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杂志,被辛芷蕾的话逗乐了。

一直以来,辛芷蕾的标签都是:野心。她的“野心”,之前大家也都见识过好多次了。

红到什么程度呢?像巩俐那样的国际巨星。

所以就有了那句著名的“把野心写在脸上”。

对于“野心”,辛芷蕾自己是这么看的:

为什么大家都要回避欲望跟野心呢?每天回避,说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想要,干嘛要这样呢?她希望活得真实一点,坦荡一点。

她觉得,野心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更不是不能说的事,所以才会选择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就算有人diss她野心太大,辛芷蕾也能连珠炮似的回击:

凭什么不让我幻想?凭什么我说出来就觉得我野心大?你没幻想过吗?你想都不敢想,你还敢做吗?你做都不敢做,它怎么能成真呢?

这话其实没毛病,听到明星这么坦荡荡承认自己的野心,反而感觉还挺爽利的。

既然当了演员,那就奔着国际巨星前进呗,总不能给自己定个十八线女演员的目标吧?

她自己也说,自己一部分是玩笑话,另一部分是幻想。言下之意是,做不做得到国际巨星另说,但自己至少得得先按高标准来努力。

一面为“野心”正名,一面留有余地,大概是因为,在贵圈的语境里,“野心”还不是个褒义词。

秦海璐当年评点范冰冰的“龙袍”:就那么点野心,都穿在身上了。就被外界解读成同性相妒 同行相轻。

“野心”两个字一出,就勾勒出一个既想迅速上位、手段又不高明的女明星形象。

但辛芷蕾的野心明显不是同一回事。

本来她就不是科班出身,被甄子丹的经纪人看中才阴差阳错入的行。

刚入行就从300多个女孩儿中脱颖而出,跟梁朝伟拍过西服广告,辛芷蕾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火了。

但干完这一单,之后连电视广告都没的拍,就算有活儿,也只是一些平面广告。

一直到25岁才在电视剧《画皮》里演了一个盲女,开始跑龙套。

演了这么多年戏,女主角也不是没有当过。

26岁时演了一部电影《诡爱》,三年后才主演了另一部电视剧《拥抱星星的月亮》,可惜都没什么水花。

经历过资源匮乏、什么都要靠自己争取的人,不可能一上来就云淡风轻宠辱不惊。

她想红,也挺实际的,因为这意味着认可,意味着自信。

就像她说的:假如说你有一场戏演得特别好,全场为你鼓掌的时候,那是特别有成就感的一个事儿,做演员让我更自信了。

给她自信的,一是《长江图》,一是《绣春刀》。

到30岁才遇见拿下银熊奖的《长江图》,辛芷蕾甚至获得了梅里尔·斯特里普的评价:很想因为辛芷蕾的表演,多给《长江图》一个奖。

《绣春刀 2》刚上映,辛芷蕾喜提两张标签。

一个是:所谓的高级脸。(为之后接下各种大片、广告打下了伏笔)

一个是:给人带来惊喜的女演员。

直到这时候,辛芷蕾才真正算是在行业内扎下跟,才有了挑选的余地,姿态也硬起来了。

做好了准备,机会也来了——她遇上了大热话题节目《演员的诞生》。

跟舒畅对戏被淘汰,辛芷蕾接受采访时直接说了一句“我不觉得她有特别好”。

这已经不是把野心写在脸上了,而是理直气壮地告诉所有人:我就是演得好。

《演员的诞生》这最后一把火,总算把辛芷蕾推到了梦寐以求的“红”的位置上。

如果只想做个佛系女演员,不争不抢,有戏就演一演,大概出不来这样的辛芷蕾。

(辛芷蕾与陈伟霆、刘雯、娜扎一起拍摄《VOGUE》8月号大片)

说到底,不管做哪一行,想要被人注意,做到行业头部,都是需要一点好胜心和进取心的,更别说是行业竞争惨烈的女演员。

况且,她也为了自己的野心,结结实实地付出了。

拍《紧急救援》遇上爱虐演员的林超贤导演,辛芷蕾逼着自己学会了开飞机,潜水游泳也是比照着男演员的训练标准来的。

辛芷蕾身上的这股劲儿,与其说是野心,不如说是进取心吧?

