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途经成都,恰逢日敦社举办杨东平老师的讲座,我就去参加了。讲座主题是对未来学校的理解,杨老师大概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梳理了大陆教育与学校发展的历史,然后开始与观众互动。

到快结束的时候,主持人薛野先生问了一个问题:杨老师,您对教育的希望是什么?杨老师回答:我希望我们的教育能让孩子们免于恐惧。

这句话让我很感动。以前,我曾说教育人若没有一个慈悲的心态,是不配做的。杨老师这句话实际上就有极大的救世情怀。

他举例说,中国中小学自杀的情况,其实远超我们的想象,尤其在开学这一段时间,特别集中,因为很多学校上学就要测试,要分班,等等,这让孩子们难以接受。很多孩子因此特别惧怕学校。杨老师说,教育,怎么能让孩子们恐惧呢?那不是真正的教育。

我在朋友圈发了这句话,有些朋友在底下回应说,做不到的。这话很让人沮丧,难道我们十数年的教育,教给人的不是“just do it”,而是“i can't”?我回应说,我不想知道做不做得到,我只想知道我们有没有做努力。

严格说来,这个要求一点也不高。1941年1月6日,罗斯福总统在国会大厦发表了他最著名的演讲之一,里面就提到了“四大自由”,其中之一就是人有免于恐惧的自由。

1941年8月,罗斯福和英国首相丘吉尔在此基础上,阐释了《大西洋宪章》的基本原则。次年元旦,又被26国联合发表的《联合国家共同宣言》正式采纳。我国签署的《联合国儿童权利公约》也体现了这一精神。

也就是说,这是个底线,而且提出来有七十多年了。但问题是,为什么做不到?就是因为一句句的“做不到”,终于我们放弃了这个世界。

而且,正如杨老师说的,这么多年我们期待自上而下的改革,但没有看到想要的结果,因此我们期待另一环的补充,即从下到上的改革。这是没有办法的,既然一个系统走不下去,那么最好的办法是重建。

这件事,对我来说,有怎样的期盼呢?

我期待孩子在教育中免于恐惧,首先希望教师们能自由。帕尔默在《教学勇气》一书中,曾说教师也有恐惧,他害怕自己教学失败,上课糟糕被学生遗弃,或者出现低级错误被人指出,所以他的课程和教法往往十分封闭。

如果教师不自由,学生也不会有。就像朱永新老师说的那样,教室门一关,教师就是国王。教师的权力太大,如果国王一直在恐惧中,那他“统治下的子民”也不会有幸福。

所以我们期待学校或上级主管部门能够给教师更多的自由,让他们可以跳出现有的评价体系,把重心放在与儿童的共同成长上。

我们也期待教师可以自己解放自己,去尝试更多的可能失败的教法,找到对自己来说的教育的真正意义。

我期待孩子在教育中免于恐惧,也希望政府和学校可以放弃竞争性的教育比赛,给予儿童正常生活和工作的权利。不要强制性的要求儿童做大量的作业,要求他们各种达标,各种比试。这种竞争性的策略在全球都是少见的,在k~12教育领域,大部分国家的教育所强调的都是合作。

我们这种被郑也夫先生成为“教育军备竞赛”的模式有多恐怖呢?我不止一次听我的一些朋友说,他们工作多年,仍然时时做考试的噩梦。

我也期待家长们可以给儿童更多的真实生活,而不是强制要求他们去做试卷上的攀比。

教育不是一个人生命中最重要的或者是唯一的选择,甚至学习都不是。一个人要怎样活,教育体系只能提供一种阶梯,而且对其目标来说,还不是唯一的一条路。家长应该多想想怎么样给儿童提供更多的选择,而不是要求他们必须在华山一条路上“搏杀”。

教育,对成人来说,是给孩子们的一种选择。但对孩子们来说,教育不完全是工具,教育本身就是生活。如果希望他们幸福,我们这些成人、机构以及政府,应该做的是尽最大可能保护他们的权利,让他们拥有一个免于恐惧的教育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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