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东北沿海,顾大嫂正在努力地垦荒。远处的高楼提示:顾大嫂的家距离城里和这块垦荒地都很近。然而尴尬的是,高楼不属于她、垦荒地也不属于她。顾大嫂是进城务工农民、租房户。去年秋天,顾大嫂在这片垦荒地里收获了全家的口粮,另有600多斤大豆。对于顾大嫂的收获,有人认为是钻灰色空子、贪灰色便宜。
4年前的冬天,当地在城边相距500多米的两条入海潮沟各建一座跨沟大桥,但4年过去,连通两座桥的500多米路却一直未修,以至于桥附近的空地成了三不管,引来了顾大嫂等一众垦荒者。
与那些被征地后手握大把闲钱的农民不同,顾大嫂等主动放弃土地进城务工的农民,在城里没有固定住房、没有固定职业。多年前,他们因为向往城市生活,先是将自己的土地转租他人,然后拉家带口进城打零工。在较低打工收入和较高生活成本的交织中,三不管地带的出现,给他们的窘境带来了一抹亮色。
70岁的殷奶奶跟顾大嫂是同一批垦荒者。20多年前撤县建市的时候,殷奶奶和丈夫将乡下的土地转租他人进城打工,希望能以此改变命运。然而新兴的城市跟他们并没有太大关系,直到今天,殷奶奶的丈夫依然在蹬出租三轮车讨生活,而她本人则是偶尔给别人打打零工补贴家用,如今年纪大了,被雇用的机会趋近于零。去年秋天,殷奶奶在垦荒地里收获了900斤地瓜和300斤小豆,相当于自己一年口粮。
垦荒群体的形成是循序渐进的。两座跨潮沟大桥修好后的第二年春天,连桥道路无声无息,几个胆子大的进城农民试着在三不管地带动起了锄头镐头等农具,几亩垦荒地有了雏形。待秋天收获,连桥路依然无影无踪,他们一直悬着的心才算踏实。第三年的春天,垦荒的人多了起来,这其中就有顾大嫂和殷奶奶。所有的垦荒者都很“幸运”,直到秋收,连桥路继续无声无息。
在垦荒者群体中,“银行大爷”是个异类。首先,他不是进城务工农民,而是城里银行的退休职工,一个月有3000多元退休工资;其二,“银行大爷”垦荒垦到了某单位的墙角,被戏称“挖社会主义墙角”;其三,“银行大爷”的垦荒地属于盐碱地,产量严重受限,所以,他的垦荒属于典型的自娱自乐。
“银行大爷”去年第一次垦荒就出师不利,盐碱地上种玉米几乎颗粒无收。吸取去年的教训,又参考了其他人成功的经验,“银行大爷”在今年春天着手对土壤进行改良,把从别处运来的低盐碱土覆盖到垦荒地上。“银行大爷”不敢用力过猛,只是在某单位墙角一溜儿进行试验。“银行大爷”认为,之所以选择某单位墙角,是因为地势较高,盐碱对土质的侵蚀会比较弱,收成或许会好一些。
“银行大爷”相当有毅力,连续几天,他骑着老旧自行车,将一袋又一袋优质土运到垦荒地这里。在城市边缘的三不管地带垦荒,对于“银行大爷”是一种娱乐,但对于进城务工的农民则关乎生存。假如某一天,那条连桥道路开修了,顾大嫂殷奶奶等进城务工农民的低成本口粮也就不复存在。那个时候,他们又能去哪里“贪灰色便宜”呢?(棋簿紫/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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