上一个把进取心演绎成野心的是章子怡。

章子怡刚一出道,就成了“野心”的代名词,因为行事风格确实张扬。

最出名的事迹是柏林电影节,张艺谋“擒熊”时刻,跟大导演一起上台举起奖杯的是电影新人章子怡,坊间传闻:张艺谋对此耿耿于怀。

跟巩俐拍《艺伎回忆录》的时候,舆论的氛围也是十分微妙,俩人飙戏被渲染成了两代“谋女郎”的暗战。

冉冉升起的新生力量,光芒耀眼到跟导演的老牌女神平分秋色,是不是看着就挺像野心家的?

再配合上流利的英语水平、各大国际电影节上的惊艳造型、马可·穆勒当众下跪迎接……这些构成了章子怡人设中,最明晃晃的野心。

可直到现在,章子怡都不认可这种评价。

今年5月份,戛纳电影节章子怡大师班环节,她回顾职业起点,心结还是:《我的父亲母亲》、《卧虎藏龙》爆的太快太猛,大家都说这个女孩太有心了,知道这个片子要去柏林、要去奥斯卡。

她的结论是:外当一个年轻女孩横空出世,大家只会评判你的野心,而不去看为什么有这个结果。

章子怡是站上了颁奖台没错,但那已经是整个电影的最后一个环节。

在这之前,章子怡拍《我的父亲母亲》时天寒地冻,冷到要穿八条裤子。《卧虎藏龙》里打到指甲盖飞走,天天搏命演出还随时担心被换角。

当时对章子怡分析得最入骨的是胡紫薇,还专门洋洋洒洒写了一篇《章子怡的气象》。

大概只有同样心气儿颇高、欲与天公试比高的同性,才会对这种蓬勃的生命力、旺盛的进取心惺惺相惜。

耽于声色的围观网友,只会简单粗暴地贴个标签:野心。

所以章子怡要澄清:我那真不是野心;辛芷蕾要自黑:我就是长得比较凶。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男艺人口中的“野心”,画风立马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

陈思诚演而优则导,从《唐探1》拍到《唐探2》,收割33多亿票房,也成了媒体口中的“野心家”。

但注意看报道,不管是“商业电影王国里的‘野心家’”、“他掌控一切的野心终于有了安放之地”……都是肯定的口吻。

而陈思诚自己,也是从一开始就丝毫不掩饰“这次想干一票大的”的野心。

从第一部电视剧《北京爱情故事》,陈思诚就说过,自己要打造的,是一部当代青年史诗性作品。还希望自己不管是演还是导,都能达到姜文的高度。

拍完《唐探2》又开始着手第三部,目标是打造一个类似于漫威的“唐探宇宙”,甚至还在着手开发推理游戏APP。

真的应了陈思诚评价《士兵突击》里成才的那句话:敢于向自己的目标去要。

王源也表达过:最早我是没有梦想的,后来有了粉丝支持,也有了自己的小野心。

看。同样的“野心”两个字,一改头换面,就成了积极的、正面的、进取的符号。

甚至可以不夸张地说,“野心”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薛之谦的翻红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给自己造了一个梗:特别想红。

上《极限挑战》,不忘跟张艺兴说:上完这个节目我就要火了。

转发《男人帮》预告片的微博写的也是:我就指着你翻红了。

在《火星情报局》里,薛之谦甚至还特意向张宇讨教,怎么唱歌才能火。

想红的野心被他解释为:都是为了音乐初心。

要是没有半路杀出个李雨桐,可能人设就此扭转了。

胡彦斌在给《港囧》做完音乐后,毫不掩饰自己对电影的野心。

媒体采访时说的都是,希望自己可以先从制片人做起,再慢慢做自己的电影。

怎么在女明星那里,野心好像成了上位的代名词,只看得到野心,却看不见背后的努力。但到了男明星这里,野心就成了开疆拓土的利器?

因为野心×女演员,往往意味着出风头、艳压别人、潜规则上位之类的联想,好像不这样就不足以出头,不能干掉别人。

就连海清在发表“没戏演,想拍戏”的那段话时,都得强调一下:我们大部分女演员真的没有潜规则,没有金主。

很难说这种一词多义是不是双标,是不是隐性的性别不公平,但总有哪里让人觉得不吐不快:对于男性来说,野心是上进心;对于女性来说,野心就是上位心?

职场中同样如此。女性一旦得到晋升,就总有好事者扇阴风点鬼火,散播各种流言,暗示三姑六婆们:她还不是靠使了手段上位的?

人生苦短,与其跟流言硬扛,不如继续干好自己该干的事情,假以时日,用好事者追都追不上的业绩让他们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