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雷刚

作者-马遥 蒋虎

1993年的3月,北京的雪还没化,雷刚携“粉雾”乐队,以及另两支活跃在北京地下音乐界的摇滚团体“清醒”和“佤族”一道在海淀剧场的那场演出,掀起三股蔚为壮观更不失精彩的摇滚沙暴,这次演出不仅是雷刚的摇滚生涯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更是被认为是打破当时摇滚圈现状的一个重要标志,雷刚回忆那段时光的时候,还带着不经意流露而出的自豪与骄傲,也正是这一天被雷刚视作他音乐生涯的真正起锚。

“那个年代,演出机会真的很少。”

九十年代的社会,音乐门槛很高,不像现在的互联网时代,五花八门的展现平台,让每个人都能一展才华。在那个年代,即使是发行一首新歌,都需要经过唱片公司出专辑发售。为了搏个机会,雷刚向哥们儿借了2000块钱,这是哥们儿公司的公款,是属于“一定要还的”那种钱。

北京的3月,风吹雾散、乍暖还寒,雷刚和乐队成员们骑着自行车到各大院校去贴制作粗糙的黑白海报,心里就像那破自行车的脚蹬子一样,咯噔作响。可让人没想到的是,摇滚的火苗早就受够了寒冬欺凌,压抑已久的内心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演出开场以后,10块的票价就被炒到了50元;剧院里的座位全都成了摆设,人潮一直涌到了舞台上雷刚的脚边…

“拖着褪色的身躯,找一点新鲜的感觉,面对着世俗的恐惧,再不想罗嗦些什么。”

雷刚唱完了计划的7首歌后,在观众的呼喊声下又唱了一遍《人之初》。前奏一起,全场都在沸腾,在那个冰冷的三月,台上与台下齐声合唱的声音振荡在海淀剧院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要将整个屋顶掀翻。“93年海淀剧院演出的意义,就是让很多人知道了我们。”雷刚这样评价,“为什么我爱玩儿摇滚,摇滚其实是复杂的,它能够表达人的所有情绪,愤怒或是抑郁的阴暗面,追求和平与爱,都有。摇滚让我变得善良。”

或膨胀张扬,或落魄安静,在摇滚的道路上雷刚始终彪悍勇敢、简单温暖。就像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舞台上的雷刚,褪去表面的浮华,心里站着的是一个横眉怒目、带着拳击手套向着命运迎风挥舞拳头的JERRY。

有人问,什么是摇滚是表达,是自我,是真实,还是愤世嫉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定义。

就像雷刚写的那词“我们是花儿,幸福就是活该”就像崔健唱了一句“难怪姑娘们都说我不那么实实在在。”

我们都是阿Q,从来没有逃离过麻木和愚昧的洪流裹挟,又有多少人敢去正视自己的真实处境,正视自身所受到的禁锢与痛苦。我们沉浸在虚幻的刺激中,自嘲、嘲笑他人,嘲笑他人的较真,以为温吞一般的麻木就是“幸福”,然而现实总是那么残酷,麻木也不能让人幸福。宇宙洪荒里,你孤零零的站在天地间。或许,这才是真相。

于蒋虎音乐工作室

3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