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亚厉 作品欣赏,主编黄幼中
大马之行还有一个任务:寻找毛姆。
对一个所谓的文艺中年来说,到了马来却不探访毛姆简直就是过家门而不入。毛姆迷们当然知道,毛姆与马来西亚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吉隆坡、马六甲、槟城或是婆罗州都留下了他的足迹,许多场景都写入了《马来故事集》、《木麻黄树》。
毛姆在吉隆坡时曾长期逗留于一间老酒馆,并在这家酒馆里写下了数篇小说。赴大马前,我尊敬的师长、台湾著名画家黄铭昌老师曾特别告知,白先勇先生曾于近期去过酒馆(黄老师是白先生的多年挚友)。作为毛姆和白先生的双重粉丝,这酒馆自然成为了我必须的打卡点。
为表隆重,我将这打卡的日子留给了大年三十。
仰仗女儿的谷歌地图,由独立广场出发,穿街过巷,傍晚时分终于到达东姑阿都拉曼路。
与闹市相比,这里显然太过寂静。街上倒是挂着红灯笼,却并无华人的身影和春节的喧嚣。街边的欧式建筑已斑驳老迈,昏黄的路灯映着长街,人影寥寥。放眼望去,整条街就只有七八个印度人在一栋倒塌的楼前跳跃,红灯笼映照着断井颓垣和黑色肌肤。
被当地华人称作“歌梨城”(Coliseum hotel & cafe)的毛姆酒馆恰巧就紧靠着这片断井颓垣。
带着几分疑惑,我们推开了老式的柚木玻璃门,果然是图片中的样子:左边是酒馆,右边为餐厅。昏黄的壁灯,缓缓转动的吊扇,古老的吧台,高低参差的酒瓶,泛黄的老照片,低语的欧美客人,洁白的餐布,黝黑的侍应生,英式、马来及印度菜混杂出的复合香味,铁板烤肉滋出 的一阵阵声响和烟雾……没错,就是这里。
时光开始倒流,孤独郁闷的殖民者、麻木困苦的土著人渐次从《木麻黄树》中走出,身体和灵魂千疮百孔。
认真点了几道传统菜,以虔诚的年夜饭向毛姆和白先勇先生致敬。
菜上来了,铁板滋滋作响,又激起一阵烟雾。不由想起了黄铭昌老师分享的《陪白先勇去看毛姆》(何华著)中的一段话:“当年毛姆曾是这里的常客,并在此写了三篇小说……总之,看上去有点没落了,硬件设施很一般,几年前还是清一色老员工,最近不同了,开了分店,雇用了年轻服务生。我想,再过几年一定更加“时光不再”,老味渐消。”——正是为了这“老”味,白先勇先生坐下来,细细品尝了一道毛姆曾吃过的老菜。
壁灯透出昏黄,淡淡的烟草味在餐厅弥漫,层层薄雾被缓缓转动的吊扇吹开。我盯着一侧的酒馆,努力寻找毛姆,寻找那个一百年前站在马六甲海峡远眺的毛姆,还有他浅浅的惆怅——“这座古城充满着怀旧的忧伤,这种忧伤存在于所有昔日重要的城市中,而如今,它们只能生活在对逝去荣耀的追忆中。”
百年后的今天,殖民者早已风光不再,马六甲也重归了荣华。
可以肯定的是,自称为“二流作家”的毛姆应该不会料到他将会成为一个小酒馆的“荣耀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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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亚厉,女,广州某大学副研究员。公开发表散文随笔多篇,文字散见于《神州.时代文艺》、《江门文艺》、《黄金时代》、《文学教育》、《湖南教育》、《岳阳日报》、《长江信息报》、《洞庭之声》及其他报刊杂志,另有多篇文章入选散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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