+手到擒来。
津巴多的实验虽然被迫中止,但效果其实跟上面的假设是一样的。这也不由让人怀疑津巴多或许是有意制造出这些戏剧性的矛盾,引起媒体的关注,事实上他的确得到了关注。直到今天,“斯坦福监狱实验”依旧是心理学四大著名实验之一,因其争议性、话题性、戏剧性,备受关注,为世人津津乐道。
柚姐在看完《死亡实验》后产生了一个想法:假如强哥没有刻意挑事,后面的惨剧还会发生吗?
我自己得出的结论是肯定的。
即使强哥不刻意挑事,也会因为很多意外的小事件,如狱警被篮球砸到,或者是舒特不肯喝牛奶狱警生气等等。强哥的刻意挑事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让暴力提前发生,加速了实验的进程。
伊拉克战争期间,曾发生了臭名昭著的阿布格莱布监狱美军虐囚事件,几乎是“斯坦福监狱实验”的完美佐证,其残酷程度毫无人性,令人发指。因为过于残暴,在这里不作详细的描述。
因为照片过于残忍,所以放一张插画
《死亡实验》这部不起眼的电影,给了我们很好的反思机会,在特定的环境中,普通人应该如何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手握权力时,我们要如何处理自己与权力的关系?
人性复杂,深不可测,而只有认识了黑暗,才会更珍惜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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