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莫悲者,世间好物不坚牢;哀莫哀者,佳缘易散宫阙残。

夫有巴黎圣母院者,造物之眷顾,人世之非凡。

其始也,辛弃疾东渡之岁;其成也,朱元璋皈依之年。

其地也,巴黎城轴中立基;其位也,法兰西举国赞叹。

携高卢之余风,致哥特之盛典,兀阿尔卑斯之松柏,成此穹顶;竭比利牛斯之巨石,构此高坛。

骨像应图,立此玉树之姿;凌波微步,画此窈窕之艳。

两阙齐峙,涵神清穆;一塔独耸,气象威严。

虽负木石之重,然有飞天之势;虽近凡俗之地,然有羽化之朌。

凄离兮迷魂难觅,绮之窗兮错似织,神可游古;仿佛兮天庭可触,仙之人兮列如麻,柱皆通天。

列王犹存,二十八尊上应星宿;古钟老矣,卡西莫多含恨黄泉。

一千尺嵯峨,朱庇特于斯享祀;八百年冠冕,拿破仑至此盘桓。

经堂留音,路易王余威何在;顽石奏曲,梅拉达香魂不远。

噫,世人乐此繁奢,惟圣母哀哀,伤其人子,雕容玉面,垂泪连连。

苍生视短,不知他日玉石俱焚;哲人无几,但知今朝荣华可恋。

有人悲语,设若世无圣母殿,人间可曾牵眷?

呜呼,己亥暮春,一朝火起,摧塔陷顶,金刚之躯可坏;裂石焚云,参孙之力莫挽。

火舌所及,何曾惜十朝国力;水龙不至,方叹息楼高难攀。

宫阙动摇,万劫且存主构;圣座不安,火中尚余荆冠。

马生对楼徬徨,不过嗟叹;川氏隔海救火,无非空言。

焚后经年,佳人何如,塞纳泛舟,指点何堪。

太史刘曰:

人间至辉煌者,宫阙巨殿,人间至无情者,水火生死。至辉煌逢至无情,黯淡而已,摧灭而已。当年东方一炬,雨果怒书;今朝欧陆一焚,天下愁绪。故当寰宇同此爱惜,木石无情,汗青有意,宫阙无言,先贤有泪,莫使西风残照而已,可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