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歇斯

采访-马遥 蒋虎

文章-马遥

1990年,由于马健的加入,黄种人乐队生涯才算正式开启。一谈到黄种人乐队的生活,歇斯就逐渐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自己的音乐之路。那年底,黄种人乐队和同是乐队组合的“轮回”一起前往北京的一个酒店演出。“那时候的演出就叫party,也没舞台,人们就把地毯的一角给卷起来,空出来的位置拿来作为演出区域,欸,我记得那次崔健也去了,也许是他在我唱的时候听清楚了我的词,所以那次我唱完,他还一直找人说想认识我,跟我一块儿聊聊。”说到这里,歇斯的嘴角露出了笑意,在那遥远的年代,原本素不相识的两个人因为音乐而惺惺相惜。

90年代的活动都很热闹,经典的老式剧场,热情的观众,手写的海报,是歇斯对那时候的全部记忆,“我还记得91年底的一个很冷的冬天,呵,可比今天还冷!”

27年前,黄种人乐队和轮回一起去了天津演出,演出后的他们饥肠辘辘,一群人便跑到场地方的厨房找东西吃,“场地方看我们挺可怜,那就想着给我找点吃的,结果就找出了两三个三明治,哥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塞给了自己的女朋友,说‘你吃吧’。”而就在那个歇斯口中比今天还要冷的夜晚,这一群热爱音乐的年轻人裹着衣服,一边侃大山,一边从舞厅后台,沿着海河走到了车站,坐了凌晨五点多的同班大巴一同回了北京。

在说这一部分的时候,歇斯整个人显得格外轻松,甚至眼睛也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话语中没有疲惫,也没有抱怨,相反地,对歇斯来说,那是段格外快乐的迷人时光。

“人在最苦的时候创作能力最强,一天就吃一顿饭,愤怒也就自然融入进了血液,渗透进你的骨头。不像现在,浮于表面、吹弹可破。”

歇斯叹了口气,目光中流露出的不知是怀念,还是遗憾。他叹了口气,“要不先抽根烟吧。”没有了镜头的存在,歇斯看起来的确轻松了许多,“你知道90年代的演出海报还没有现在这么讲究,都是我们自个儿拿钢笔涂涂画画,写上‘活动’‘地点’等等基本信息,然后再找个复印的地方,去筒子楼张贴上。”

“以前的演出虽然不挣钱,但是人的热情更为浓烈,1990年到2000年之后,一切就变得太商业化了,没办法,这是时代的革新,在计划经济的年代,每个人都愤世嫉俗,有着强烈的逆反心理,所以摇滚乐给予大家的意义是现在的人们无法感知到的,你说当时的老崔,在他演出时,想到的绝对不会是下一秒想要完成的动作,而如今的观众,很多人都是为了蹦而蹦,在看一场演出时的激动心情,与那时候观众的心境截然不同。

“在那个年代,摇滚乐就是易燃物,只要你的心是烫的,不愁烧不起来。”

时代变了,那又如何呢?此刻的歇斯仍旧热爱摇滚,仍旧对摇滚有着期盼和憧憬,他还是那个摇滚顽童,留了长长的头发,扎起马尾,迷恋着电吉他弹出的厚重声响。

摇滚崇尚激情。歇斯用游移难定的火热焚毁种种堂皇和伪善,使艺术意味放纵的意象倍加清晰强劲,它是那种已经喷射出地面的动荡岩浆。在这种激情之中,由于蕴含了与其诅咒者同样的频率和狂喜,使它纵然歼灭了四周麻木不仁却贻然自得的面具脸孔,却也在狂喜之中不辨南北。

1994年,由于歇斯的离开,黄种人乐队正式解散。

于 蒋虎音乐工作室

3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