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兔这股西风东进了,不料就在几个圈子里吹皱一池春水。唱戏的,帮闲的这些圈子,这些龌龊事本不足为奇。本来,据我们的习惯,大概这阵风就这样渐渐消失了吧?不料又卷进了和尚,而且是高僧大德,足以让人跌破眼镜了。
本来,现在我们的和尚,也不足以引起人们的尊敬了,一面追逐阿堵,一面在官场上沉浮,末法时代,见惯不怪。贵教原来是颇提倡勇猛精进的。就像《佛说四十二章经》里面说的:
夫为道者,犹木在水,寻流而行,不触两岸,不为人取,不为鬼神所遮,不为洄流所住,亦不腐败。吾保此木,决定入海。学道之人,不为情欲所惑,不为众邪所娆,精进无为,吾保此人,必得道矣。
然而毕竟是人,不是在水之木,木头无知无识,人却有七情六欲。要想得道,恐怕只是更加困难。其实和尚而至于花,并不是现在才有的,我们熟悉的鲁智深诨名就是花和尚,虽然他只是喝酒吃肉,不曾听说和哪个异性搞出桃色新闻。但历史上明明白白就记载着许多要女人“身心依师”的花和尚。
比如《新唐书》里的合浦公主与辩机和尚的故事:
合浦公主,始封高阳。下嫁房玄龄子遗爱。主,帝所爱,故礼异它婿。主负所爱而骄。房遗直以嫡当拜银青光禄大夫,让弟遗爱,帝不许。玄龄卒,主导遗爱异赀,既而反谮之,遗直自言,帝痛让主,乃免。自是稍疏外,主怏怏。会御史劾盗,得浮屠辩机金宝神枕,自言主所赐。初,浮屠庐主之封地,会主与遗爱猎,见而悦之,具帐其庐,与之乱,更以二女子从遗爱,私饷亿计。至是,浮屠殊死,杀奴婢十余。主益望,帝崩无哀容。又浮屠智勖迎占祸福,惠弘能视鬼,道士李晃高医,皆私侍主。
作为太宗爱女的合浦公主,嫁的人是房玄龄的儿子,但是夫妻感情不和。有一天碰到了辩机和尚,两人就好上了。直到公主送给辩机的金宝神枕被偷,事情才败露。结果很惨,辩机被腰斩,还白白送了十几个奴婢的命。辩机和尚是大有来头的,他是帮助玄奘译经的,常驻长安,也够的上是委员、会长之类的了。
还有的和尚品位格调就不那么高。据《宋稗类钞》记载,南唐李后主微行做北里游,不巧落后一步,先机竟然被人占了。这个占了先机的人,还是一个和尚:
李煜在国。微行娼家。遇一僧张席。煜遂为不速之客。僧酒令讴。吟吹弹。莫不高了。见煜明俊酝藉。甚合相爱重。煜乘醉大书右壁曰:浅斟低唱,偎红倚翠大师,鸳鸯寺主传持风流教法。久之僧拥妓之屏帷。煜徐步而出。僧妓竟不知。
身为皇帝的李后主,在这位先到的和尚面前也没办法,只好在写了些“鸳鸯寺住持传授风流大法”之类调侃的句子后悄然离去。而和尚早就“拥妓之屏帷”了。
这些明明白白的记录告诉我们,和尚到底是人,要他勇猛精进,是万难的。有时候看上去很“勇猛”,其实也只是一层假象。《五灯会元》里一把火烧掉寺院的无名道婆,早就看出了怀抱二八少女却扯些“枯木倚寒岩,三冬无暖气”胡话的和尚的虚伪。
但古代的花和尚还是好的,起码是你情我愿,不会说出“身心依师”这样不要脸的话来。
末法时代,勇猛精进者稀有,“勇猛精尽”的人却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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